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眨了眨眼睛,「這跟朕有什麼……」
她說著說著突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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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朝彎唇,好脾氣地問她:「陛下?」
「……這個,嗯,其實……」唐今連咳了好幾聲,「朕昨晚,迷迷糊糊,好似夢到一個美人,然後……」
她看著謝朝的臉色連忙補救,「朕真的以為在做夢。」
好半晌,謝朝才緩緩站起身,「那看來是我誤會陛下了。」
他面上維持著那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我明日便讓太醫院給陛下開幾服藥,陛下也該翻翻牌子了。」
唐今:「……朕錯了。」
謝朝不聽,轉身就往外走。
唐今當即起身攔住他,「朕知道錯了,朕就是一時衝動……督公,好督公,你就大人有大量放過朕一次吧。」
謝朝垂眸,含情眸底有些漠然。
唐今沉默了一下,試探著開口:「要不朕也讓你親回來?」
謝朝真想撬開這小皇帝的腦袋看看裡邊到底裝的什麼。
他忍了又忍,才按下腦子裡那些弒君謀逆的想法。
畢竟是老太傅所託……
半晌,他推開唐今。
「陛下好自為之。」謝朝丟下這句話後,就轉身走了。
唐今在原地站了會,嘖了一聲。
好半晌,她才叫上人回了宮。
次日,唐今早早地起了床,穿戴整齊,拎上幾個宮女太監就等在了頤和殿前。
謝朝一走近就看見她,皺了下眉,半晌,還是下了車。
「陛下有事?」
唐今點了點頭,「督公,朕真的知道錯了。」
見她又是來說這事的,謝朝淡了幾分笑,「我知道了,陛下還有事嗎?」
「督公想怎麼罰朕都行——翻牌子除外。」她上前一步拉住謝朝的袖子,聲音微低,「督公別不高興了。」
「陛下想多了,我並沒有不高興。」謝朝帶著笑,「該到早課時辰了,陛下快去上課吧。」
唐今看著他帶著些笑意的眼睛,突兀地問道:「督公,你怎麼不自稱『臣』了?」
謝朝停了一下。
「你在生氣。」唐今嘆了口氣,「你是該生氣。朕不該趁著你睡著就親你……」
唐今話還沒說完就被謝朝捂了嘴。
他闔了下眼睛,「陛下,我們進殿聊。」
說著,他拉著唐今往裡走。
外頭一群宮女太監恨不得自己聾了瞎了。
一進門,他便鬆了手。
謝朝轉過身看著她,語氣淡淡:「陛下想說什麼?」
唐今緩了一會,才又再開口:「朕就是想讓你別不高興了。」她拿出手裡的紙遞給謝朝,「這是朕昨日的功課,給督公看。」
謝朝垂眸看了一眼,就在唐今以為他不準備接的時候,他才抬手拿過。
謝朝翻看了下。
除了那狗爬一樣的字,與之前可以說是天翻地覆的水準。
他看了一眼皇帝,對方臉上明晃晃的求表揚。
謝朝將紙壓下,「所以陛下之前都在敷衍功課?」
唐今:「……怎麼能說是敷衍呢,明顯要寫成那樣才更廢腦子。」
他笑了一聲,聲音溫柔,「既然如此,那陛下就不辭辛苦,將之前所有的功課都重做一份給臣檢查吧。對了,時間就限今日之內。」
對面的小皇帝默然片刻,「……督公,要不你還是繼續氣著吧?」
謝朝當即白了她一眼。
唐今長嘆一聲,垂頭喪氣,三步一回頭地往門外走。
此時,謝朝又在她身後又加了一句:「上課若遲了,早膳就吃干餅。」
唐今立馬腳下生風一溜煙跑了。
看得謝朝好笑。
等那人影徹底消失了,他才抬手摸了摸脖子,神色有些複雜。
【我怎麼覺得你在朝米蟲的反方向狂奔?】
「你不懂。」唐今一臉莫測高深,「我這是在努力走上吃軟飯當米蟲的正確道路。」
到了晚上,謝朝果然收到了重做了一次的功課,他將之都看了一遍。
越看,他就越不理解。為什麼皇帝有如此天賦如此見識,為何卻每日裡表現得像個昏君?
謝朝將那些功課翻到最後,露出一張畫。
與之前不正經的春宮不同,這次的畫倒十分正經且用心。
畫上是一個人,一個有五官的人。
此時有東廠打扮的人急匆匆進門,謝朝下意識將桌上的畫遮住,抬眸看他。
來人來到謝朝身邊,低聲道:「太后與趙家來往已有兩月,標靶正是督主,時間約莫是一月半後。」
謝朝臉上沒什麼意外之色,「一月半後……看來趙家對春闈是勢在必得啊。」
若能擔任春闈主考官,屆時下一屆的進士都能稱得上是自己的學生,這可是一筆龐大的人脈。
他的人在朝堂上將趙右丞一派壓得死死的,對方本就恨他,眼下更是狗急跳牆決定跟太后聯手了。
太后雖然被他鬥倒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手底下總還是有那麼些人的……
謝朝朝那人道:「繼續。」
「是。」
等到人下去了,謝朝在桌前坐下,半晌,還是拿起了那張畫。
畫上是一個人。
是他。
謝朝喜歡收藏畫,也懂畫。書畫寄人情,落筆之筆觸往往最能看出作畫者的心思。
而他手上這幅畫,用情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