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認可

  艾莉的前世,少年艾黎在反抗傭兵中身亡。♟✎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艾莉的前前世,另一位少年艾黎,則被小丑割下了頭顱。

  這都有理可循,好歹逃不開「恩怨」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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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第三個前世的少女艾莉,竟然是一臉認真的選擇了自殺?

  「為什麼,我那時候要自殺?」艾莉實在想不通,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不管她死去多少次,人格的本質其實是沒有改變的。

  換言之,自殺的就是她自己,艾莉想不明白,在何等絕望的局面,她才會選擇自殺這一種她認為是「逃避」的行為。

  她癱在地上,在經歷了死亡的記憶後,渾身都提不起力氣。她本想繼續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可這時,隱約聽見了小樹林裡另一邊人們交談的聲音。

  四個獵人打扮的男人在議論,其中也有艾莉見過的面孔。

  「這可怎麼辦,我們雖然死裡逃生,但是西姆……」右手沾滿血跡的獵人慾言又止。

  其他人露出惋惜的神情,眉頭緊皺,或握著憤怒的拳頭。

  一人試探著說:「要不,跟村長坦白吧,這種事,我們做不了主的。」

  「不行!」另一人果斷的否決,緊咬著牙,「村長一定會叫我們放棄,可西姆大哥是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才被野人抓走的。只要沒到下午,西姆就還有救!」

  許久的沉默,最初的獵人嘆了口氣。

  「唉,野人營地有多危險,你們也是知道的,我們去了也是白白送死,還是交給村長定奪吧!」

  又是一陣沉默,男人們留著汗,汗夾著血,在沉默中還是選擇了妥協。

  幾人頹唐的離去,艾莉也趕緊偷摸的回到了旅館,生怕別人會懷疑她什麼。

  一回來,明子就狐疑的問她:「你幹嘛去了?」

  艾莉臉色慘白,弱弱的答:「肚、肚子疼。」

  「呃,看起來確實很疼,我還以為你去生小孩了,渾身都是汗!」明子調侃道。

  艾莉想起重要的事,連忙說:「我剛才看見了幾個村裡的獵人。」

  她將自己偷聽到的消息帶給了大家。

  西林撓撓簡短的鬍渣,說道:「這或許是一個契機。」

  「你想怎麼做?」季月問道。

  西林先是深意的一笑,旋即卻是輕輕的嘆息。

  「還能怎麼辦,幫他們救人唄。」他說。

  「只要能獲得他們的認可……」他再次停頓,「不,只需要哪怕一個人的認可也好,告訴我們他們村子的秘密,或是提供關於附近盜賊的線索,我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明子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可我們干不過野人怎麼辦呀?」她又開始說喪氣話。

  西林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回應:「干不過就被乾死唄,還能怎麼樣,傭兵的冒險,向來如此。」

  說罷,他收好武士刀,率先走到門外。明子嘻嘻的吐吐舌頭,也裝備好自己的劍。

  是的,傭兵的意義,不就是從小嚮往的冒險麼?

  在村頭的一家院子裡,這時圍滿了人,以老村長為首,議論著什麼。

  艾莉與大家走了過去,矮矮的院門裡,吵鬧的人群中,分明見到一名十幾歲的少女哭得梨花帶雨。

  「那個,請問發生什麼了?」艾莉打起招呼。

  回給她的是一道道輕蔑的目光,唯獨少女哭紅的眼睛裡露出了無助。

  「不關你們的事,住夠了就趕緊滾出我們的村子!」前天被熊山喝過的年輕人這時暴躁的罵道。

  「所以我說,外來者會帶來災難……」也有人陰陽怪氣的嘆息。

  艾莉連忙道歉:「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依舊用誠懇的細語問道:「請問發生了什麼,或許我們能幫到你們。」

  「切,假惺惺,才不需要你們幫忙……」年輕人的態度依舊不好。

  但他的話尚未講完就被人打斷了。

  哭紅眼的少女,她投來可憐兮兮的目光,顫抖著聲音說:「我,我的父親,他被野人抓走了!」

  「野人麼?」西林低沉的接過話,「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少女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急切的回答:「二叔說大概是昨晚的凌晨,他們本在野外休息,準備天一亮就回來的……」

  「明白了。」西林得到關鍵的信息後就打斷了她的描述,又故作沉思一會兒。

  他抬起凹陷而黯淡的眼睛,認真的光芒一閃即逝。

  「據我對野人的了解,它們抓到的活人會在經歷了某種『儀式』後被吃掉。」西林說道,嚇得少女又忍不住哭出聲。

  「但是……」他又稍稍停頓,給了人希望,「野人們的『儀式』只能在下午舉行。簡而言之,在天黑之前,你的父親就一定還活著!」

  少女的眼眸,沾上透明的淚花,清澈的希望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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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你們幫幫我的父親,我可以付佣金,家裡的錢全部給你們都行,如果父親不在了……嗚嗚!」說著,她又哭了起來、

