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棄，不可以！」
你下意識制止。
他扯了下唇角，「你認識我。」
你一怔。
面前的沈棄太過陌生。褪去乖覺的表象，那個原著中強勢無情、漠視眾生的劍尊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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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認錯了。」
見他似乎不記得，你可恥地選擇逃避，有些不敢直視那雙幽深的黑眸。
「認錯？認成了誰？」他鬆開原本想掐死男生的手，眨眼來到你面前。
才來到此界，不知為何，沈棄看到靠近你的男生，瞬間便戾氣橫生，無端的暴怒讓他竟想對區區凡人動手。
可他分明不曾見過你。
「你是修士。」他步步逼近，「此界靈氣稀薄，竟能出個化神期？」
「與你無關。」你垂下眼，揮手打破了結界，轉身便要離去。
「師尊......」
身後，痛苦又祈求的聲音成功讓你停下腳步。
僵硬地回頭，只見原本倨傲冷淡的青年正捂著頭，挺直的脊背塌了下來，面容微微扭曲，愛意濃烈到幾近成恨的眼神死死盯著你。
「你.....你怎麼了？」旁邊的男生驚呆了。
這個突然出現、打扮古怪的人不知是不是有什麼病，看著快要死掉了一樣。
沈棄沒有搭理他，心神全在你身上。
腦中異常混亂，仿佛被無形的手翻攪一通。時不時回閃過一道看不清的身影，隱隱與面前的你重疊，卻又轉瞬即逝，始終無法記起。
為了挽留那身影，他不顧周圍怪異打量的目光，掌心化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筋脈。
只有疼痛才能銘記。
沈棄不知道那是誰，只知道不想忘。
等找到她……
他眼神渙散了一瞬，陡然轉為陰沉沉的偏執。
要把她鎖在身邊。
要占有她。
要問她究竟是誰。
刺目的鮮血汩汩冒出來，校園內大多數是學生，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嚇得連忙想要叫救護車，還有的已經拿出手機拍攝。
你按住他還要繼續的動作。
觸及他手腕的瞬間，溫熱的血沾濕了指尖，不自覺顫了顫。
輕輕抬手，靈力盪過四周，所過之處，那些神色各異的行人神情恍惚幾秒，便跟看不到你們似的，徑直走開。
「跟我走。」
沈棄的意識在無盡黑暗中沉浮，找不到停泊之處，長久的疲憊的煎熬幾乎要將他折磨崩潰。
然後，他聽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如同一線月光拂照，近在咫尺，卻抓握不住。
強烈的不甘和恨意驅使他死死攥緊了那縹緲不定的月色。
為什麼？
既然願意將他從泥沼中拽出。
為什麼不願意永遠指引他？為什麼不能只看著他？
沈棄猛然回神，便發現自己將一個見不曾見過的女子壓在身下。
暖色調的臥室十分溫馨，柔軟的床被更是修仙界沒有的。
「你是誰？」他額角青筋畢現，壓抑著粗重的喘息。
......
因為不忍見沈棄繼續自傷，你將他帶回家中，門才關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便將你扯過去。
而罪魁禍首現在還要問你是誰。
可你看著他時而茫然、時而瘋狂，只覺一陣酸澀。
沈棄不是天道寵兒嗎？怎麼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說：「我記得你。」
下一瞬，又痛不欲生地抱著腦袋，「是誰？」
他想記起來。
本能告訴他，很重要很重要。
可越想抓住，記憶便如流沙般從指縫間逝去，徒留掌心空蕩。
你動了動，想推開他，卻被更大的力道禁錮。
「你想去哪兒？」沈棄惡狠狠盯著你，「想離開？」
「我不……」
唇瓣忽然被銜住。
不能稱之為吻的吻傾注了沈棄全部的愛恨。
一如當年幻境中。
沉重又粘稠，痛苦又瘋狂。
他還是想不起你，他還是想擁有你。
本能比意識更清醒，提醒著他，絕不能讓你離開他身邊。
沈棄整個人如同被撕裂成兩半，腦海中翻湧的記憶碎片重組、破碎、再重組。
「師尊……」他低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記不起來……為什麼記不起來？」
明明看上去脆弱無比，可一旦你表現出哪怕一點點推拒的意思，沈棄便會扣著你的手腕，發狠地糾纏。
神識還被他勾著不放。
時值盛夏。
室內仿佛沒開空調，熱意升騰。
……
其實有一個和你同樣的存在好像也不錯。
你們同為修士，在這方世界擁有著特別的羈絆。
失去關於你的記憶，他的確有些不穩定，但其實很好哄。
假如他又發瘋，你只需安靜地回抱他，給予他想要的安全感即可。
某日意外被父母撞見，你扯謊說沈棄是你的學弟，身世悽慘，無依無靠。
原本還陷入痛苦中的青年卻忽然乖巧下來，當著父母的面蹭了蹭你的臉頰，無辜道：「行，學姐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你：「……」
他果真失憶了嗎？
記不起來是真的，但對你的愛意入髓，不需要什麼邏輯和理智。
他不認識你，他愛你。
直到停留在你的世界的第三年，沈棄開始慢慢記起曾經。
離開修仙界，離開書中世界，自然不受那一方天地法則的桎梏。
他還為此生了幾天悶氣，惱怒於你居然冷漠無情地就那麼拋棄他。
當然，這件事你並不知曉。只奇怪於他有幾天莫名其妙沒那麼黏人，可才過不久，就又恢復原狀。
沈棄只是想通一件事。
天道為了挽救崩壞的劇情線，不僅他這個主角遺忘了你，整個修仙界關於你的痕跡也一併抹去。
如今，天道已隕。
除了他，再沒有人記得你。包括你那些徒弟們。
而你們的修者的年歲如此漫長，等到你這邊的牽掛漸漸逝去，他便成了唯一能陪在你身邊的人。
為此，沈棄願意耐心等待。
他在這方面有經驗。
畢竟當初被邪修折磨那麼久，已經瘋掉的他，才堪堪等到了你。
漫漫仙途。
唯道心向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