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黑夜裡,一支冷箭不知從何方射來。(-_-) (-_-)
剎那,拿著骨頭大棒的野人被射中了後背,慘叫一聲,綠油油的眼睛憎恨的盯住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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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又是兩支箭射來,前者再次命中腹部,嵌入肉里,後者則飄到了一旁的樹上。
「嘎嘎!」
野人們憤怒的叫起來,沿著射箭方追趕去。艾莉發現自己被拋棄了,便默默的拿起刀,朝反方向逃去。
一路上崎嶇不平,有些草還很滑,艾莉顧不上這些,生怕野人回頭把她抓走。
途經一顆分叉的大樹,敏銳的眼角捕捉到了裡面不同尋常的影子,內心一驚。
「唔哇!」
漢子口水四濺的大吼聲傳來,在那分叉的樹後,竟還藏著一個人!
他高舉厚重的巨劍,狠狠的斬了過來。
艾莉條件反射的舉刀格擋,可細嫩的胳膊支撐不住對方的大力,只是勉強爭取到了一瞬間的反應時機,利用前沖的慣性,她又打了一個滾,這才避開必死的殺招!
巨劍的主人是個大塊頭,又高又大,像一座肉山。
「哼,哈,喝!」
他反覆運氣,雙手握著巨劍追擊。
好在艾莉足夠靈活,顧不得滿身傷痕,不斷躲避。
直到對方朝著自己襠下的一擊落下,艾莉急忙叉開腿,險之又險的錯開了巨劍的鋒芒,但破爛的裙擺仍是被釘在了地面。
一擊未果,大塊頭卻是忽然一驚。
「誒,你是誰?」他僵在原地問道。
此時的艾莉正用一種扭曲的神情盯著襠下的巨劍,冷汗從額頭滑落,心想著好險好險。
待半秒的緩衝,艾莉這才恢復正常,仰頭望向大塊頭。
「我叫艾莉。」她天真的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大塊頭懵逼的撓了撓後腦勺,又回頭看了幾眼,眉頭皺得絞到一起。
忽然,一隻野人竄來!
「喝哈,別跑!」大塊頭急忙拔出巨劍,可還是晚了一步,野人早已跑遠了,大塊頭太笨重,才追兩步就放棄了。
大塊頭垂頭喪氣的回來,捶胸頓足,很是懊悔。
「唉,又沒能完成小姐的任務……」
艾莉見這人塊頭大,又是個男人,不禁有些防備心,畢竟那些男人總想對她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她還是知道的。
想著趁他不注意時再默默的逃走。
不料,人才一轉身,就被對方吼住了。
「瓜皮,給我站住!」
大塊頭的吼聲震耳欲聾,艾莉嚇得不輕,也不敢動彈,萬一他再舉劍砍自己的襠下怎麼辦。
大塊頭走近,沒有舉劍攻擊,而是向她伸出了粗糙的大手。
艾莉簡直感動得要哭了,總算是有人對自己溫柔一次了,也連忙伸出手,準備牽手起身。
但明顯是她會錯了意。
對方的大手與她的小手錯開,並繞到了她的身後,緊接著一把抓住她的衣裳,將她整個人都給拎了起來,就像抓著個布偶娃娃一樣。
艾莉本能的想反抗,但考慮到雙方的體型差異過大,以及森林裡的種種危險,最後還是鬆懈了握刀的手。
大塊頭的腳印很深,他倆經過了艾莉之前被野人襲擊的地方,又走幾步,看見了前方微弱的火光。
「喲,熊山帶回獵物啦!」火光後,持弓的少女笑道。
「不可思議,熊山竟然也有派得上用場的時候……」另一位少女低聲喃喃。
顯然拎著艾莉的大塊頭就叫熊山,他粗大的鼻孔噴了一口氣,聽出了兩名少女的調侃意味,頓時不爽的將艾莉摔到了遠處地面。
艾莉捂著胸口慢慢爬起來。
借著火光,人們看清了艾莉,兩少女皆露出了驚容,只有跪坐在地的一個小個子沒有反應。
「人類?」持弓少女輕問。
「黑色的頭髮的人類?」另一位少女驚呼。
跪坐在地的小個子聽見「黑色頭髮」這才有點反應,抬起小腦袋,稍微瞥了一眼艾莉。
艾莉同時看向對方,主要是他看起來很奇怪。身材矮小,在森林裡卻坐姿端雅,穿得嚴絲合縫,甚至還戴著一副銘刻著未知符文的藍色面具。
面具之外,長袍帽的下面,縷縷藍色的髮絲滲出來,只要他人一動,就會輕輕的搖曳。
「魔族的後裔。」小個子輕輕的說了一句,清脆的聲音里充滿了理性的味道,但聲音像小女孩。
艾莉這才判斷出小個子的性別。
「果然,熊山不可能派上用場,抓回了奇怪的東西,賣不到錢,也完成不了任務。」之前的少女繼續調侃大塊頭。
熊山的大鼻孔忿忿出氣,卻無力反駁,又惡狠狠的瞪瞪艾莉,好像這一切都是她的錯似的。
持弓的少女溫軟的笑了,指了指篝火背面的一具野人屍體。
