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亡魂你×惡劣的他16

  少年語氣生硬,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你身上飄,又很快移開,臉頰的紅暈怎麼都消不下去。

  「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你突然喊他:「阿穢。」

  少年立刻警惕起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思索後搖頭,居然真的乖乖回答:「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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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並不是敷衍。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何況除了師傅,他來到清靜山後從未見過任何人,無人告知,也沒有參照。

  「那你想過出去嗎?」

  提到這個,少年的眼睛頓時亮起來,語氣都帶上幾分雀躍:「師傅已經答應,再過幾日,就讓我下山了!」

  你想起上一個夢境,幼年的不穢想要你陪他長大,等他可以下山後一道歷練。

  可現實是他死在了十六七歲。

  他那個噁心的師傅要將他煉製成法寶,為此,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囚困他十年多,怎麼可能願意放他離開?

  你拉住了他的手,仿佛蠱惑人心的女鬼,引誘道:「阿穢,要不要偷偷溜出去看看?」

  少年指尖一僵,只稍微動了動,仿佛沒多少力氣掙開你似的。

  他目光飄忽,不敢看你:「不、不行,師傅知道會生氣的。」

  「如果你迷路了,可以暫時待在這裡,等過幾日我下山順道送你走。」

  此時尚且青澀的不穢看起來十分純情,很好欺負的樣子。

  你忍不住想逗弄,勾著他的指頭輕輕晃了晃:「那怎麼辦,我現在就想走。」

  少年被你勾著手指,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杵在原地。

  他嘴唇嚅動,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你,愣是擠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可、可是……」

  十六七的年齡,身量已經抽長。你甚至需要踮起腳才能湊近:「你不說,我不說,你師傅不會知道的,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少年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最後的意志力支撐著他偏頭,用沉默來應對。

  「好吧。」你嘆了口氣,佯裝失望地鬆開手,「那我自己走好了。」

  轉身的瞬間,手腕被猛地攥住。

  「等等。」

  少年聲音發緊。

  你回頭,看見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最終做出極其重大的決定:

  「……就一會兒。」

  「我把你送下山就回來。山間妖物眾多,你一隻小鬼容易受欺負。」

  你彎了彎眼睛,學著現實的他調戲你的樣子:「好,謝謝你啊小道士。」

  他被你說得又一陣臉紅。

  ……

  山間的霧氣很重,能見度不過丈許,且道路崎嶇。

  少年走在前頭,步伐刻意放得很慢,時不時回頭看你一眼,怕你跟不上,或者突然消失,被什麼精怪抓了去。

  你見他緊張兮兮又笨拙的行為,朝他伸出手:「不然你牽著我?」

  他明顯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沒忍住回握。

  「我是怕你走散了。」

  欲蓋彌彰、自我催眠的解釋。

  指尖不自在地微微發顫,卻沒有鬆開半分。

  下山的路很長。

  少年對這座山其實並不熟悉。他十多年來被困在那一方洞府周圍,最遠不過後山的練劍台。

  此刻領著你,與其說引路,不如說是兩個迷路的人在結伴瞎轉。

  「你是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走?」

  你問。

  少年腳步一頓,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我、我平時不常出來。」

  他撒謊了,其實從沒出來過,但莫名其妙不想在你眼中留下不靠譜的印象。

  直到第三次經過同一棵歪脖子老樹,你們停下腳步。

  「……」

  少年沉默地盯著樹幹上那道熟悉的疤痕,耳後根悄悄爬上一抹薄紅。

  倏地,林間起了風。

  不似尋常山風,裹挾著腥甜的氣息,來得毫無徵兆。

  霧氣被攪動,翻湧如潮。

  他迅速將你往身後帶了帶,另一隻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跟緊我。」

  方才的羞澀侷促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戒備。

  你貼著少年的後背,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和加速的心跳。

  霧中傳來奇怪的聲響,而後前方的霧氣緩緩散開,露出幾株開滿白花的矮樹。

  花朵大如碗口,開開合合,像在呼吸一樣。

  好香。

  濃烈的花香撲面而來,熏得你腦袋昏沉。

  「別聞!」

  少年趕忙捂住了你的口鼻,但為時已晚。你只覺魂體輕飄飄的,跟即將融化的冰淇淋似的,無力地癱倒在他懷裡。

  那怪樹上的白色的花朵突然開始瘋狂生長,藤蔓從四面八方竄過來。

  他一手抱著你,一手拔劍斬斷幾根襲來的藤蔓。

  「噬魂花。」他咬著牙,神情懊惱,「我該早些認出來的。」

  到底沒有實戰經驗,應付起來格外生澀。

  你暈暈乎乎,意識在逐漸模糊,最後看到的是一張焦急慌亂的面孔。

  本以為夢到頭了。

  再睜眼卻仍在山林中。

  少年抱著你躲在了一棵枯死的巨樹樹洞中。

  「你醒了!」他欣喜道。

  你愣愣地看著眼前髒兮兮的人,髮絲凌亂,臉上的血痕橫七豎八,還沾了不知哪蹭的泥垢。

  唯有那雙眼睛一如既往乾淨。

  你試圖坐起身,結果發現渾身乏力,只能倚靠在少年尚且單薄的肩膀上,有氣無力地開口:

  「剛剛那個妖怪……」

  「跑了。」

  他語氣正常,呼吸卻不自覺變得遲滯。是一種心虛的表現。

  又撒謊了。

  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但先天道骨的天賦擺在那裡。幾回合下來,少年便從最初的狼狽,到後面越來越遊刃有餘。

  他斬殺那隻樹妖后,霧氣自動散去,顯露出了下山的出口。

  原來樹妖埋伏在山口,經常伏擊一些來往的行人、乃至遊蕩的鬼魂。

  很多人習慣性在即將到達目的地,或者剛剛出發時放鬆警惕,樹妖一逮一個準,不想今日栽在了這裡。

  站在山口處,咫尺之遙,少年猶豫起來。說好送你下山的,此刻他卻邁不開腿。

  如果把你送走,他又一個人了……

  而且,師傅說外面很危險,他都需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被允許下山,你一隻連樹妖都打不過的小鬼,如何獨自生存?

  少年似乎沒有考慮你或許有其他同伴,也可能拒絕考慮這個可能性。

  總之。

  他認為你應該留在他身邊。

  少年輕聲道:「找不到下山的路,那吃鬼的樹妖也跑了,不然,你先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