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誌性建築之一的有妖樓倒塌,想隱瞞都難,附近其他坊的妖將聞風趕來,打斷了剛起頭的交流。
捉妖師們無暇等到不穢的回覆,迅速祭出一張張符籙抵禦突襲的妖兵。
為了避免引來更多,乃至另外三位妖尊的注視,他們又設下大陣掩蓋此處情況。
殺到青冥妖尊的老巢時,卻只看到一地狼藉,而躺在地上的青冥妖尊,屍身還殘留著餘溫。
有人忍不住說:「什麼情況?」
「妖尊實力強橫,何況還在自己的大本營,輕易死不了。莫不是被其他妖尊殺了?」
不穢被他們視為自己人,也被喊了過來。聽著嘀嘀咕咕的議論,他面不改色,仿佛與自己無關。
但你清楚明明他之前被妖尊抓走,結果完好無損回來,很難說與他有沒有關聯。
在斂息大陣中沒有必要繼續戴面具,四處搜尋的捉妖師們就摘了下來,只有半點活兒不干、靠坐在大殿台階上的不穢仍然戴著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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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他拎到掌心,撐坐起來,求助地問:「你能把我變回去嗎?」
不穢還沒答話,一道乾淨的年輕男聲橫插進來:
「咦,你是地府被抓來的鬼魂嗎?」
你聞聲看過去,只見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俊秀男生探頭過來,友好一笑:「我叫周更,你放心,我們捉妖師從不濫殺無辜。」
「看你這樣,是被花靈變小了?」
這話戳中了你,你注意力徹底轉移到周更身上,連連點頭:「對的。」
年輕的捉妖師從腰間袋子裡抽出一張符,好心道:「這位師兄,我瞧這小鬼怪可憐的。既然遇上,幫一把也無妨,我正好帶了返形符……」
「用不著。」不穢偏了偏頭,語氣冷淡。
周更被他這麼盯著,莫名後背發涼,正要悻悻收回手,你生怕錯過變回去的機會,一股腦站起來,踮腳抓住了符籙的一角死死抱住:
「用的用的,別聽他的!」
周更被你逗笑,神經大條地將剛才的尷尬拋之腦後:「那你站在地上,我好施術。」
你點頭,想示意不穢放你下去,卻見他渾身散發低氣壓,靠坐在台階邊不動彈,就一直盯著你。
算了,自食其力。
你抓著他衣服一點點爬了下去,跳到空地上,沖周更招了招手:
「我準備好了。」
周更掐訣驅動,黃符紙無風自動,懸空在你頭頂,其上赤紅硃砂勾勒的咒文大亮,轉瞬自燃。
燃盡的剎那,你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拉扯舒展,極速恢復到原本的身量。
你高興地轉了一圈適應,而後真心實意地向周更道謝。
對方大大咧咧擺手:「小事一樁。」
全程不穢一言不發。
你沒空顧及他的感受,有心跟著這群捉妖師一起走,因此努力和好說話的周更套近乎。
從小在山上學藝,沒見過幾個女孩子的年輕捉妖師哪受得了這種攻勢,漲紅臉,支支吾吾遞給你一顆糖:
「師叔把固靈丹開發成了糖果,你、你要不要試試,挺甜的,而且對你們亡魂有好處。」
大好人啊!
你毫不猶豫拆開放進了嘴裡。
甜味化在口中,充盈四肢百骸,魂體似乎又凝實幾分。
……
捉妖師們本打算先離開,將妖市的情報傳遞出去,不想在門外遭遇了夜遊神,只好退至青冥妖尊的宮殿內等天亮,順道修整一番。
你坐在角落裡,聽他們閒聊,時不時跟身旁的周更說笑幾句,刻意忽略另一側坐著的不穢。
這一次的天黑持續時間長得有些詭異,但妖市絕對規則無法打破,他們只能繼續耗著。
時間逐漸流逝,終究肉體凡胎,經過之前的高強度戰鬥,不少捉妖師累得睡了過去。
直到所有捉妖師陷入沉睡,你才後知後覺不對勁。
可是已經晚了。
耳畔,不穢帶著嘲意的聲音傳來:「糖好吃嗎?」
你身形一僵,拔腿便要跑,手腕卻他被抓住,稍微施力,將你扯進了懷中。
少年抬起手,掀開了那張凶獰的儺面,露出底下艷麗張揚的面孔。
膚色蒼白,眼尾上挑,薄唇紅得如同塗了層血,額間有一抹詭譎的赤色烙印。
「好吃嗎?」他又問了一遍。
和有妖樓客房內類似的場景重現,那時他抱著你深嗅,而這次,他掐住了你的臉頰,俯身親了上去。
「給我嘗嘗,甜味是什麼味道。」
外來的侵略者肆無忌憚地擠占著你的領地,搜刮每一寸腔壁,捲起所有的津甜,貪婪吞咽。
他如同沙漠中瀕死的旅人陡然接觸綠洲的水,或是窮凶極惡的匪徒掠奪了從未見過的珍寶。
興奮到癲狂,美妙到顫抖。
唇齒黏連間溢出的微弱掙扎和抽泣反倒成了調劑品,少年緊緊摟著你的腰肢,伸出舌尖捲走了滑落的淚珠。
你渾身發軟,靠在他懷裡大口喘息。有一瞬間,你真的以為自己要被吃掉。
是那種,比物理意義上還要可怕、徹底的吞噬。
不穢舔了舔你的唇瓣,嬉笑:「既然之前選擇跟著我,那就只能跟著我。和那小道士靠那麼近,故意惹我生氣嗎?」
你抖著身體,不敢吭聲。
他湊得更近:「嗯?聰明的布娃娃,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視野被少年的雙眸占據,你清晰地看到他瞳孔深處無數雙小骨手在揮舞。
「你、你到底……」
不穢愛不釋手地摸著你,揚起唇角,好心情地問:「要不要猜猜我究竟是人是妖?」
「猜對了,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面前的少年,穿著和捉妖師相似的衣袍,想像也符合世俗審美上的漂亮。
是人嗎?
可正常人的眼睛會是那樣的嗎?
你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四周異常沉睡的捉妖師們,卻被捏著下巴重新掰回去臉。
不穢冷聲道:「不准看他們。」
是妖嗎?
可那群妖怪都把他當作了人類道士。
還有死去的青冥妖尊。
你就是聽到捉妖師們討論,妖尊難以殺死,或許死於同級別的妖尊,才開始懷疑他非人。
腦袋亂成漿糊,禁錮著你的少年還一直又親又舔。
甚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儘管他們應該被不穢做了些什麼,但你仍然產生一種隱秘的羞恥。
眼看著他的手就要鑽進你的衣服里,你慌忙按住,咬牙開口:「你是妖尊嗎?」
少年高興地笑起來,惡作劇得逞般,將頭埋在了你的肩窩處,悶聲道:
「猜錯了。」
「既不是妖,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