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戛然而止,草地的盡頭是湖泊,湖泊的背面是稀疏的一排泥牆屋,被籬笆環繞。-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婦人在湖邊洗衣服,見艾莉一行人走來,她急忙的抱起衣裳,回身走進了籬笆里。
西林說道:「村莊不歡迎外人,但據我了解,你們要找的「丟失的寶珠」就在這一帶的盜賊團手上。」
「不管怎麼樣,村子還是得進的。」明子說。
才靠近村莊,就聽見惡犬的狂吠。
村子看不見什麼人,村民老遠的就繞道走,生怕沾上晦氣似的。
「嗚汪汪!」
黑色皮毛的大狗張著猙獰的嘴,粗壯的尾巴一甩一甩,似要掙脫生鏽的鐵鏈。
夕琦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狗,無形的氣勢擴散開來,那狗頓時夾著尾巴縮了回去,不敢再亂吠。
迎面走來三名男子,皆赤裸上身,汗水划過壯碩的肌肉,中間那人還扛著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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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我們這裡不接納傭兵或冒險家。」左邊的男人抬手攔住了他們。
季月擠出一絲笑容:「我們已經走了很遠的路,希望能在村裡的旅館休息幾晚,會付錢的。」
抗鋤頭的年輕人不耐的招招手:「說了不歡迎你們,哪來的,滾哪兒去,別來打攪我們的生活,沒地方給你們住!」
西林使了個眼色,熊山會意,暴躁的踏出一步,又穩了穩肩頭的巨劍,氣勢洶洶。
「小子,你說話客氣點!」他指著年輕人的鼻子罵道。
西林故意攔住的熊山,笑著說:「老兄,開個價吧,我們休息幾晚就走,這附近有很多野人和變異怪。」
左邊的男人皺了皺眉。
「不行,我們村裡有規矩,不接受外來者,請回吧。」他依舊拒絕。
艾莉指了指不遠處的破屋子:「可這間屋子就是旅館的樣式,也就是說你們以前也接納過旅人。我發誓,住這裡絕不會打攪你們!」
「可你們已經在打攪我們了。」男人冷聲警告。
西林挪挪嘴,最終點了點頭。
「我們不進村,就到籬笆旁邊休息吧。」他難得露出一抹狡黠。
幾人往回走,可以感受到三名男子敵意的目光,以及從四面八方,更多人的關注。
背著鋤頭的年輕人明顯很憤怒,此時惡狠狠的盯著熊山的背影,眼睛都紅了。
「這群王八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左邊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陰沉的說:「晚上再行動。」
籬笆旁的一顆彎樹前,一行人席地而坐。
「村都不讓進,接下來要怎麼辦?」明子問道。
西林露出神秘的笑容:「我們是來尋寶珠的,不是進這破村的。」
「那寶珠在哪兒呢?」明子繼續問。
「在這片區域內的盜賊手上。」西林說。
明子無語了,用力的強調一遍:「所以說,盜賊在哪兒呢?」
西林無奈的攤攤手:「這我不知道,但他們肯定有據點。」
明子感覺這人說的就是廢話。
可西林喝了口水袋裡的水,又說:「村民們或許知道些什麼。」
「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不准我們進村,有錢不賺,明明你們都是美女呢!」他調侃道。
傍晚,幾名男子舉著火把,挨個點燃了籬笆里的火炬,瞥了兩眼西林等人,但什麼也沒說就離去了。
今晚輪到艾莉守夜,西林特地提醒她,除了來自森林的危險外,對村子也需要有所戒備。
深夜,月光皎潔,火炬輕輕搖曳。
艾莉在熊山的鼾聲里昏昏欲睡,他忽然不打鼾了,蹣跚著步伐,到遠處解開褲帶,吧唧吧唧的開始撒尿。
艾莉托著下巴的手一顫,再度打起瞌睡。
就在這時。
「咻——」
一束冷箭從籬笆後射出,低沉的破風聲才至,就聽見了熊山的慘叫。
「啊!」熊山跪倒在地,用力握住射進他小腿的箭矢。
艾莉嚇得一個激靈,條件反射的舉起劍,警戒起周圍。
不待她喊人,西林等人也被熊山吵醒了,紛紛拿起自己的武器。
零碎的腳步聲從村頭傳來,六七人拿著火把與鋤頭,逼近過來,其中一人還牽著自家的惡犬。
「你們想怎樣?」艾莉大聲發問。
「殺!」牽狗的人命令一聲,便鬆開了惡犬脖頸上的鐵鏈。
惡犬朝著最前面的艾莉撲來,後方的漢子們也扛著鋤頭跟了上前。
「嗷嗚!」
艾莉放低身體,面對疾撲而來的惡犬,稍稍一側,腦海里想著西林說過的弱點打擊,劍刃便朝著對方的喉嚨割去。
與此同時,西林與明子迎上了衝來的漢子。