  西林就等她這句話,此時露出了滿滿的笑意。

  「交給我們吧。」他低沉的說道,又抬起自信的眼,大聲宣告道:「我們可是專業的——傭兵!」

  明子等人隨之發出熱烈的歡呼,氣氛的感染下,以至於向來敵對的村民,都流露出了一種難言的情緒。

  老村長深壓著眼,一言不發。

  對於這種事,他早已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不,應該說是做過無數次的判斷了。

  那就是,不准任何村民參與救人,因為結局必然是死!

  「所以,你的父親被抓到了哪裡,有什麼線索嗎?」季月對少女問道。

  少女將目光投向她的二叔。

  那是一個精壯的男子,左手肘上還綁著染血的繃帶。

  「那附近有三個野人營地,西姆大哥必然在其中一處,我可以帶路!」男子拍著胸脯說道。

  事情幾乎是朝著預料在發展,但就在這時,村長發話了。

  「不行。」他威嚴的拒絕道,「外來者要怎麼做我管不著,但本村的人,一律不准參加救援!」

  村民們紛紛低聲議論,可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人居然都贊同村長的決定。

  老村長慢慢蹲下身,認真的凝視起抽泣的少女。

  「風鈴,你在村子裡長大,你應該很清楚我這樣決定的理由。你的父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從一個頑皮的小孩,長大成支撐一個家的男人。

  「他即將被野人吃掉,我很痛心……」說到這裡,老人的話鋒猛轉,眼神也犀利起來:「但是,你希望野人在吃你父親的時候,順帶再加上你的二叔麼?」

  少女風鈴癟著小嘴,死咬著牙,淚水卻依舊決堤般的湧出。

  「我不希望二叔出事……但是,我也想父親能回來!」她大哭著說。

  風鈴哭得很心酸,但明子的暴脾氣還是忍不了。

  「等等,按你的意思是,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幫忙救人,你們連個路都不肯帶?」她氣呼呼的質問眾人。

  村長冷冷的瞥她一眼:「我見過太多死去的傭兵,他們活著的時候可比你們更傲慢。」

  「你!」明子氣壞了。

  西林卻氣笑了,他沒有用言語解釋,而是微微的擺開個姿態,一股無形的氣息,頓時釋放開來。

  他咬牙說道:「可我們有傲慢的資本!」

  話音才落,他渾身的氣勢就升到了頂點,竟叫人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村民們都被驚呆了,下意識的後退,起先與西林有過爭執的年輕人更是喃喃出語:「勇、勇者的氣息?」

  村長同樣滿臉驚駭,臉色陰晴不定。

  緊接著,不待他做出反應,又一股懾人的氣息,從不起眼的夕琦身上爆發開來。

  布滿符文的面具里,一雙藍色的眼眸,有意無意的注視著村長。

  「西林,我們被小瞧幾次了?」夕琦問道。

  西林回答:「這是第一次。」

  「不,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用過那種輕視的態度。」夕琦平靜的抱怨。

  兩人很快就解除了氣息,叫人鬆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你還是認為我們做不到麼?」西林發問。

  村長從悠久的失神里回過神來,眼睛微眯,卻是認真的告誡道:「野人的營地比你想像中還要危險,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就像你們兩人也無法與我們全村人為敵一樣。」

  「就算你們能敵得過十幾隻野人,但你們也……」村長講到一半,卻被西林快速的打斷了。

  西林自豪的說:「但我有腦子,野人可沒有!」

  事情爭取到這個地步,村長斷然也無法再反對,特別是村民們已經開始認可他們的實力了。

  黃昏前,少女的父親西姆就會被野人吃掉,時間爭分奪秒,容不得他們再多準備。

  在少女的二叔——奧斯的帶領下,一行人走進了「怪異森林」的更深處。

  一路上走得倉促,幾乎是奔著直線去的,沒有任何的隱蔽措施,這倒是給了艾莉與西林更多的表現機會——他倆斬殺了不少不長眼的野獸。

  錯落的叢林,微風鼓動矮枝發出吱呀響,帶頭的奧斯忽然止步,扶住了一旁的大樹。

  「那邊,看見枯黃的棚子沒有!」他急切的問大家。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不算遠的地方,確實有見到棚子的一角。

  「就是那個!」奧斯睜大了眼睛,「那是野人建造的簡易棚子!」

  在場的傭兵,多少也有些這方面的常識,但此時親眼見到了野人的棚子,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