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進去？」你試探地問。
小丑歪了歪頭，拉著你，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去。
老實說，面對這樣神秘詭譎的異常存在，無法洞察它的目的，無法分析它的行為邏輯，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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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但都已經到這裡了，再打退堂鼓好像為時已晚。
大門在身後閉合，隔絕最後一絲光線。
黑暗讓雙眼成了擺設，你只能依靠小丑帶動，走得小心翼翼。
不知過了多久，它忽然鬆開。
你下意識想要挽留，肩膀卻一沉，被按著坐了下去。
柔和的暖黃色燈光隨之一盞盞亮起。
你抬起手臂擋了擋，眯眼努力適應重新回來的視覺。
這是一個寬敞的房間。布置得溫馨復古。木質地板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角立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鏡框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另一側絲絨的帷幕被勾起，裡面堆放著各式道具和戲服，像舊式劇院的更衣室。
而你正坐在化妝檯前，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小丑倚在邊緣，苦惱地左挑右撿，最終選出一支口紅，作勢要給你塗。
你連忙別過頭：「謝謝不用了。」
一切看起來太正常。正因如此，才顯得不正常。
第六感在剛才警鈴大作。你有種預感，如果沒有拒絕小丑，後果不堪設想。
而被拒絕的對象此刻愣在原地，像是沒料到這個結果。
它俯身湊近，臉幾乎要貼上你的。
餘光里，小丑的眼睛如同兩枚黑洞，再強烈的光線扔進去也照不見底。
你靠著椅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對峙持續片刻，小丑終於拉開了距離。它又將一捆氫氣球到遞你面前，這次的數量更多。
它以為送的禮物不夠嗎？
「嘎——！」
你本能地往後躲，椅子一歪，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到來，你坐起身，發現小丑正躺在身下，當了你的肉墊。
緊繃的心弦莫名鬆懈了幾分，你居然覺得它有點……靠譜？
幾隻白鴿落在化妝檯邊沿，尖銳地質問：「你接受了小丑的牌，接受了小丑的禮物，為什麼要拒絕加入小丑的馬戲團？！」
「貪心？貪心！」
「消失！消失！」
白鴿的聲音越來越刺耳，到最後已經扭曲成雌雄莫辨的怪叫。
你下意識朝坐起身的小丑靠了靠，耳膜隱隱作痛，腦仁都被那些白鴿吵得疼起來。
驀地，臉頰和脖頸處濺到了什麼，冰冰涼、濕漉漉。
世界瞬間安靜。
頭一寸寸地轉過去，你看到小丑攥著一隻白鴿。
潔白的絲綢手套浸潤了血色，白鴿脖子耷拉著，失去了生息。
圓溜溜的眼睛大睜著，就這麼望著你。
你不用猜都可以想像到，自己身上沾了鴿子的血。
據說，當鹿被汽車大燈照射時，極度恐慌和不知所措的情況下，身體會自動「死機」，進入僵直狀態。
你覺得自己現在就是被汽車燈照射的鹿。
手腳有點不聽使喚。
然後，小丑鬆開了手。
死去的鴿子在墜落的中途，突然詐屍，撲騰著翅膀在空中跌跌撞撞飛了幾圈，重新落到了化妝檯上。
「親愛的小姐，很抱歉沒有討您歡心。」白鴿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語調。
說著，白鴿們飛起，銜回了四散的氣球。
它們要將氣球送與你。
或者說，小丑執著於送你氣球。
它以為你喜歡。
因為除了joker，這是唯一被接受的禮物。
然而你搖搖頭，不肯要。
剛才鴿子的話言猶在耳。
小丑送你東西，似乎是想讓你加入馬戲團。
那也許意味著，你也會成為異常的一部分？
「不喜歡？不喜歡！」
白鴿們又叫起來，只不過比之前乖覺無害。但翅膀拍打的頻率卻逐漸加快，掀起的氣流將化妝檯上的瓶瓶罐罐吹得東倒西歪，似乎有些煩躁和茫然。
你縮了縮脖子，看向小丑。
它像尊沒有生命的雕像，一動不動，藏在厚厚顏料間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你。
不知哪來的勇氣，你壯著膽子說：「我不喜歡。」
仿佛朋友或者情侶、親人之類鬧矛盾，委婉釋放的和解信號被接收，小丑終於有了反應。
它歪頭，像在思考。
幾分鐘後，氣球又被拋下，白鴿們鑽進幕布後的更衣間。
再出來，一條華麗的舞裙被它們銜了出來。
有的還銜著亮晶晶的耳環、項鍊、皇冠，以及水晶鞋。
童話般的場面。
鴿子說：「美麗的衣裙，配美麗的小姐！」
你驚訝地從小丑身上爬起來，想要上前細看，即將碰到時卻又忽然頓住。
多疑的心思冒出來，你擔心是什麼裹著蜜糖的毒藥。
就像小丑送給那些遊客的致命禮物一樣。
手悄悄放進兜里握住了裝著開心鬼的瓶子，下一瞬，另一隻不屬於你的手擠了進來。
小丑站在你的背後，傾身湊近，遠看如同將你抱進了懷裡。
它先一步拿出了玻璃瓶，染血的白手套被瓶面抻平，劇場的幕布似的籠罩而來。
玻璃瓶中緩慢流動的開心鬼突然開始沸騰，左沖右撞，試圖突破牢籠。
小丑沒去看，反而直勾勾盯著你。
你一陣心虛。
莫名有種養了小三被男朋友抓包的尷尬。
「咔嚓。」
玻璃瓶被小丑捏出了裂紋。
你微微睜眼，想要去攔：「別！」
「啪——」
瓶子徹底碎了。
開心鬼迫不及待飄出來。
陰風驟起，刮向拱門外，掠過方圓百米的人群。
你聽不到外面的笑聲，但看到了小丑開始閃爍消弭的身影。
它歪頭看你，似乎無法理解。
「都說了別。」你無辜道。
異常核心消失，整個馬戲團也隨之消失。
周圍環境恢復如常，人群傻不愣登望著空空如也的安靜大道。
重新捕捉到你的生物信號，不遠處車裡的千雪鬆了口氣。
行動部逆著人潮奔過去處理現場。
你低頭看了眼玻璃瓶的殘渣，胡思亂想著。
小丑被驅趕，開心鬼卻也「失效化」了。
.......應該不用賠吧？
話說，下次小丑再出現，異管局還有別的解決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