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出的選項里，根本沒有正確答案。至始至終，就沒想過放你走。
「太遺憾了，猜錯就要留下。」
少年含住你的唇瓣不輕不重吮吸了一下，而後一路沿著唇角、臉頰細細啄吻，濕熱的觸感蔓延至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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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把你當成了一塊點心，又啃又咬。
周圍的捉妖師們沉睡著，對近在咫尺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宮殿內寂靜無聲，只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唇齒交纏間無法完全抑制的水漬聲與喘息。
你感覺自己整個魂體都在發燙，被親得暈頭轉向。
「唧。」
極輕的叫喚，卻被此刻五感無比敏銳的你察覺。
不由打了個激靈，一種剛才發生的事可能被看見的窘迫湧上心頭。
你抓著不穢的衣角試圖扯開他。余光中，捉妖師們的頭頂陡然冒出一隻只頭頂長角、輪廓軟綿如雲的不明生物。
發出聲音的正是它們。
當它們慢吞吞地與寄宿對象分離時，捉妖師們動了動，似乎即將醒來。
你艱難後仰，一邊緊張地盯著捉妖師們的動向，一邊不斷推拒纏著你不放的少年。
對方意猶未盡地捏著你的下巴親了親，才淡定地拿起扔在腿邊的儺面重新戴上。
一旁的周更睜開眼，茫然地揉著腦袋，直起身。
視線移過來時，你恰好手忙腳亂地從不穢懷裡爬了出來。
他只來得及看到你坐得離不穢很近，眼眶含淚，紅通通的，嘴巴比之前濕潤很多。
未經世事的愣頭青哪裡猜得出真相，傻乎乎問：「你怎麼哭了？」
「少管。」不穢輕嗤一聲，宣示主權般扣著你的後頸按進懷中。
你擔心被發現臉上尚未平息的緋紅，配合得將頭埋進他胸口，悶悶回了句：「沒事，就是有點想家。」
周更目光在你們之間來回遊移，結結巴巴不敢問：「哦，這、這樣啊……」
好在其他捉妖師陸續開口，拯救了凝滯的氣氛：
「剛剛我怎麼莫名其妙睡著了？」
「我也是。」
「奇怪，我感覺自己不困啊。」
有老練的捉妖師冷靜道：「應該是夢貘。這東西傷不了人，但被它鑽進體內，就會陷入無知無覺的沉睡。」
「的確是夢貘。」領頭的周進抓住了一隻跑慢的。
小東西反應遲鈍，任由他抓著端詳，唧唧地叫著。
「夢貘並不是群聚的妖靈，現在多隻出現，以至於我們全部中招，背後一定有指使者。」
你這會兒收拾完心情，也站了起來。聞言，悄悄看向一派悠然自得的不穢。
少年撥弄著你耳垂上的守心墜玩，根本沒在聽捉妖師們講話。
妖市此時依然維持昏黑的狀態，久不見天亮。
周進皺眉：「有古怪。」
話音剛落，外面忽然傳來清脆的長鳴，宛若鳳凰啼叫般，貫穿靈魂。
起初是輕微的晃動，隨後越來越劇烈，宮殿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瓦片簌簌墜落。
震顫中，你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不穢伸手撈進了懷裡。
他順勢環住你的腰，沒骨頭似的整個靠在了你身上。
你無暇管他，因為就在下一秒，殿外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
那聲音太過巨大，仿佛整座妖市都在崩塌。
周進率先衝出門外，其餘捉妖師緊隨其後，而你幾乎半拖著不穢跟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讓你徹底愣住。
天空在破碎。
無數道裂紋從穹頂中心向四周蔓延，邊緣透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從裂縫灑落下來，照徹妖市的漫漫長夜，如旭日初升，天光乍破。
伴隨著更高亢的清啼，貫通天地的一把長劍揮下，將妖市的天，或者說屏障，徹底擊碎。
那一剎那，你耳畔似乎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壓抑悶哼。
捉妖師們布設的大陣也同一時間破碎。遙遙觀望，只見極遠處，一座擎天高塔止不住顫動，隨之釋放出充斥濃烈怨念的無數哀嚎。
而後，幾道快要占滿天空的妖影冒了出來，驚怒大喝：
「是誰！敢擅闖妖市！」
來不及反應，你又被裂縫中飛出的女人吸引。
她同樣戴著儺面，輕輕招手，那把劈天的巨劍瞬間縮小，乖順地停留在她掌心。
鳳凰叫，棲梧劍。
清淨山現任掌門鳳不棲。
女人懸在半空，打量著一張張眼冒亮光的面孔：「你們這群小崽子真麻煩，查探個妖市還這麼久沒回來。」
周進一喜，忙答道：「前輩，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妖市的黑夜突然一直不退。」
鳳不棲挑眉：「哦？」
她目光掃過你時，忽而頓住，剛要說什麼，從不同方向趕來的三位妖尊已然抵達。
一頭沖天辮的紫電妖尊目光冷冽：「凡人，來我妖市的地盤，是想找死嗎？」
鳳不棲看向他，像是聽到笑話一樣：「怎麼，鳩占鵲巢久了，真把這裡當自己的了？」
「此地究竟什麼來頭，你們幾個厚顏無恥的孽畜不應該清楚？」
「妖市是千百年前我們老祖耗盡心血煉製的特殊法寶，何時成你妖族地盤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捉妖師不禁目瞪口呆，顯然並不清楚情況。
自從很久以前這件神秘法寶意外丟失後，便逐漸不為人所知。尤其到了現代，捉妖師青黃不接，一些傳承都斷絕了，更遑論上古法寶。
赤焰妖尊不耐煩吵，雙臂環胸，厲聲道：「跟他們廢什麼話，既然來了，就留下做本尊的口食。」
鳳不棲勾勾手指，滿目挑釁：「那就一起上好了。」
「哼，滿足你！」
三位妖尊毫無徵兆地發起攻擊。
鳳不棲一打三，和他們戰作一團，還有餘力提醒呆住的捉妖師們：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出去！妖市一會兒自我修復了，走都沒地方走！」
她強調了句：「把那小鬼帶上。」
小鬼指的是你。
想都不用想，畢竟在場的鬼魂就一個。
你被周更拉著飛向天上的裂縫，恍惚意識到，剛剛還纏著你的不穢，似乎在眾人沒有察覺到時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