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亡魂你×惡劣的他18

  但這次不一樣。

  他並非想吃掉你,他想「吃」掉你。

  如果不是整日琢磨怎麼讓你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不穢現在應該滿世界搞事情中。

  他任由地府封惡孽進隱天塔,而後全部吸收,再故意放捉妖師進來,引誘妖尊破壞塔身。

  一切的一切,不僅僅只是為了徹底擺脫束縛。

  最重要的是,讓世界變得和他一樣,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

  所有生靈都要遵守日夜遊神的規則,而捉妖師抓妖、地府抓鬼、妖鬼又吃人,人死後又變鬼,多有意思。

  「你知不知道自己特別像反派。」

  不穢指腹來回碾磨著你的唇珠,漫不經心道:「我就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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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你不說話,他湊過來蹭了蹭你的鼻尖:「不高興了?」

  不是不高興。

  而是無法評判他的所作所為。

  毫無疑問,不穢的過往很可憐,與此同時現在的他又很可怕。

  你不知道他對你的特別出於何種目的,會不會哪天突然變臉。

  他最擅長了,不是嗎?

  試探、戲耍過你很多次。

  他不懂正常的喜歡,想要你所有的情緒只為他存在,就能做出故意嚇你的事情,或者把自己不堪的曾經赤裸裸地剖給你看。

  他像飄渺不定的風,暴烈的、和煦的,不過轉瞬之間。

  天亮了。

  不穢沒有得到回應,也不惱,安靜地趴在你的膝頭,像一隻守著珍寶、暫時饜足的獸。

  驀地,一道驚雷劈落。

  金色的電弧流竄,但始終無法靠近你們所在的天台。

  不穢睜開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興味,哪有分毫剛睡醒的惺忪。

  他慢吞吞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遠處的許多樓頂都站滿了人。

  捉妖師、鬼差,還有部分大妖,三方勢力罕見地統一陣線。

  你正扭頭遠眺那些人影,不穢乾脆利落地將你變小,揣進了衣襟內。

  你:「……」

  少年彎了彎眉眼:「放心,打架也記得帶上你,說了以後只能跟著我。」

  周圍的氣壓在這時驟降,空氣凝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攥著。

  最先是襲來的是鳳不棲的劍,被不穢挪了一個身位,氣定神閒地躲過。

  你從他衣襟里探出腦袋,看見四面八方湧來的身影,心中一緊。

  各式攻擊鋪天蓋地砸過來,不穢以一種刁鑽的身法全部避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來來回回運動幅度有點大,晃得你暈頭轉向,你似乎又陷進一場夢境。

  那是隱天塔的底層血池。

  不同的地方在於,中央的清靜山祖師被一位衣衫襤褸的少年取代。

  他跪坐在池面上,垂著頭,長發濕漉漉披散著,遮蓋了臉。

  源頭不明的數條血色鎖鏈牢牢鎖住他的四肢百骸,沒有一絲一毫可活動的空間。

  感知到陌生的氣息,少年抬起頭,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這個不算大的動作立刻引的鎖鏈嘩啦響,散發出血光,愈發收緊。

  骨骼被硬生生擠壓變形乃至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環境裡格外明顯。

  少年痛苦低吟,虛弱到連大聲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像一隻快要死去的犬類。

  他卻仍堅持把頭抬起來看你,唇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擠出來些許氣音。

  應該是被那個畜生不如的師傅煉成器靈沒多久的不穢。

  你做出判斷。

  隨後,身體比思維率先一步,抬腳邁了出去。

  很詭異,居然沒有沉下去,血色像地面一樣穩穩托住你。

  走都走了,你乾脆來到他面前。

  還未站定,不穢突然伸手把你撈進了懷裡。

  「嘩啦——」

  鎖鏈再次收緊。

  硬抗著那種碎骨的疼痛,少年死死抱著你,開心地笑起來,笑得顫抖,近乎癲狂。

  「抓到你了。」

  你頓時傻眼。

  少年用血淋淋的手指痴迷地撫摸著你的臉龐,不僅沒有為弄髒你而感到愧疚,反倒更加興奮了。

  他喃喃自語般:「原來你真的存在啊……」

  在你迷茫的目光中,少年掐著你的頰肉,逼迫你張開嘴,隨後毫不猶豫,或者說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一瞬間,他被一種甜美的感覺包裹,恨不得溺死其中。

  良久,直到你都快被親懵,他才戀戀不捨地稍稍鬆開。

  少年又恨恨說起你聽不懂的:

  「他真該死。」

  「讓你看了五歲、十歲、十六歲,為什麼不來看我?」

  「我才最需要你。」

  「既然他不讓你看,那我自己把你抓過來。」

  帶著強烈個人情緒的話語讓你隱約明白過來。

  你以夢境的形式看到了曾經三個階段的不穢。

  到他被煉成器靈那一階段,你哭得太難過,不穢不存在的良心作祟,結束了夢境。

  但被鎮壓在隱天塔下的這個階段不幹了,他也想要見到你。

  更荒謬的是,這個階段夢境裡的不穢,竟然能將你從現實世界扯進夢中。

  少年抱得過於用力,那些鎖鏈因此收得更狠,幾乎要將他碾碎。

  可他渾然不覺,只顧著把臉埋進你的頸窩,貪婪地嗅著你身上的氣息,像野性未馴的困獸。

  你感到莫名窒息,無所適從地後仰,然而抬起的視野中,又出現了一張不穢的臉。

  他高束頭髮,衣著乾淨,相比之下,少了幾分瘋感。

  但行徑卻如出一轍的惡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站在你身後,彎下腰,以一種錯位的姿勢親上了你的唇瓣。

  你被困在兩個不穢之間,進退維谷。身前,是抱著你的「夢境」;身後,是親吻你的「現實」。

  他們對視一眼,眼中是相同的占有欲和敵意。

  「誰讓你進來的?」血池中的不穢冷冷道,「都已經擁有她那麼久,該換我了。」

  另一個嗤笑:「出不去的廢物,趁我打架,把她拉進來抱一下得了,趕緊鬆開。」

  少年護犢子般又將你往懷裡攬了攬:「不,我要她一直陪著我。」

  「做夢呢。」

  「我就是夢境。」

  「知道自己是假的還這麼囂張?」

  「呵,沒有我,哪來現在的你?」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吵得不可開交。你感覺自己像塊被兩頭餓狼爭搶的肉,腦瓜子嗡嗡的。

  「你們……能不能先放開我?」

  「不能。」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

  血池中的少年渾身是傷,鎖鏈勒進皮肉,把所有的痛楚宣洩成對你的占有欲,齜牙咧嘴地瞪著另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