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獬豸

  第96章 獬豸

  秦無衣叫來酒菜,往日他為人冷漠無情,卻在這名蓬頭垢面的乞丐面前甚是客氣,而乞丐也好似杜秦無衣格外信任,不像先前對顧洛雪處處提防。♔🎄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乞丐從懷中摸出滿是污漬的布帕,層層打開裡面是一塊干硬的胡餅,從乞丐舉止神色看,那應是他最為珍貴之物,小心翼翼掰下一塊,搓揉成屑推到綠豆面前,乞丐餵食綠豆的樣子讓顧洛雪想起秦無衣,這兩人對綠豆都有一種顧洛雪難以理解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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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東西居然還活著,比以前壯實了不少。」乞丐一邊輕輕撫摸綠豆一邊感慨萬千說道,「本想帶他一起走的,可山高路遠我連自己死活都顧不上,擔心拖累了他,才將其交由你收養,看來老夫沒有所託非人。」

  秦無衣為乞丐親手斟了一杯酒:「上次一別我還以為後會無期,你這把老骨頭倒是還經熬,塞外風沙居然沒埋了你。」

  乞丐暢聲一笑,忽然神色憂慮,指著綠豆問:「他為什麼不吃東西,在牢里時這可是他最喜歡吃的,只有逢年過節獄卒才能分發一塊,我當時都捨不得吃全留給了他。」

  「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嘴可叼了,連透花糍這樣的糕點都未必有胃口,更別說是胡餅。」秦無衣苦笑。

  乞丐打量秦無衣:「你不是死囚嗎?怎麼從死牢出來了?」

  「無賴活千年,我本沒打算出來,偏偏遇到大赦天下。」

  「趙虎了?「

  「他命不好,大赦之前被拖出去砍了頭。」

  顧洛雪落座,還在打量乞丐:「你們是在大理寺獄認識的?」

  「我被關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在了。」乞丐對顧洛雪說道,「我剛巧關在他旁邊,起初以為他是一個啞巴,頭一年我硬是沒聽他說過一個字。」

  「我向來不喜歡交朋友,何況是死牢里的人,指不定明天就會被拖出去斬首,說了也是白說。」秦無衣將酒杯雙手送到乞丐面前,「再說你這人牙尖嘴利,和你說話只能討氣,而且你一身酸腐之氣,隔著牢室都能熏到我。」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終日縮在角落陰影中,像陰魂不散的鬼魅,和你做鄰居我都感到晦氣。」

  乞丐果真是言語不饒人,但兩人雖相互抨擊卻全無惡意,乞丐寧可被毆打也不受嗟來之食,卻伸手接過秦無衣遞上的酒。

  顧洛雪實在看不懂兩人的關係:「你們既然都瞧不起對方,怎麼就成了患難之交?」

  「還不是因為這小東西不爭氣。」乞丐指著桌上憨態可掬的綠豆,「我在牢室遇到出來尋食的他,死牢苦寂我便與他為友,餵食了幾次後,這小東西有靈性就跟在我身邊不走,某天醒來我發現小東西不見了,到處找才發現是他用殘羹冷炙勾引過去,小東西沒有骨氣,轉眼就賣主求榮。」

  「是綠豆自己來找我的,估計也是受不了你身上那股刻薄味。」秦無衣淡笑。

  顧洛雪聽出些門道:「就因為綠豆你們成了患難之交?」

  乞丐:「在死牢里的人不問明天,等死不可怕,怕的是沒人說話,綠豆來回在我與他牢室尋食,這一來二去便讓我們成了無話不說的牢友。」

  顧洛雪拉了拉秦無衣衣角:「你還沒告訴我,他是誰呢?」

  「他的來頭可不小,李治見到他都得饒著走,聽到他名字便會焦頭爛額的人。」

  「君臣有別,給你說過多少次,對君不可不敬,你怎麼到現在還是直呼君王名諱!」乞丐臉色一沉。

  「看,我沒說錯吧,他就這臭脾氣,一言不發便翻臉不認人。」秦無衣仿佛對乞丐性情習以為常,插諢打科笑問,「是他一紙詔書將你罷官定罪,我是你恨他還來不及,再說他現在長埋黃土,你一身錚骨他看不見,句句忠心不二他也聽不見。」

  「你……」

  顧洛雪見兩人剛見面就頂撞上,連忙岔開話題,好奇問道:「先帝為何要怕他?」

  秦無衣似乎並不介意乞丐的呵斥,顧洛雪猜想這兩人恐怕在牢中就是靠針鋒相對來大發時間。

  「怕他的何止是李治,朝中文武百官只要提到他名字,就沒有不咬牙切齒的,聽聞他獲罪入獄,估計背地裡都在幸災樂禍。」秦無衣哭笑不得,舉起酒杯一本正經問,「話說回來,在朝中還有你沒得罪過的人嗎?」

  「在下上忠君王,下匡社稷,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無愧天地,他人記恨於我只能說明其心不正,我又何懼得罪?」

