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你被別西卜抱著，眼皮沉重到有些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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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等待一天的惡魔們來不及質問，就聽到薩麥爾說：「路西法，你的老對手來了。」
「米迦勒？」
路西法眼眸瞬間轉為猩紅，不需要思考就猜出指的是誰。
利維坦上前想要接過你，被別西卜毫不猶豫地躲開。
他聳肩，倚靠在沙發邊：「還是被發現了呀？」
「沒完全發現。至少今天見到我和別西卜，他沒認出來。」
瑪門不太上心，比起這個，他更想問：「開戰前，能不能把她放回我的宮殿？」
他可不希望你被誤傷壞掉。
路西法看了瑪門一眼，又掃過蠢蠢欲動的薩麥爾、利維坦和別西卜。
再度挑起墮天之戰，他們三個最積極。
沉默幾秒，路西法對瑪門說：「明天你跟貝爾芬格陪她出去。」
「還以為你更想見見米迦勒。」阿斯蒙蒂斯說出了其他惡魔的驚訝。
「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路西法熟悉米迦勒，同樣的，米迦勒對路西法的氣息也很敏銳。
兩位熾天使曾經在戰場上交手過無數次。
最了解你的，反而是你的敵人。
而瑪門和貝爾芬格這兩個比較消極的，見到天使的殺意應該沒那麼明顯，不容易被米迦勒看穿。
這的確是最適合的做法，哪怕再不爽，他們還是同意了。
「老實點。」
商議好後，薩麥爾往樓上走，和貝爾芬格擦肩而過時，開口警告。
結果貝爾芬格還沒開口，瑪門先問出聲：「你和別西卜對我的珍寶做了什麼？把她弄得那麼糟糕。」
薩麥爾冷笑：「做了你守著那些垃圾再有幾百年也無法理解的事。」
瑪門：「你該跟利維坦換換，更適合住深海里，畢竟眼睛沒什麼用，只是裝飾品。」
「你再說一遍？」
眼看著他們又一言不合要開打，路西法語氣淡淡，「想現在就把米迦勒引過來，儘管鬧再大些。」
「……」
你半夢半醒間，從惡魔們的談話中得知，那個轉學生米勒真是大天使長米迦勒。
那意味著，機會來了。
……
第二天。
下課以後，你在圖書館磨磨蹭蹭，藉口查資料不肯回去。心中琢磨著該怎麼甩開貝爾芬格和瑪門，去找米迦勒聊聊。
他們坐在你旁邊，一個趴著睡覺，一個閉眼假寐。
可你剛站起身，兩雙眼睛就齊刷刷看過來。
「我去換本。」你將聲音壓得極低，揚了揚手裡的書。
說完，不等他們的回答，徑直走向了一排排書架。
轉進角落，終於隔絕了他們的視線，你背靠在書架上，鬆一口氣。
思考間，旁邊忽然響起一道平和的聲音，「在找這本？」
你抬起頭，米勒的臉出現在眼前，是那種普通到丟進人群堆里立刻融進去的長相，可卻有種奇異的、不可冒犯的神聖感。
明明之前見過，可你回憶起來，似乎對米勒的模樣沒有一點印象。
可能因為剛才想事情的時候，視線長時間停留，讓他誤以為你盯著對面書架上的某本書。
米勒隨手取下，遞給你。
書封寫著：所羅門的小鑰匙。
恰巧是一本關於惡魔學的書。
你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接過抱在胸前：「謝謝。」
「不客氣。」
然後誰也沒再說話。一種安靜到尷尬的氣氛蔓延。
你摩挲著書籍邊緣的指尖蜷了蜷，心中無比糾結。
剛才還在想著找他，如今突然見到米勒，竟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良久，米勒率先說：「你對惡魔學感興趣？」
聽起來很像校園愛情里的浪漫開場白。可惜男主角實在相貌平平，表情也過於冷靜，不夠深情。
你愣住，下意識回答：「嗯……想多了解一下。」
「為什麼？」
對於兩個僅有幾面之緣的陌生人，米勒的問題稱得上冒犯。
但他態度從容，並沒有讓人不適的攻擊性，仿佛只是在關心同學。
「因為，我遇到了些困難。」你抬頭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頓了頓，你按捺住心中的忐忑，故作輕鬆地調侃，「或許，該看的不是惡魔學，而是天使學？」
米勒緩慢眨動眼睛，沒有接話。
他的沉默讓你有些不自在。
「好吧，我們東方人可能不被西方的天使庇護。」
這次是真的調侃。
「不。」米勒說，「天使目之所及，一切無罪的靈魂都受其庇護。」
「告訴我，你遇到了什麼困難？」
幾乎明示的亮身份，你心臟猛地一跳，屏息四下張望。
「其他人聽不到我們的談話。」
米勒，或者應該叫米迦勒。他上前一步，偽裝的外表隨著他的動逐漸作褪去。
出現在你眼前的，是真正的六翼熾天使。
他有著純潔的羽翼、非凡的姿容以及寬和包容的目光。
俊美的大天使長朝你伸出了手。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米迦勒吸引，沒有人能不為這樣完美的生物所驚嘆。
路西法的叛變好像也可以理解。天使們那麼強大又美麗，居然要因神的意志去守護樣樣不如他們的人類。
米迦勒就這樣耐心等待著，並不催促你，任由你打量。
你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連忙把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天使輕輕握住，剎那間，周圍的環境大變，柔和溫暖的白光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你差點以為來到了天堂。
但天堂顯然不可能這麼單調，這是米迦勒暫時劃出的一片空間。
和他一樣，純粹而溫和。
「你真的是米迦勒？」
儘管已經清楚他的身份，你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
「是。」
「你來人間，是因為從地獄裡逃跑的惡魔嗎？」
「是。」
米迦勒沒有問你為什麼了解這些隱秘的事情。
「你要怎麼處置他們？把他們抓回去？就你一個天使，能對付得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去，也不見他面色發生變化，始終平靜，始終溫和。
「看來你見過路西法他們了。」
米迦勒早有預料，從第一次見面，他就在你身上嗅到了濃郁的惡魔氣息。
接觸普通惡魔不會是這種程度。
死死纏繞著，瘋狂想要融入你的體內，徹底占據你的全部。
米迦勒甚至猜測到，你跟惡魔有了親密的接觸。
所以他才委婉地提出，你應該加入獵魔社。
善良的天使認為你需要洗禮和淨化，他想幫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