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景讓照例拎著早餐等在門口，跟你並肩下樓。
你咬著吸管，聽到他問：「昨天怎麼想到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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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臨時放假，心血來潮想去看看的......」
話說到一半，你想起小巷中發生的事，聲音漸漸低下去。
裴景讓像是沒察覺你的刻意逃避，神色自若地點頭。明明他先提問的，對於你的回答卻反應平平，仿佛本來就知道一樣。
他喜歡你的坦誠。
某種意義上，裴景讓也依賴著你。只有從你身上汲取足夠的支撐，才能勉強活得像個人。
他無法忍受你有他不清楚的秘密，更不能接受你脫離他的守護。
還好，至少現在，你尚未表現出這樣的傾向。
......
看著你的背影消失在進校的人群中，裴景讓正準備離開，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圖片］
：裴哥，有人盯上妹妹了。
他手指滑動，放大圖片，發現是幾張熟悉的面孔。
申韜。
之前在學校里最先挑釁他的人，後來鬧大被勸退，全靠在家啃老。
照片裡，幾個三大五粗，滿臉橫肉的男性站在你們學校附近的拐角，暗暗窺視。
裴景讓表情寡淡，細看之下，裹在外套衣領下的脖頸青筋微微凸出。
他對你們學校周邊的地形熟記於心，輕易便找到了那群人。
學校旁邊的早餐攤正熱鬧，蒸籠冒著白汽，家長和學生擠在一起。
裴景讓從人群中穿過。
沒人注意到這個穿校服的男生步伐看似散漫，方向卻異常明確。
拐角處，申韜蹲在花壇邊沿抽菸，旁邊兩個同樣無所事事的男人，一個在刷短視頻，一個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先看到裴景讓的是那個四處張望的。他愣了愣，趕緊拍拍申韜。
申韜抬頭，煙差點掉了。
「裴……裴景讓？」
他下意識站起來，想往後退，又覺得丟面子，硬生生站住了。
裴景讓比申韜高了半個腦袋，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你在這裡幹什麼？」
申韜扯了扯嘴角：「這路你家的？我站這兒不行？」
他心裡忍不住發怵。
當初被裴景讓打斷了胳膊，嚎得快昏迷過去。而對方就靠在牆邊，臉上掛著事不關己的冷漠，一聲不吭地聽著。
那一瞬間，申韜真覺得他想弄死自己。
不少人都被裴景讓斯斯文文、小白臉的模樣騙了。
他根本就是個暴力狂，瘋子。
可申韜不甘心就這樣白白遭罪。昨天聽說了裴景讓其實有個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便起了歹毒的心思。
搞不了裴景讓，還搞不定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好學生？
只要能看到裴景讓痛不欲生就行。
面前忽然出現放大的手機屏幕，被一張女生的照片完全占據。
申韜嘴角抖了抖。
裴景讓翻出相冊里你的照片給他看：「是不是在找她？」
他態度太平淡，平淡得讓人瘮得慌。
「小妞看著水靈，想認識認識不行？」申韜硬著頭皮說，甚至還試圖隱晦威脅，「怎麼，她是你的誰？」
「認識？」
裴景讓重複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笑起來如沐春風，淚痣異常漂亮。和他的名字十分相稱，謙遜而沒有稜角。
如果不看眼底的陰沉，稱得上溫柔多情。
「你配嗎？」
申韜氣急，頓時漲紅了臉，「裴景讓你！」
這時，在附近訓練的保安發覺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對，高喝道：
「站住，你們都是哪個學校的？！」
中氣十足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像他們這樣陰暗老鼠般的爛人，最不適應暴露在陽光下，被那麼多雙眼睛審視。
「我們走。」申韜隨手把菸頭扔在地上，領著幾個小弟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裴景讓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
或許因為他的形象太好，保安猶豫片刻，沒有開口驅趕。
見無事發生，來往行人收回好奇心。
裴景讓垂下眼，沒什麼表情地抬腳踩在尚未熄滅的菸頭上，不緊不慢地碾滅。
......
你並不知道背地裡發生的事。
月考成績出來的時候，進步了好幾名，還拿到了獎學金。
不算多，卻是努力的證明。
你興高采烈地拉著裴景讓出去吃飯慶祝。
中途，裴景讓去替你排隊買奶茶，回來就見你乖乖待在座位上，身邊圍著四五個流里流氣的男生。
為首的正是申韜。
「同學，一個人吃飯啊？」
他剛拉過裴景讓坐過的椅子坐下，一股巨大的力道就驟然踹過來。
「咚！」
椅子摔在邊上。
隨著重物砸地的悶響，申韜捂著頭，疼得整個人蜷成蝦米，齜牙咧嘴地倒地，叫都叫不出來，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那幾個圍著你的男生全都呆住，傻不愣登看向來人。
裴景讓無視周圍已經偷偷拿出手機報警的路人，將你拉起來，又把奶茶塞進你手裡：
「妹妹，先回去吧，我有點事，要跟這幾位同學聊一聊。」
「裴景讓……」你訥訥道。
他表情溫和、耐心，還帶著一點哄人的笑意，伸手把你往門口的方向輕輕推了推，「聽話。」
你回頭看了一眼。
裴景讓站在那張翻倒的椅子旁邊，背對著你，身形頎長而筆挺。
……
在路邊坐了大概二十多分鐘，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抬頭，心中想著的人出現了眼前。
裴景讓衣衫整齊，呼吸平穩，仔細觀察，至少你所能見的皮膚上都沒有傷痕，看起來不像打過架的樣子。
他彎下腰，捏了捏你的臉頰：「不是讓你回去嗎，怎麼在這裡待著？要是我一直不來，你打算一直等下去？」
你低低應聲：「嗯。」
裴景讓突然就不說話了。
他沉沉的目光緩慢地逡巡過你的每一寸，啞聲道：「妹妹。」
「嗯？」
「別這麼乖啊。」
覬覦你的都不是什麼好人，他也一樣，會忍不住想要更多。
你茫然地仰頭看他。
「沒什麼。」裴景讓捂住了你的眼，平復完被暴力、血腥，以及你簡簡單單一個字激起的躁鬱心情，才緩慢地放開。
他說：「走吧，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