「鏗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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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器交接,不出三招,漢子們便紛紛後撤,只見西林保持著即將出刀的姿勢,低壓的眼眸里充滿著懾人的殺意。
「嗷嗷……」惡犬發出了慘叫,艾莉的劍刃上沾滿鮮血,慢步後退中,與垂死的惡犬拉開距離。
「你們找死嗎?」西林冷冷的問道。
圍繞他的人不由自主的又退了半步,露出驚恐。
其中一人咬牙,強作精神,色厲內荏的叫道:「說了我們不接納外人,你們才是找死!」
西林姿態不變,氣息更冷:「你倒是可以過來試試!」
「我很想知道,拒絕我們進村的理由。」季月問道,並繼續解釋:「一般來說,越危險的地方,附近的村子反而越歡迎冒險家,一方面是留宿的價格高,一方面冒險家們也能幫忙抵抗外界生物的侵擾。」
為首的男子再度咬牙,分明見到他額頭上滑落了一滴冷汗。
「因為你們會帶來災難。為我們,為你們自己,帶來死亡的災難!」他低沉的說道。
艾莉略微一怔,再去打量這群村民,才發現他們一個個露出的是驚懼的神情。前來偷襲自己等人的行動,更像是不得已而為之。
沉默片刻,西林認真說道:「告訴我們不能留宿的具體理由,我們這就走。」
對方似乎有所動容,眼眸深深的一壓,有什麼話就要脫口而出。
可就在這時,一隻枯萎的手,搭在了他的肩頭,按捺住了他想說的話。
從那朦朧的黑暗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緩步走來,渾濁的藍色眼睛裡,充滿了極具違和的銳利
「村、村長大人!」男人顫抖的喊了一聲,便低著頭默默後退。
老村長直視著西林,忽然很安靜,全場只聽得見風呼嘯過火焰的噗嗤響。
半晌,老村長年邁的臉皮才擠出一絲難看的笑意。
「沒關係,你們進來吧,我為我們的無禮向你們道歉!」他微微欠身,禮貌的說道。
在質疑聲中,艾莉一行人住進了破舊的旅館。
旅館裡的瘸腿桌子布滿灰塵,但凡有一絲空隙,皆被蜘蛛網牢牢抓住。有人送來了一些稻草,粗暴的往地上一扔,就算是給他們的床了。
幾人面面相覷,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那個男人有什麼想說的,但是被村長阻止了。」西林沉思著。
明子倒是無所謂的擺擺手:「算了,好歹允許我們進村了,能睡在柔軟的稻草上,還多虧了村長呢!」
夕琦為熊山處理了一下小腿上的傷勢,問題不大。
下半夜由季月守夜,餘下的夜晚很平靜。
醒來的清晨,村子裡炊煙縷縷,但無人靠近旅館。
好在熊山還狩獵過一隻兔子,搭著乾糧與水,烤熟吃掉了。
本打算在村子裡找找線索,但村民們見到他們都繞道而行,偶爾也會遇見光著膀子的刺頭年輕人,罵罵咧咧。大家的活動範圍被限制,甚至還受到了監視。
一無所獲。
一天早晨,艾莉從睡夢中就開始頭疼,這讓她有一絲不妙的聯想。
「又是一個七天到了……」她掐算著時間,恐怕是記憶即將甦醒。
為了不在眾人面前失態,她悄摸摸的走出門,來到了隱蔽的小樹林。
果然,不出多時,頭疼欲裂,幾乎叫她失去理智,倒在地上痛苦的掙紮起來。
記憶的盡頭,開始往更深處擴展。
朦朧的夜色,似笑非笑的小丑,冰冷的刀刃,滾燙的鮮血……
艾莉看見少年艾黎的腦袋,被小丑扔在了地上。
死亡的錯覺讓她感到寒冷,在地上打起哆嗦。即使是被小丑殺死之前,少年艾黎的經歷也實在是糟糕。
他在森林裡逃跑,想方設法的躲避小丑的追擊。可不管怎樣,即使是岩石狹隘的縫隙里,小丑也總能尋到他。
直到最後的夜幕,少年艾黎終究是被小丑抓到,割下了頭顱。
少年艾黎的一生,這一次,也僅僅只活了兩天,並沒有什麼可用的信息。
現實里的艾莉蜷縮在鋪滿枯葉的地上,輕輕的顫抖,喉嚨上不知何時爬上的黑色印記漸漸消散。
「為什麼,小丑要殺我……」艾莉甦醒的記憶里,同樣充滿了疑慮。
這一世的艾黎,依舊活得懵懵懂懂,從醒來開始,就被小丑莫名的追殺,直至死亡。
所幸在少年艾黎記憶的終點裡,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夢境。
就像艾莉醒來前,夢見自己被傭兵殺死;前一世的艾黎醒來前,夢見自己被小丑割下頭顱一樣。
那場甦醒前的夢,就是死因的真實場景!
而在前前世艾黎的死亡夢境裡,自己是一名少女。
終於來了,真相就在更前面的一點!
那時候的她,穿著一身寬大的男裝,站在一道淺淺的溪流前。
她神情肅然的拿起匕首,捅向了自己的心臟……
「自、自殺?」艾莉睜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