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救援

  「我最後確認一遍計劃。」西林低聲說,「由小黑與季月去探索,如果西姆在這邊的營地,你們倆就主動吸引野人的注意力,朝反方向溜一圈了回到我們當前的位置。」

  艾莉與季月點點頭。

  西林又肅然的提醒一聲:「若發現事不可為,千萬別強行行動!」

  「是!」艾莉回答,便與明子兩人悄悄的摸索向野人的營地。

  兩人走得小心翼翼,撥開綠色的植被,她們見到了一隻瘦骨嶙峋的野人。

  對方先是好奇的打量了她們一眼,旋即張開大嘴,露出一口尖銳的白牙作為威脅,伴隨著低沉的吼聲。

  「趁現在,我們穿過它們的營地!」明子大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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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各自握著劍,急速朝著前方跑去。

  一時間,可以感知到在場的數十隻野人,無不將目光投向了她們倆。

  場景快速的掠過,目光所及之處,人頭的裝飾物、野牛的屍體、圍滿蒼蠅的腐肉、岩縫裡漆黑的洞口……

  短短數十秒,兩人便穿梭了野人的營地,引得野人們此起彼伏的怪叫。

  說是營地,實際上也只有坐落不規則的六座棚子而已,明面可見的野人約莫十幾個到二十個的樣子。

  逃跑中。

  「沒有發現活人。」艾莉與明子對視,兩者皆從對方的眼裡看見了失望。

  「可奧斯大叔說這邊的可能性最大。」明子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而遺漏什麼。

  艾莉仔細的回想,不確定的說了一句:「還有個漆黑的洞口,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明子皺眉,耳邊盡充斥著野人凌亂的腳步聲與怪叫,回望一眼,簡直嚇了她一大跳。

  「好多野人在追我們,怎麼辦?」明子驚慌的問道。

  艾莉注意著她們的兩側,除了穿著簡陋獸皮的普通野人外,她還看見了不少紋著迷彩的「高等野人」。

  「如果我們繼續逃跑一分鐘,夕琦他們就會默認為西姆就在這裡,前來救援。」艾莉低聲講道,「反之,我們若是逃到夕琦他們那邊,他們就會幫忙掩護,並全體撤退,也就是說這邊沒有西姆。」

  艾莉沉著的問了一句:「是繼續往前跑,還是拐彎跑向夕琦他們那邊?」

  明子緊張的腦子簡直成了一團漿糊,所幸艾莉冷靜的將問題擺在了她的面前。

  「真是夠了,我受不了了,我們得想辦法去探索那個洞口,否則不能逃向遠方,也不能逃向夕琦他們!」明子懊惱的抓亂了頭髮。

  艾莉忽然笑了,明子向來嘴上厲害,沒想到還有這般堅定的責任心。

  「那我們分頭行動,你拐彎跑向夕琦他們那邊,我趁著你引走野人時回去探索洞口!」艾莉果斷的做出了決定。

  明子怔怔的看了她一眼:「可是,那你豈不是……」

  「快沒時間了!」艾莉大聲催促了她一句。

  明子咬咬牙,便開始拐彎,一邊拐彎還一邊拙劣的學著野人的怪叫。

  她的挑釁引起了野人的憤怒,大部分的野人選擇去包圍她。

  艾莉的壓力減輕,便回頭朝野人營地奔去,此時僅有三隻普通野人追上了她的步伐。

  很快,她來到了洞口前,但裡面漆黑一片。

  「有必要進去一趟。」她如此是想,又擔心自己會被包圍在洞裡,便持劍回身,打算先對抗那三隻野人。

  野人對她發出低吼,但僅僅是在遠處試探,始終沒有靠近。

  她忽感心中一驚,再回頭,發現另一個方向有雙綠油油的眼睛正在注視自己,竟然是一隻手持骨頭大棒的強壯野人!

  艾莉還深深的記得,上一次自己就是被這種類型的野人給擊敗的!

  危機驟然降臨,艾莉被包圍,終於開始感到緊張。

  但奇怪的是,四隻野人都僅僅是帶著敵意的注視著她,卻沒有誰主動靠近。

  「呼呼——」

  忽然,她聽見洞口裡傳來低沉的動靜,再看那幾隻野人,一個個皆是露出了驚懼而虔誠的神情。

  艾莉明白了,這洞裡有什麼讓野人害怕的東西,以至於自己僅僅是在門口,它們都不敢輕易靠近。

  這是個好機會!

  她義無反顧的走進了洞裡,陽光所能照到的地方實在有限,才走幾步,就感到了一種叫人不適的潮濕感,能見度也急劇降低。

  「咔咔!」

  一腳踩下,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抬腳,才發現自己踩碎了一段風化的骨頭!