「沒關係的明子,最重要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可是一隻野人頭目哦!」
被稱為「明子」的少女又嘟起小嘴:「可是啊,熊山帶回來的獵物怎麼辦?」
「沒啥用就扔了吧。」持弓的少女回答。
艾莉悄然舒出一口氣,慶幸自己賣不到錢,能被扔掉真的是太好了
可是一直沉默的小個子說話了。
她用女孩特有的纖細說:「賣了。」
持弓的少女一驚,不可思議的盯住了小個子,明子也露出了同樣的驚容。
唯有大塊頭熊山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但他默默的操起了巨劍,再瞅向艾莉的眼神里浮上一縷殺意。
見大家這番反應,小個子才意識到自己的表達出錯了。
「不,你們誤會了。」她搖搖手,「我是說,將她帶到城鎮賣活人,而不是說分解了屍體了再去賣。」
聽到分解屍體一詞,艾莉嚇得臉都青了,偷偷的咽了咽口水。
「我,我活著比較值錢。」她默默的補充一句。
聽見艾莉的聲音,明子十分詫異,蒼野般色彩的眼睛一亮,充滿了獸性的靈氣。
「誒,她還會說話呢!」她對大家說。
持弓的少女一愣,接著是溫暖人心的笑容,好像是理解了艾莉的存在。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她問道。
艾莉急忙回答:「艾莉!」
見艾莉能正常的交流,少女便禮貌的介紹了自己一行人的名字與身份。
他們是探險的傭兵,本次出來的主要任務是狩獵野人。
「你的傷口需要治療了。」持弓的少女名叫季月,依舊溫柔的說,「請將你的刀交給我們,以表明你沒有傷害我們的動機。」
艾莉看了一眼大家,發現熊山依舊是那副惡狠狠的表情。明子則是雙手托住雪白的下巴,露出一臉的亮晶晶,看著自己如同在打量一件精美的飾品。
總的來說,他們仍然將自己當成獵物在看待。
艾莉交了刀,那把刀實際上在戰鬥中早已扭曲了,如今自己又身負重傷,留著也沒多大的作用。
「艾莉,我為我們粗魯的行為與言語向你道歉,之前將你誤會成野人的一份子了,還請見諒。」季月說道。
艾莉受寵若驚:「沒關係,感謝您的溫柔。」
季月又對戴著面具的小個子說:「她是一名失足少女,天亮後我們可以將她送到附近的村子。你現在要為她治療嗎?夕琦。」
聽到季月這樣講,艾莉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下,心想還是少女們比較溫柔,馬上就能得救了。
小個子夕琦聲音平淡的回答:「不,我不會為她治療,也不會將她送到村子去。」
頓了頓,她若有其事的補充一句:「因為她是我的獵物,由熊山為我狩獵而來的獵物。」
熊山裂開嘴,露出大猩猩般誇張的笑意:「感謝小姐的認可!」
夜已深,篝火劈啪作響,遠處有嘶啞的鳥叫與低沉的獸吼,這一帶可真是危險之極。
夕琦撥開靠在樹旁的包袱,從裡面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先是放在篝火上烤了一會兒,緊接著繞人群的外圍灑了一圈。
「薩阿瑪薩啊……」夕琦雙手捧在胸口,嘴裡神神叨叨。
待她的儀式完成,拍拍小手,將工具收回包袱。
「可以休息了,野獸和野人都不敢靠近這裡。」她說。
艾莉一臉驚奇,甚至在心裡將夕琦念過的咒語都背了下來,想著自己下次也能這樣用。
可明子卻低聲吐槽:「又來了,明明灑一圈粉就能解決的事情。非要念一堆不存在的咒語……」
大塊頭熊山戴上保暖帽,躺到了最外圍,身上的盔甲咔咔響。
季月給篝火加了一些枯枝,又將箭矢收回箭筒,靠著熊山的旁邊躺了下來。
明子貼緊季月,又從包袱里拿出薄薄的布,蓋住了兩人。
小個子夕琦倒是個奇怪的傢伙,她靠在樹旁,坐姿依舊端莊,淺淺的埋下腦袋,變幻的火光反覆映上她的面具。
艾莉這才記起身體的疼痛,數不清的淤青是被騎兵長打的,後腦勺也感覺很疼,一摸還起包了。
腳腕被先前的藤蔓分割出密密麻麻的刺傷,此時也布上了青色。
要說最疼的還是右臂,手肘以下至少有兩寸是爛的,鮮血淋漓,還沾著爛掉的袖子。
不出多時,熊山開始打呼嚕,倒是為陰冷的森林增上一分少有的溫馨。
艾莉拿左手枕住腦袋,蜷縮起來,又覺得冷,便悄然朝篝火處挪了挪。
翻來覆去,她感覺真的好疼,有種睡過去就會死掉的錯覺。
艱難起身,借著火光,她顫抖著手,忍痛撕開了黏在右臂上的袖子。
鮮紅的唇在不知覺中咬出了血,冷汗從傷痕累累的臉頰滾落,似乎還伴隨著黑色眼睛裡的淚水。
她很想哭出聲,但又害怕吵醒了大塊頭熊山被他打死。
「需要我幫你嗎?」這時,從小個子夕琦的方向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