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又回頭看了你一眼。
在他的視角里，女孩穿著單薄的睡衣，怯怯地站在那裡，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
害怕，卻又另類的冷漠。
明知道他、他們因你而發瘋，卻毫不關心。實際上只在乎怎麼能擺脫他們吧？
墮天使再也支撐不住，倒下的瞬間，聽到你說：
惡魔們紛紛附和，將一切都歸咎於路西法的卑劣。
「別怕寶貝，他沒有這個機會。」
「我們會解決好一切，誰也不能把你帶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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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無法不自欺欺人，否則你主動靠近路西法、選擇路西法的認知，會像毒液一樣侵蝕他們的心臟。
這場對峙，沒有一隻惡魔獲勝。
他們追逐的東西虛無縹緲。
你給路西法的信賴是假的，而連虛假的信賴都沒有得到的其他惡魔更成了可憐蟲。
……
深夜，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你翻來覆去想著白日的事情，沒有睡著。當濕熱的呼吸噴灑在臉側時，你唰得睜開眼，看到面癱的正太臉趴在床邊，一眨不眨盯著你。
「瑪門？」
貪婪惡魔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你對路西法做了什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對路西法做了什麼？」瑪門耐心地重複，「他從沒有那麼狼狽過。」
「能讓路西法心甘情願地做蠢事，一定給了他無法拒絕的東西。」
「給我好不好，我也可以做。」
瑪門太過好奇，你究竟給了路西法什麼樣的寶貝。
你猶豫片刻，慢慢挪過去，捧住了他的臉。
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睛漂亮又純粹，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他的面無表情。
「你想要？」
「想。」瑪門回得毫不猶豫。
下一秒，他瞳孔微縮，仿佛在經歷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親了他。
蜻蜓點水一樣，觸之即離。
可對瑪門來說，這是種可怕的震盪。他舔了舔嘴唇，頭頂的犄角控制不住冒出來，整個人化為銀龍本相。
巨龍爬上去，沉重的軀體壓得床有些不堪重負。
他盤踞起來，將你圍在內部，頭顱湊近，拱得你身體歪斜，背靠在了他的鱗片上：「再來一次好不好？我忘記是什麼感覺了。」
銀龍像發現世間罕有的珍寶，再也無法思考，被本能支配，一味想要擁有。
拿不到，他永不甘心。
「再來一次。」瑪門催促。
你抬手摸上他的大腦袋。觸感比想像中光滑，細密的鱗片在指腹下微微發熱。
「低頭。」
銀龍乖乖垂頭，你在上面輕輕落下一吻。
一瞬間，瑪門身體僵住，連尾巴都停止了擺動，像被施了定身咒語。
「怎麼了？」你小聲問。
「這就是你對路西法做的？所以他因此喪失了理智？」
「沒有……」你硬著頭皮不肯承認自己漏洞百出的計劃。
瑪門卻好像理解錯意思：「那就是還有更多。我也要。」
「……」
「全部都要。」他強調，「路西法得到過的，我都要。」
他說著，繼續往上攀爬……
你倒吸一口冷氣，使勁按住他作亂的龍尾：「瑪門！」
倏地，銀龍被一股力道拽離，沒有防備的的他撞在了牆上。
牆面被瑪門龐大的身體砸出洞，又迅速癒合。
他甩了甩頭，驟然暴虐的獸瞳緊盯來者。
貝爾芬格放下手，來回踱了幾步，背後殘破的黑翼揮動。對怠惰惡魔來說，這是一種進攻的信號。
「瑪門，你在幹什麼？」
銀龍鼻息噴灑：「關你什麼事？」
「我看到了。」貝爾芬格突然說，「剛剛她在親你。」
「你想像路西法一樣？」
惡魔怎麼可能團結呢，他們天生就是壞種。想像路西法一樣的又何止瑪門，否則貝爾芬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看著他們在面前大打出手，想到了一句話：不患寡而患不均。
惡魔的力量那麼強大，弱點卻也十分明顯。
當他們明知道你在挑撥，仍然跳進陷阱時，就註定不可能贏。
而相互廝殺，也註定不可避免。
……
當晨曦的第一縷照耀地平線。別墅在惡魔們的打鬥下轟然崩塌。煙塵瀰漫中，你赤腳站在廢墟之上。
幾米外，米迦勒身後站著幾位陌生的天使。
「就是她？」
「她像神對惡魔的詛咒。」
「可她看起來並不危險。」
米迦勒沒有回話，等你小心翼翼地挑著平坦的落腳點走過來，然後按照計劃啟動了封印。
幾位大天使見狀，立刻分散站位，默契配合著不斷加強封印。
你躲在米迦勒的背後，看著那片煙塵中逐漸清晰的七道影子。
他們沒有理會編織成網的封印之光，視線始終緊盯著你。
其中一個開口：「你和米迦勒做了交易，想殺死我們？」
你聽出是薩麥爾的聲音。
他語氣過於冷靜，反倒顯得十分詭異。
「我想要自由。」
你側身不敢去看他們。
「那你做得很對，親愛的。」利維坦說，「我們永遠不會給你自由。」
「你也是罪孽化身，不覺得嗎？引誘我們為你發瘋。」
「我們才是同類。」
詭辯。赤裸裸的詭辯。
有一瞬間，你居然認為他說得似乎沒問題。
牽扯到你，他們失去了理智，甚至可以稱得上沒有腦子。
天使在暗地裡等待機會，惡魔們卻相互廝殺導致重傷，沒有多少反抗餘地。
哪怕現在即將被封印，他們也只想問你，一定要站在天使那邊嗎？
米迦勒微微皺眉，動了動身體，徹底把你擋在身後：「她不需要站在任何一方。」
「是，天使純潔又高尚，怎麼會為難守護著的人類。」阿斯蒙蒂斯抱胸，忍不住嘲弄，「希望你永遠能這麼大公無私，米迦勒。」
白色光芒越來越熾烈，惡魔們的身影逐漸被溶蝕、消散。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他們幾乎沒有掙扎，認命了似的。
你看著天使們忙前忙後，將別墅恢復成原樣，心中隱隱不安。
太順利了。
惡魔真那麼蠢，被你那生澀到可笑的離間計耍得團團轉？
「封印很穩固，接下來，我會留在這裡，把其他逃逸的惡魔解決掉。所以，不用擔心。」米迦勒走過來，他看出了你的心情。
你點點頭。
大天使長垂眸，視線落在了你光著的腳上，猶豫片刻，問：「需要幫忙嗎？」
你順著看去，尷尬地蜷縮了一下腳趾。剛才太緊張沒有感覺，這會兒回過神，踩在布滿碎石的地面，腳心傳來微微刺痛。
就這樣走回學校好像不現實。
你不好意思地點頭，「謝謝。」
米迦勒說了句「失禮」，然後輕輕抱你離開。
背後，安靜矗立的別墅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被陽光忽略的陰影卻在緩慢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