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他很「溫柔」5

  一路上,裴景讓沒怎麼說話。

  他走在靠馬路那側,替你擋開傍晚擁擠的人流。

  你偷瞄了他好幾次。

  優越的臉部輪廓,眉眼舒展,有種淡淡的溫潤氣質。

  「那幾個人怎麼樣了?」你試探。

  裴景讓偏過頭看你,嘴角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大庭廣眾的,能發生什麼事?只是跟他們聊了幾句,提醒他們不要找事,否則就報警。」

  「這樣啊……」

  他好笑地揉了把你的頭髮:「怎麼,我沒打他們一頓,有點失望?」

  「不是不是!」你連連擺手。

  主要之前裴景讓那一腳踹得太嚇人,很難不多想他會不會把你支走,好做些不願意讓你看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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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一會兒,你突然開口:

  「哥哥。」

  「嗯?」

  聽到這個稱呼,裴景讓就知道有什麼拜託他的事。

  平時要麼心虛的時候,要麼難過想撒嬌的時候,除此之外,就是有求於他,你才會叫哥哥。

  「我們以後都會好好的,對嗎?」

  明明面前的人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不知怎的,你總有些不安。

  裴景讓用指節颳了下你的鼻尖,笑道:「胡思亂想什麼呢?怎麼突然就變成了憂鬱的小女孩。」

  感覺被打趣了,你輕哼一聲,加快腳步走到他前面。

  裴景讓不緊不慢地跟著,視線落在你削薄的背影上,眸色漸深。

  他想起剛才申韜氣急敗壞的話:

  「裴景讓,你就是個瘋子!那小妞看著那麼乖,知道自己的好哥哥跟我們區別不到哪去嗎?」

  ……

  他將你送到門口,卻沒有轉身回601,而是沿著原路走回去。

  夜色下的小巷裡,已經有不少人聚集,或蹲或站或靠。

  「裴哥!」

  見到裴景讓,他們自覺閃到一邊,將圍著的人暴露出來。

  是申韜。

  他被按在地上,半張臉都變形了,懼意藏在狠毒的眼神里。

  裴景讓鞋底淌過髒兮兮水窪,半蹲在他面前,輕描淡寫地問:「你從哪知道她在商店街那邊的?」

  申韜梗著脖子不肯說話,一副有本事打死我的模樣。

  裴景讓也不生氣,揮手示意旁邊的人鬆開。

  卻在申韜齜牙咧嘴地按著發僵的後脖頸,罵罵咧咧想要坐起來的時候,忽然抓著他頭髮再次按在地上。

  不,應該說生生砸下去的。

  頭骨碰撞的沉悶聲響讓人頭皮發麻。

  申韜發出慘叫聲,又被扯了起來,破開的額頭不停流著血,混合著沾染的髒水淌了滿臉。

  裴景讓重複了一遍,黑漆漆的眸子盯著他,「從哪兒知道的?」

  申韜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血沫從嘴角溢出來,對這個瘋子的恐懼徹底占了上風:「是……是一個黃毛,他聽到我們在你家附近打探那女生,直接告訴我們,今天她去了商店街。」

  又問了幾句特徵,裴景讓心裡有了數。

  形容和你的繼弟完全吻合。

  他鬆開手,站起身。

  申韜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不敢再動。

  旁邊的人百無聊賴地點了根煙,還沒含進嘴裡,忽然感覺一道涼颼颼的目光掃過來。

  他抬起頭,見裴景讓盯著自己,嬉皮笑地遞過去:「裴哥,給?」

  上次裴景讓就是抽走了他手裡剛點燃的煙按在那人手背上的。

  沒想到這次卻換來了一句:「走遠點吸。」

  小弟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悻悻地滅了煙。

  裴景讓都打算離開了,抬步的動作卻讓申韜以為他還想踩自己的手,連忙求饒:

  「裴哥我錯了!早知道你也在,我哪裡敢對那小妞做什麼。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出現她面前,成嗎?」

  他頓住,「你一開始想做什麼?」

  意識到說錯話,申韜心中發虛,冷汗直冒。

  「黃毛說那小妞整天跟你廝混,鄰居而已,還哥哥妹妹的,指不定都被玩了個遍。」

  「我就……就想著……」

  話沒說完,裴景讓的拳頭已經砸了下去。

  從未見過的暴戾模樣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一拳拳下去,申韜的臉被砸的血肉模糊,他卻視若無睹,沾滿血的指節破了皮也沒停下。

  周圍看著的咽了咽口水:「裴哥,要不……」

  裴景讓抬起眼,滿目狠戾。

  ——

  當晚,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凌晨。

  客廳的鐘擺滴答作響。

  裴景讓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刷著指節上乾涸的血跡。

  裂開的傷口被水浸透,重新滲出鮮紅。

  他面無表情地擠了洗手液,仔細清洗每一處,然後翻出醫藥箱,熟練地給自己上藥、纏繃帶。

  擦乾手,點開手機置頂。

  你在八點多的時候發了條消息,說自己早餐想吃什麼。

  裴景讓看了幾秒,打了一個字:

  好。

  警局待的那幾個小時,一直在被勸誡無論如何不能用暴力解決問題。

  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

  玄關處,忽然傳來聲響。

  裴景讓剛走出浴室,迎面而來的便是沒有收力的一巴掌。

  他被扇得撇過頭,母親冷淡的臉出現在餘光里。

  「裴景讓,解釋一下,為什麼我會收到警局的電話?」

  女人質問的話不帶任何關切,只有沾上了污點,覺得丟臉的憤怒。

  裴景用拇指拭過嘴角的血,無所謂道:「反正你也沒來,原因重要嗎?」

  「我生你養你,不是讓你當個畜生的。你爸怎麼教的你?!」

  耳朵里鑽進女人崩潰的咒罵,伴隨著器物砸地的碎裂聲。

  「他跟你一樣,管生不管養啊。」

  裴景讓嗤笑,看都沒看腳邊的碎玻璃,徑直往自己臥室走去。

  腦子裡的嗡鳴不曾間斷,神經像被扯來扯去,攪得生疼。

  再裝得沒事,額角滲出的薄汗以及微微抽搐的身體卻出賣了他。

  取出藥瓶,也沒數就往嘴裡倒。

  明天還要給妹妹帶早餐。

  裴景讓想。

  ……

  次日清晨。

  你破天荒一個人去的學校。

  裴景讓把早餐交給你後,只說有點事,今天不能送你。

  你看著他臉上的巴掌印,猜測可能昨晚他父母回來了。

  十分理解他現在這樣見不了人。

  然而,等你走後,裴景讓等在602門口,堵住了你的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