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問題，千雪表示：「暫時沒辦法了。」
你愣住：「就這樣？」
她態度平靜：「就這樣。」
千雪當然明白你的意思，「目前已記錄在案的異常有近千種，而被我們完美收容的只有上百種，你知道為什麼嗎？」
你啞然。
「人類的力量終究有限，我們只能儘量將傷亡損失降至最低。」
「無法收容的異常太多，極北的冰山區就沉睡著一隻古神。我們曾以幾十位專員的犧牲為代價，與祂建立了談判渠道，用祭品換取祂不滅世。」
早些年，極北冰山區宣布封鎖，新聞報導中，原因為：發現那邊冰封著未知的遠古病毒。
原來真相竟然跟異常有關？
千雪苦笑：「所以你明白嗎？人類一直處於高危高壓的環境裡。我們清除民眾的記憶，就是不想大家太過絕望。在不知何時的死亡到來之前，起碼不必活得心驚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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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幸福的笨蛋，還是痛苦的聰明人？
這個問題太過哲思。
但顯然，異管局早已替人類做出了決定。
不遠處，行動部熟練地消除記憶、驅散民眾。
「走吧，可以收工了。」千雪轉身上車。
你回頭看了眼，高樓大廈林立，萬家燈火亮起。繁華喧囂之下，卻深藏著恐怖的暗影。
......
回去的路上，心情有些低落。
千雪出聲安慰：「其實也不用那麼悲觀。異管局成立百餘年還好好的，說明情況沒你以為的那麼糟糕。」
「何況不是所有異常都很危險。」
你眼巴巴看著她。
千雪：「還記得我給你看的資料嗎？以01-523-小丑為例，523是指小丑為01分類已知的第523種異常，01代表著小丑的危險等級。」
「01超高危級，意味著無法收容且極端危險。例如冰山區沉眠的古神，例如行蹤無法觀測的小丑。」
「02高危級，意味著無法完全收容且十分危險。例如173號雕像，它的異常性質是必須被持續注視，否則就會瞬移殺人。」
「173目前被收容於異管局的一處密封隔間內。專員進入時，不得少於三人，以保證與它的眼神接觸不中斷。」
「03危險級，意味著可以被收容且比較危險。例如現在已經失效的異常，開心鬼。」
「04安全級，意味著可以被收容且比較安全。例如經常在我們異管局各樓層活動的999號痒痒怪，接觸到它的人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和溫暖。」
千雪科普到這裡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你空閒的時候可以四處逛逛，應該能夠遇見它。實驗部研究過，999號甚至能治癒輕度的心理創傷。」
她拍了拍你：「別擔心了，你看，還是有很多無害異常的。」
你聽得入神，思考良久，想到一個問題：「可以用異常對付異常嗎？」
「當然可以，正如你所見，我們會用開心鬼暫時驅趕小丑。」千雪說。
「但這是種高風險手段。假如操作不當，無法將目標收容不說，原有的異常也突破了收容。」
「屆時，那將會是一場需要拿數不清的人命去填，才能解決的危機。」
說來說去，其實面對異常根本就沒有很好的方法。大多時候，必須付出慘烈的代價。
你糾結一路，在車輛停在異管局門前時，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千雪，我感覺……小丑好像不會殺我。而且，昨晚它出現在了我家。」
千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說什麼？」
你將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千雪聽完，沉默半天。
其實她早有預料。在進入馬戲團十幾分鐘後，你的生物信號忽然消失了。行動部的計劃是再觀察一會兒，如果情況惡化，就衝進去。
很殘忍的現實，他們不會為了一個價值不夠的成員去浪費更多成員的性命。
直到你的生物信號再次出現，那評估就截然不同了。
「確定房子沒有變化？」
「確定。」
「它也沒有做出攻擊性的舉動？」
「沒有。」
千雪轉身就走，步伐越來越快，幾近奔跑：「跟我來。」
她帶你去了一處陌生的樓層，經過幾道需要虹膜識別的大門，進入一間堆滿檔案和監控屏幕的會議室。
「坐這兒等著。」千雪把你按在一張椅子上，自己衝出門外，聲音遠遠傳來，「我去叫無雙！」
你獨自坐在會議室，環顧四周。
牆上貼著巨大的世界地圖，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藍點和黃點。
藍點旁邊寫著「已收容」，紅點寫著「監控中」，黃點則是「待確認」。
這時，門被推開。
無雙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你沒見過的人。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和一位穿著白大褂、手裡抱著文件夾的中年女人。
千雪最後一個進來，關上了門。
「這位是異管局研究部的負責人，沈博士。」千雪指了指白大褂女人，又指向中年男人，「這位是行動部的副部長，方遠。」
你點頭打招呼，被兩人冷靜縝密的目光打量，心中不自覺緊張起來。
沈博士開門見山：「把你看到的，事無巨細，全部告訴我。」
你只好又複述了一遍。
沈博士聽完，沉吟片刻，說：「我需要對你進行全面檢查。」
「……檢查？」
你看向千雪，她給了你一個「忍忍就好」的眼神。
行。
忍忍就忍忍。
……
檢查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沈博士盯著檢測結果，眉頭越皺越緊，「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你精神緊繃：「什麼意思？」
有種在醫院體檢完，看見醫生唉聲嘆氣的絕望感。
沈博士抬起頭，眼神複雜：「你體內有異常殘留。」
「啊？」
「joker牌的能量特徵與你本身的生物磁場融合了一部分，這在我們以往的記錄中從未出現過。」
千雪湊過來看報告：「所以她能記住小丑，是因為這個？」
「很可能。」沈博士點頭，「並且以joker牌為標記，在向外界持續發射某種信號。」
事關自己的安危，你連忙追問：「什麼信號？」
「還不確定。」沈博士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但有件事可以確認。」
「523號異常在尋找你。」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你表情一言難盡：「那我豈不是會一直把小丑招來？」
無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種回答。
很無助。自己突然就成了小丑異常誘捕器。
你有些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