  地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還有陳年積水,發著惡臭。

  在鐘乳石上,艾莉發現了被捆住的男人,一摸口鼻,還有氣息。

  艾莉大喜,抬劍斬開他的束縛,急急忙忙的背起就是往回跑。

  「呼呼——嘶!」

  她又聽見了山洞更深處的動靜。

  回頭間,在那大片大片的陰影里,她隱約見到了一個不規則的輪廓,一對深紅的眸子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 】

  背著男人來到了洞口之外,野人仍守在不遠處。


  是季月、夕琦、熊山、奧斯大叔四人,一定是明子將消息傳達了過去,所以他們才趕了過來。

  季月彎弓搭箭,率先攻擊。熊山與奧斯也迎了過來,夕琦則注意著他們後方的情況。

  艾莉背著被救出來的男人。

  沒幾步的距離了,只要再多走一點點,她就能走到熊山能保護的區域了。

  「簌簌——」

  在艾莉沒有注意到的地面,一條手臂粗細的肉色觸手延伸了過來。

  「艾莉!」季月注意到了情況,急忙提醒。

  艾莉終於反應過來,但背上的男人還是影響了她的靈活性。

  只感覺腳腕被冰冷的觸感纏繞,人迅速地失去了重心,她被拉向了漆黑的山洞!

  直到倒下的前一刻,她仍然擔心著背後男人的安危,一把將他扔了出去。

  奧斯接住男人,確認了是西姆,顧不得艾莉的安危,他選擇按照計劃先撤一步。

  熊山欲上前幫助艾莉,可迎面是三隻野人,他被迫揮動巨劍。

  「來不及了!」季月觀察著情況,野人們已經從四面八方靠攏過來。

  夕琦本在牽制後方的野人,這時也注意到了艾莉的變故,眼眸深深一壓,顧不得後方,轉身跑向艾莉。

  側面的女野人刺出長矛,夕琦身形稍稍一側,同時一掌拍了出去,將其打得趔趄。

  「夕琦!」季月焦急的喊了她一聲。

  夕琦回首,只見大量的野人從後方逼近,其中一隻野人已要近季月的身。

  局面瞬息萬變,錯過了撤退的最佳時機,此時已被三十幾隻野人,從各個方向,堵死了出路。

  別說救艾莉了,他們這群人都生死未卜。

  「區區野人,也敢攔住我!」夕琦咬牙,強大的氣場展開,無形的威懾力叫野人一時不敢靠近。

  「不行,我們的有效戰鬥力太少了,回不去了!」季月臉色慘白,才知道傭兵界裡常說的「傭兵活不過三年」這句話不是調侃,而是真正的現實!

  場面一時膠著,但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夕琦的力量出現衰弱,他們就會被撲上來的野人啃食殆盡!

  熊山拘謹的握著巨劍,眼神堅定,但雙手還是忍不住在顫抖。

  「啊呀呀!」忽然他大叫出聲,高舉巨劍,隻身一人沖向了野人群。

  「熊山!」季月面露驚色,她甚至能想像到進去的後果。

  熊山發出激烈的吼聲,與野人尖銳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你們快跑!」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瘋狂的喊道,「夕琦小姐,也請你快跑!」

  野人在大塊頭熊山的面前,猶如瘦小的猴子,但架不住數量眾多,前仆後繼的撲向他。很快,他被淹沒在一片怪物的海洋里。

  季月的瞳孔緩緩擴張,顫抖著掉下了淚水。

  她嗅了嗅鼻子,咬著牙,死死的按捺住哭腔,對仍然愣住的夕琦吼道:「走啊!」

  三人趁機往回跑,沒走幾步,就遇見了西林與明子,他們倆也已經解決了最初追來的那批野人。

  此時五人匯合,總算是多了些安全感。

  「艾莉呢!」見西姆被救回,明子興高采烈的問起艾莉的情況。

  這時她才發現,大家都黑著臉,露出一語不發的陰沉。

  「被野人抓走了,熊山也是。」季月硬著頭皮說道。

  「怎,怎麼會……」明子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天空下起濛濛細雨,夕琦雙眸無神的盯著自己的左手,面具遮住了她的面容。

  西林撐著武士刀,不知在想什麼,留下漫長的沉默。

  「野人受到了刺激,再想回去救人,恐怕沒有機會了。」他聲音沙啞說道。

  無人回應他,半晌,夕琦才出聲。

  「不,我們必須回去救他們,等我稍微恢復一下體力,還會有機會的。」她平靜的語氣里卻透出了一股不理智的倔強。

  她又自顧自的說起往事:「我很久之前救過熊山一次,他那時候簡直就要死了,但最終也撐了過來。艾莉也是,她被食人花抓過,被狼咬過,但她很堅強!」

  「不行的,突襲只能進行一次……」西林搖搖頭,眼神徒然犀利起來,「還是說,你還想看見有人為你而死麼?」

  是的,熊山的犧牲,正是因為夕琦的情緒化。

  她為了去救艾莉,從而導致整支隊伍錯過了最佳的撤離時機,這才有了熊山奮不顧身的一幕。

  西林仰起頭,雨點落在他的臉上,他微微閉目。

  「人們總是高估自己的能力、低估風險……這次救援,我就不該提議,抱歉。」他輕聲的在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