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那雙貓眼石般的漂亮眼睛微微收縮瞳孔，唇角不自覺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就像狩獵前伏低身體，蓄勢待發的野獸。
年輕人無聲張口，沖你說了句什麼。
你被那樣的眼神注視著，腦袋有些發懵，不明白自己又哪裡招惹上的這個陌生人。
等回神，你後知後覺思索，慢半拍地意識到那口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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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期待正式見面。」
……
那個人是誰？
什麼樣的罪名，值得被十幾個獄警護送？
又為什麼會用那種眼神看你？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海里打轉，但你沒有時間細想，因為目的地到了。
「這一層是你們的活動區域。」肯站在門口，語氣加重，「記住，任何情況下都不要單獨行動。如果遇到問題，立刻找身邊的獄警。」
「房間已經分配好，門號就是發給你們的那張訪客卡號碼。」
「晚上不允許出門走動、不允許打鬧喧譁，更不允許在外遊蕩。」
肯說完，也沒給你們參觀或者休整的時間，直接領著你們去了活動室。
改造過的空間桌椅整齊排列，前方有塊電子大屏，還挺像模像樣。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側整面由玻璃構成的牆。
單向透視玻璃。從內部能看到外面走廊，在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你們落座後，一個頭髮花白的矮胖男人走進來，他自稱是這所監獄的教育主管，叫莫里斯。
「接下來的六天，你們將會和一群特殊的『同學』共同協作、共同學習。」
莫里斯推了推眼鏡，「他們馬上從各自的牢房過來，雖然可能有點為難，但希望你們能以平常心對待。」
後排的迪倫吹了聲口哨，「嘿，這裡可是監獄。平常心對待，那我們也是犯人？還是他們無罪？」
他的話引起一片鬨笑。
莫里斯沒說話，眼神藏在反光的鏡片下，看不清喜怒。
「嘭——」
就在這時，門被踹開。
第一個走進活動室的，是個光頭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魁梧，脖子上的紋身從衣領里蔓延出來，一直爬到耳根。陰狠的目光過你們這群學生，像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犯人們魚貫而入，很快坐滿了左側的區域，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帶著玩味的笑容，但無一例外，都不懷好意地在你們身上停留了幾秒。
在這種恐怖的視線壓力下，就連迪倫都閉嘴了。
但當最後一個人出現在門口時，那些囂張跋扈的兇徒，像被掐住了脖子，突然收斂。
他穿著和其他犯人一樣的囚服，精雕細琢的臉龐如同大師不可複製的完美傑作。
濃密的黑髮帶著天然的微卷，幾縷落在額前，卻掩蓋不了眉宇之間的厭煩。
隱含一種世間沒什麼值得他提起興趣的傲慢。
莫里斯輕聲提醒：「1號，請坐到你自己的位置。」
1號沒給他眼神，自顧自在最角落裡坐下。他前三排瞬間空了出來。
顯然，這是一個比在場所有囚徒都可怕的人物。
「現在開始自由分組，但務必保證每組至少有一名學生和一名懺悔者。」
所謂的懺悔者，是莫里斯對犯人美化的稱呼。
可惜，懺悔者們從不懺悔。
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自己物色好的獵物。
卻在剛有一絲動作時，被突如其來的猛烈電流電得不停抽搐，癱倒在桌面上。
莫里斯的態度跟剛才溫文爾雅得模樣截然不同，充滿了暴躁的訓斥：「蠢貨們，懲戒手環可不是擺設。再不聽話，就丟進9號牢房面壁。」
此話一出，瞬間收穫了一群乖巧聽話的「學生」，讓組隊過程十分順暢。
如果迪倫沒有使壞的話。
他家境不俗，在學校里的人氣無與倫比，幾乎所有人都不願招惹。
因此當他不允許任何隊伍有你的位置時，這群學生選擇默默順從，包括說過他幼稚的艾瑪。
至於那些犯人，剛遭受懲戒，根本懶得搭理你們。
和誰組隊更是無所謂。
在迪倫明晃晃的霸凌行為下，你理所當然被剩下。
算來算去，就只能和角落裡的1號組隊。
這就是迪倫的目的吧。
讓你和最凶的犯人單獨組隊，然後看你被嚇哭、被欺凌的狼狽模樣，開心地笑出聲。
你默默光顧一圈，跟想像中一樣，沒有人站出來替你打抱不平。
而剛剛對犯人嚴厲至極的莫里斯此刻卻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不插手學生之間的事，似乎是他遵守的隱形規則。
迪倫踹了一腳你的桌子：「快去找你的隊友啊，東方人。」
霎時間，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審視目光落在了迪倫身上。
是被吵到的1號。
即使在監獄中，或者說，正是因為在監獄中，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格外明顯。
迪倫敢欺負你，卻不敢招惹看起來很可怕的1號。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所以，你成了食物鏈底端。
意識到迪倫的想法，你咬牙，鼓起勇氣，輕手輕腳走到了1號旁邊。
「你好，我們可以組隊嗎？」
對方連眼皮都沒抬，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桌沿。
你小心翼翼挪過去，在1號旁邊的座位坐下。
全程，1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無論反感或是接納。
但這樣的情況，對你而言已經是很好的結果。
「謝謝。」你小聲道謝，而後努力無視迪倫那群人投來的難以置信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等候負責人布置團隊安排。
1號瞳仁動了動，吝嗇地分出些許注視給你。
直到現在，你的輪廓才在他眼中逐漸清晰。
膽小，又膽大。
一顆矛盾的靈魂。
莫里斯在台上說：「好了，今天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實踐活動明天正式開始後，可能睡眠就不那麼充足了。」
意義不明的話被大部分急著離開的學生們忽略。
你抬眼，意外對上了他挑挑揀揀的眼神。
和那些犯人沒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