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棄往自己的住處走著。
腰間的墨劍震動,傳出劍靈不滿的聲音:「方才怎麼不讓我出來?」
「有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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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靈換了個態度,沒有反譏回去:「無論你承不承認,我就是你的一部分,我們所思所想相通。」
他誘惑道:「師尊謫仙般的人物,如今卻近在咫尺,你甘心只看著不碰?」
沈棄這會兒變得心平氣和:「能留在她身邊就行。」
「可她身邊不止你一個。咱們那二師兄季懷安,瞎子都看得出他對師尊的欽慕之意。」
「陳衍蠢笨,只需稍微動點手段,便能把他嚇得魂飛天外,季懷安呢?」
劍靈仍在挑唆。
沈棄說:「他出局了。」
心中的貪戀暫時得到滿足,他便是問劍峰上乖巧懂事的小徒弟。
有了和你單獨的秘密,沈棄自認為心胸寬闊,能夠忍受那些礙眼的人存在。
反正他才是最特別的。
……
白玉京的遺蹟如同一座沉睡萬古的仙城,瓊樓玉宇懸浮於雲海之上,樓閣間有靈鶴徘徊,霞光萬道,美得不似人間。
然而美麗之下,潛藏著無盡的機緣與殺機。
進入白玉京短短數日,便陸續遭遇了上古禁制、殘魂傀儡、以及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妖獸。
好在你修為深厚,一路倒也沒有出現傷亡。
白玉京不限制修士的境界,你進入其內,一則為了護著些自己的徒弟們,二則為了一個玉璧。
玉璧是原著的沈棄在某處遺蹟中所得,在他最後破界時起到不小的作用。
你無意同他爭搶機緣,畢竟和天道寵兒、全書主角作對,遲早要被收拾。
何況你都已經是他的師尊,沒必要自討苦吃。
你只想觀摩一二,萬一從中領悟幾分,或許可以早日回家。總不能把寶全部壓到沈棄身上。
但沈棄剛一拿到,那玉璧便融入到了他的體內。
所以要在他之前先找到,才能提前研究研究。
在一處殘破的宮殿內,你終於見到了苦苦尋覓的東西。
玉璧懸浮於半空,通體瑩白,約莫巴掌大小,淡淡的瑩光流轉,內里符文若隱若現。
正要伸手去取,忽而感知到有人靠近。
「誰?」
你轉過身,定睛看去,竟是二徒弟季懷安。
他步履蹣跚,雙目無神,面色蒼白如紙,身上纏繞著一股黑氣,像無數條細小的蛇,不斷往他體內鑽。
還未走近你,季懷安便再也支撐不住,猛地跪倒在地。
「師尊……」
你顧不得玉璧,來到他面前,抬手去探他的靈脈。
這是……心魔?
「什麼時候的事?」
「進白玉京之前……弟子以為自己能壓制住。」季懷安艱難開口,聲音斷斷續續,「但此處……不知為何,心魔……越來越強。」
你看著他這副痛苦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季懷安是你收的第二個徒弟,他天資卓絕,修煉刻苦,耐得住性子,是天生的劍修。
因而得知他的心思,你才趕他離開,不想他的未來就此毀於一旦。
倏地,季懷安撲過來,死死將你抱入懷中,「師尊,弟子有罪。」
他的心魔是你。
心心念念之人近在眼前,季懷安如何能壓製得住心魔。
你來不及推開他,便冷不丁聽到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
「二師兄這是怎麼了?」
沈棄不知何時出現在殿門處,持劍而立,白衣颯然,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凌厲的勁風急掠而過,玄衣劍靈驟然出現,伸手扣住季懷安的肩膀,五指收攏,大力將他從你身邊扯開。
季懷安悶哼一聲,被甩出去數丈遠,脊背撞上殘破的殿柱,口中溢出一口黑血。
「沈棄!」你蹙眉,「他心魔作祟,你還下這麼重的手?」
「有心魔,便能得師尊縱容?」青年一步步靠近,幽深的眸中照不見光亮,「那弟子也有。」
他高估了自己。
即使和你有著特別的羈絆,沈棄依然見不得他人分走你的一絲一毫。
平時再裝得人模人樣,可劍靈那些狠戾殘忍的念頭,又怎會與他本尊無關?
「被心魔亂了心智是什麼好事?」
你瞪了他一眼,想去看季懷安的傷勢,卻突然被攥住手腕。
「若弟子真有心魔呢?」
青年收緊了力道,目光灼灼,毫不避讓。
背後,劍靈撒嬌似的貼上來,肩寬背闊的身形將你完全籠罩:
「師尊別理他了,不可以只看著我嗎?不能只有我一個徒弟嗎?」
你愕然:「你……」
劍靈肆意笑起來,下巴抵在你的肩頸處:「這就是沈棄的想法啊。」
「師尊可知我是如何誕生的?」
「他將自己的一縷神識割開,在鑄劍過程中融了進去。」
「很疼很疼,疼得需要想著念著師尊才熬了過去。」
你聽得發愣:「什麼時候的事?」
沈棄接話:「重鑄的時候,天巧峰峰主說,這樣能夠劍我合一。」
他說得輕描淡寫,你卻只覺心驚肉跳。
熔煉神識,尋常修士如何能承受?怕是中途就會被逼瘋。
他到底怎麼想的?!
震驚之下,竟忘記掙扎。劍靈趁機用鼻尖蹭了蹭你的耳後,像是看出你的想法,幽幽開口:「沈棄可高興了。」
「有我替他說那些見不得人的話,他自然清清白白,光風霽月。」
「師尊別信他。」沈棄在你面前單膝跪地,毫不猶豫地撇清關係,「我這劍靈頑劣,您又不是不知道。」
你被一人一靈搞得有些困惑,一時判斷不出到底誰在撒謊。
「師尊,我沒騙您。」沈棄俯下身,抓握著你的手按在了他的眉心。
「弟子腦子裡有一抹殘魂,整日想著奪舍我,煩不勝煩,比心魔作祟難受多了。」
他如此簡單又隨意地將自己的秘密暴露給了你,用來換取你的憐惜。
沈棄其實是一個意志薄弱的人,僅僅見到季懷安擁抱你,便瞬間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
他恨不得將一處處的傷口撕開,讓你知道他才最可憐、最需要你。
如果季懷安能擁抱你,那他應該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