數秒後，小丑又把臉湊過來。它一點不懂所謂的邊界感，距離近到鼻尖相觸的程度。
你注意到那雙無機質的黑眸自始至終沒有眨動過。
也感受不到它呼吸的頻率。
大概這幾天承受的驚嚇太多，心臟已然麻木。最初的怔愣過後，你面無表情地推開小丑：「別離這麼近。」
大腿忽然被放上什麼東西。
你低頭一看，是原本躺在枕邊的玩偶。
「......」
默默拿遠。
小丑又放到你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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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開。
放回。
跟一個異常比耐心顯然很愚蠢。你長長嘆息一聲，看著小丑似乎還想繼續的模樣：「到底要幹嘛？」
真沒招了。
以為你在跟它玩鬧嗎？
下一秒，身體倏然一輕，失重感傳來。
玩偶從你腿上滾了下來，滾落在床邊。
被小丑拎抱起來的你有些發懵，下意識攀住它的肩膀來穩住身形。
也就是現在，你對小丑身量之高有了具體的感受。
明明這個視角只高一頭，腳尖卻只堪堪碰到了它的膝蓋。
在你掙扎時，小丑鬆開了一隻手。
很怕摔下去，你只好緊緊環住它的脖頸。
然後，面前出現了小丑玩偶。
小丑將它塞進你的懷裡，催促地推了推你的手臂。
稀里糊塗地看它扯著你的一隻手按在玩偶上。
大腦瘋狂運轉。
醍醐灌頂般，你終於意識到，此刻抱著玩偶的姿勢和小丑抱著你的姿勢格外相像。
'到底要幹嘛？'
小丑在以實際行動回答這個問題。
它想你抱著小丑玩偶。
以防你不會，它還親自演示。
......
接下來的一周，你的工作就是待在家裡和小丑相處。
梳頭，它在旁邊看。吃飯，它在旁邊看。窩在沙發上玩手機，它還在旁邊看。
但只要你一不注意將小丑玩偶拋開，它就會重新塞進你懷裡。
有時候你都要懷疑這玩意兒是不是小丑的分身。
問小丑，對方只會衝著你歪頭。
然後，你收到了千雪發的消息：
「過分了啊，帶薪玩手機好歹收斂點，玩一天是不是太囂張了？」
「讓你深度接觸小丑，不是讓你把它晾一邊。」
咳咳。
差點忘了正事。
你連忙坐直身，摸出遙控器打開電視，按照千雪發來的教程，換到異管局提供的喜劇節目。
一開始，你還分神留意小丑，後來漸漸看進去，都笑岔氣了，也沒見小丑有什麼反應。
千雪：……
你：懂了，換。
這次是催淚的節目。
沒過一會兒，你哭得稀里嘩啦。小丑動了動，手中突然出現一頂魔術禮帽。在你轉頭看來時，它從裡面拿出根棒棒糖遞了過來。
你翻來覆去研究，感覺好像就是普通的糖，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問千雪怎麼辦，她回復讓你聽到門鈴後，將棒棒糖交給門口的人。
你照做。
站在門口的男人凶神惡煞，一副亡命徒的模樣。
打量你的目光不自覺帶著種對獵物的審視。
細皮嫩肉，不像練家子。
他在思考拿你當人質，逼異管局放他走的成功概率有多大。
驀地，男人太陽穴的位置出現了紅點。
他立馬老實，迅速接過棒棒糖。
如果知道看似平平無奇的糖果和一個超高危級異常有關，男人大概不會這麼幹脆。
他是異管局的D級員工。
更形象的稱呼是，「耗材」。
身份通常為重刑犯。
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像這樣，接觸高危異常、測試收容措施，以及，執行送死任務。
甜甜的棒棒糖落在男人手裡卻成了致命的毒藥。
手接觸的剎那，他便如同融化的糖水，眨眼只剩下地上一灘液體。
衝擊力不可謂不大。
小丑一直以來在你面前的無害，讓你險些忘了，它在異管局的檔案里可是超高危級異常。
得到的結果在預料之中。
千雪發來消息安慰了你幾句，讓你不用管那個男人。
你：領導，我有點害怕了。
千雪：據目前觀測來看，小丑在你面前屬於安全級，你害怕什麼？
你：但它當著我的面殺人。
千雪：殺的又不是你。
你：？
你：咱們真不是反派組織吧？
千雪：咳咳咳，瞎說什麼呢，正經官方好嗎。
你：我要求加工資。
千雪：加。
……
有錢拿，你開始積極配合各種各樣奇葩的實驗。
隨後，不知道他們研究出了什麼名堂，千雪告訴你，可以帶小丑來異管局了。
這其實是存在很大風險的決定。但他們的確沒有充裕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再繼續盯著小丑。
世界上有太多的異常需要解決。
所以，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測試，異管局布設了一個針對小丑的收容方案。
即，借調收容物「刀」，斬斷你和joker牌之間的聯繫。再借joker牌困住小丑。
【編號：04-102-刀
分級：安全級
異常性質：一把能斬斷一切聯繫的刀。有人曾經用刀割斷了親情的聯繫，此後他所有的親人對他的態度極為冷漠，且逢年過節不再關心。】
異管局發現，小丑以joker牌為標記，鎖定了你的位置。
他們認為這張牌是小丑的錨點。
如果將其放進封閉空間內，把小丑引過去，同時在封閉空間的外部套一間房，房間裡用專業儀器模擬出開心的情緒波動，也許能把小丑困住。
小丑碰到開心會消失，又因為錨點在裡面，只能重新出現在裡面的封閉空間。
聽完，你欲言又止。
「你們確定能成功？」
「不確定。」
千雪其實不支持這個方案，漏洞太多，但總要試試。
收容地點在異管局地下三層。
這裡是收容高危異常的區域，牆體由特殊材料製成，能隔絕大部分異常能量的外泄。
你走進早已準備好的封閉空間。
白牆，白燈，一張椅子。
把手中的joker牌和小丑玩偶放到椅子上，然後走出去。
全程小丑就在旁邊看著，直到你關上門，將它鎖在裡面，小丑仍然一動不動注視著你。
椅子距離門口剛好卡在半米，不至於讓牌立即返回你手上。
你拿出「刀」，驚異地發現了無數條絲線。其中一條猩紅無比的，正蔓延進封閉空間內。
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割斷了那根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