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著她心虛的神色,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能看到我?」
「能呀。」小花妖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守心墜對我不管用的,我雖然妖力不濟,但可以看破一切虛妄。」
你疑惑地重複:「守心墜?」
她繞著你飛了一圈:「你連自己戴的法器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守心墜是他們人類捉妖師常用的法器之一,護心神不被蠱惑,還能自動隱匿身形。」
小花妖摸著下巴思索:「但你這個跟我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很厲害的樣子。」
「你一隻鬼,為什麼有捉妖師的東西?而且居然還能戴上不被排斥。」
「難道……」小花妖倒吸一口涼氣,驚訝地捂住嘴,「你不會是某個捉妖師養的小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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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噎住。
這小豆丁還挺能腦補的。
隨即察覺到她話中的關鍵信息:「你見過捉妖師?」
小花妖點頭:「見過的,之前有一些捉妖師闖進來過妖市,都被妖尊吃掉啦。」
聞言,你心念一動。
難道不穢是倖存的捉妖師?
……
又和小花妖聊了許久,她膽小怕事,怎麼也不肯離開那木匣。
你思來想去,待在這裡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決定還是先溜出去。
然而,剛出去沒多久就泄氣了。
倒沒被發現,可原本不長的路,現在要吭哧吭哧跑半天。
忽地。
腳下踩著的長廊一陣地動山搖,你重心不穩,直接趴倒在地,剛扒住旁邊的欄杆試圖固定身形,又一陣劇烈晃動,震得腦瓜子嗡嗡的。
「咔擦。」
抓著的欄杆隱隱有斷裂的趨勢,蛛網般的裂紋開始在有妖樓每一處蔓延。
「嘭——」
隨之便是巨大的響動。整座樓都因此歪斜了幾分,像被什麼龐然大物撞擊著。
你死死抱住欄杆,身體懸在半空,往下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暈。
即使沒有變小,兩層樓的高度也不低,何況現在成了小豆丁。
「咔擦——」
欄杆不堪重負,徹底折斷。
你閉緊雙眼,做好了墜落的準備。
卻在下一秒,身體陡然一輕。
預想中的墜落沒有發生,反而被一股力道拎了起來。
「呦呵,哪來的小耗子?」
熟悉的懶散聲線。
你猛地抬頭,入目便是那張猙獰的窮奇儺面。
「不穢?!」
少年半蹲在倒塌的一根房樑柱上,提著你的後領。
「咳咳咳。」你捂住脖子,艱難地吐出一句:「喘不上氣了。」
「……」
他無語地將你放在掌心,用手指戳了戳你的臉頰,沒控制好力度,不小心戳了個屁股墩。
見你譴責地望過來,也不覺心虛,反而饒有興味道:「哎,你好像真成娃娃了。」
你顧不上反駁,驚喜地扒著他的手指:「你怎麼回來的?那個妖尊不是把你抓走了嗎?」
「走回來的。」不穢答得心不在焉,他對你現在的狀態十分感興趣,拇指和食指夾起你的臉一陣揉搓,還自言自語般嘟囔:「對哦,怎麼沒想到變小了揣兜里。」
你掙扎著從他指縫間露出腦袋,生無可戀地木著臉:「……別玩了。」
周圍轟隆隆的倒塌聲還在繼續,有妖樓搖搖欲墜,尖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少年就這麼蹲在傾斜的房樑上,悠閒地逗弄著你,仿佛周遭的混亂與他毫無關係。
你和他大眼瞪小眼之際,小花妖急匆匆飛了出來,慌裡慌張閃躲著一塊塊掉落的建築殘屑。
她看到你,立刻大喊:「快跑呀,有妖樓塌——」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小花妖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不可思議的目光盡頭,是和你同時望過來的不穢。
「你、你是……」
她小臉煞白,哆嗦著連連後退,眨眼功夫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這會兒你終於艱難地推開了不穢的手指,見狀,旁敲側擊道:「她怎麼看起來很怕你,難道因為你是捉妖師?」
他意味不明:「誰知道呢。」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再次降臨,殘破的有妖樓徹底化為了廢墟。
不穢輕巧躍起,踩著紛亂的碎片落在相對平整的地面。
你被塞進他胸口的衣襟里,近距離目睹了這場混亂。
明綠的火焰從廢墟中竄起,力量碰撞產生的餘波將殘骸掀得四處飛濺。
沖天火海之中,龐大的妖靈緩緩升起。
渾身的皮毛雪白,身後九條長尾狂亂舞動,尖端燃燒著幽綠的妖火。
驚怒的尖嚎從狐狸嘴裡發出,不復之前的魅惑:「一群臭道士,竟敢在妖市撒野!」
一道道人影落地,將它團團圍住。
他們的衣著打扮和不穢極為相似,身掛各種器物,臉上戴著儺面。
「本來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們妖市卻食人無數,連地府的鬼魂也不放過!」
「趕緊將青冥妖尊這隻首孽交出來,留你一個全屍!」
「我呸。」狐妖冷哼,「方才不是你們搗毀了妖尊殿?還在這裡裝傻。要打就打,廢什麼話!」
談判破裂,戰鬥一觸即發。
你露出一個腦袋,眼前光影交錯,捉妖師們身形騰挪,各色法器頻出,符紙翻飛。狐妖被圍困,短短數息已見頹色。
不穢停在戰圈邊緣,仰頭看著。
這時,三道符籙釘住了狐妖的尾尖,它發出悽厲尖嚎,渾身妖氣陡然暴漲。長尾一甩,逼退圍攻的捉妖師後,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白光遁走。
白光划過不穢身邊時,他冷不丁伸出腳,準確無誤地踩上了狐妖的尾巴。
逃跑的遁光戛然而止。
狐妖整個身體還在往前沖,尾巴則牢牢釘在原地,拉成一條筆直的線。
畫面略顯滑稽。
「……?」
它懵了一瞬,回頭便見不穢悠閒的身影,眼神從茫然轉為難以置信的暴怒。
「你竟然還活著!」
狐妖尖聲咆哮,還能活動的其餘八條尾巴瘋狂甩動,幽綠的妖火燎向不穢。
你嚇得縮進了他的衣服里。他本人卻沒動,任由那些妖火燒過來。火苗舔舐著他的衣角,連道焦痕都沒留下。
那邊的捉妖師們圍了過來,為首那人摘下儺面,露出一張中年男性的臉。
他打量了一眼不穢的面具:「窮奇?清淨山的人?」
捉妖師們戴的斂息儺面有講究,崇拜窮奇比較少見,當屬隱世的清淨山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