  乞丐語出驚人,朗朗風骨令顧洛雪佩服不已,但依舊還是好奇,奪下秦無衣的酒杯:「他到底都做了什麼?」

  「永徽四年,高陽、巴陵等人夥同李元景謀反,東窗事發被問罪緝拿,李治……」秦無衣見乞丐怒目圓瞪,無奈改口,「難得今日與你重逢,暫且不與你有口舌之爭,遂了你這位忠臣的心愿,我在你面前就不稱他名諱。」

  秦無衣接著說,先帝命長孫無忌審理房遺愛謀反案,吳王李恪名望素高,拜司空,因為儲位之爭與長孫無忌有舊怨,長孫無忌欲藉機誅殺李恪以絕眾望,便誣稱李恪也參與謀反。

  當年太宗本想立吳王為儲君,因此事讓先帝與吳王之間一直心生芥蒂,明知長孫無忌有意誣陷也有意藉此以絕後患,朝中文武都能洞悉先帝意圖,紛紛上疏奏請先帝賜吳王死罪。

  「唯有他,唯一他一人不同流合污。」秦無衣指向乞丐說道,「他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和先帝的面,怒斥長孫無忌竊弄威權,陷害良善,要知當時長孫無忌可是權傾朝野之人,就連先帝都得對其禮讓三分,結果可想而知,長孫無忌指定他是吳王同黨,請先帝連坐問罪。」

  顧洛雪大吃一驚:「吳王李恪才德兼備,深得太宗器重,雖然皇位旁落但並無謀反之心,先帝有心除之有違人倫,何況還有長孫無忌推波助瀾,你居然敢同時觸怒兩位權勢滔天之人,你,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秦無衣戲虐:「我也很好奇,按理說長孫無忌絕對不會留你性命,可偏偏先帝卻沒有追求,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他被責罰降職罰祿,還被杖責十五。」

  「為臣者,逆命而利君謂之忠,吳王與先帝一脈相承,先帝無故誅殺手足會讓天下人不恥,一旦開了先河,今日是弒骨肉手足,他日便是誣殺忠良,國風不振終會自食其果。」乞丐朗聲道。

  「你口口聲聲忠君為國,我問你,先帝處死長孫無忌一事,你可有私心?」

  乞丐大義凜然:「老朽無愧天地!」

  顧洛雪一驚:「長孫無忌的死與他有關?」

  「長孫無忌畢竟與先帝有血親,先帝要的是皇權並非是長孫無忌的命,原本只想將其貶官,結果……」秦無衣淺飲一口笑言,「結果你逼著先帝痛下殺手,可以說長孫無忌不是死於先帝而是死於你之手。」

  顧洛雪越聽越驚,更加好奇面前這位乞丐的身份:「他,他做了什麼?」

  「顯慶四年,先帝委派他審查長孫無忌,他面聖時直言不諱,說長孫無忌謀反已露苗頭,擔心他知道事情暴露,號召同黨,必成大患,懇請先帝當機立斷,先帝於心不忍,想對長孫無忌網開一面,他卻步步緊逼,舉漢文帝殺舅父薄昭,天下以為明主之例,又引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古訓,催促其下決心。」秦無衣敬了乞丐一杯酒,「長孫無忌之死,你可謂是居功至偉,先帝都將其削去官職和封邑,流徙黔州,你還不肯罷休,最終迫使先帝下詔讓長孫無忌自縊。」

  乞丐一臉正氣道:「長孫無忌結黨營私,篡奪君權,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是為國賊,此人不除並禍及社稷,老朽向先帝諫言誅殺並非私心,長孫無忌朋黨眾多,假以時日必會死灰復燃,先帝要開創帝業就必除此人。」

  秦無衣淡淡一笑:「你也知長孫無忌樹大根深,朝中權貴十有八九皆是其門生故吏,群臣都想力保他性命,卻因你而隕命,你說這些人是不是恨不得將你抽筋剝皮碎屍萬段。」

  「老朽職責所在,諷議左右,糾察百司,以匡人君,從接任此職那刻起,就必國而忘家,忠而忘身。」乞丐舉起酒杯,神色磊落道,「老朽無懼,只願前效先賢比干、子胥,後學錚臣魏徵。」

  「說的好!國有錚臣社稷不隕!」顧洛雪豪氣干雲,也舉起酒杯,「這杯酒敬你剛才所言。」

  秦無衣苦笑:「比干、子胥也好,魏徵也罷,你想學他們也得學學他們的人情世故,這幾位可不像你,能把先帝逼的見你就躲,聽到你聲音都怕。」

  顧洛雪不解:「他還做了什麼?」

  「先帝懶於朝政,將軍國大事委派武后決策,而自己閒在宮中觀百戲取樂,他硬是入宮批鱗諫諍,說先帝遊戲國事、昏庸不振、怠政奢靡,又怒斥武后牝雞司晨擾亂朝綱。」秦無衣繼續說道,「武后早就有想殺你之心,可先帝卻沒聽從武后諫言,命人拆了戲台遣散樂師歌女,私下還說,天下唯畏一人,便是你。」

  顧洛雪聽到這裡都感覺乞丐還活著已是奇蹟:「你做的這些都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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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丐不語,只顧埋頭飲酒吃菜,就如同其人性情,從不介意他人眼光和看法。

  「忠言逆耳,先帝有容人之量,也有好生之德,先帝沒有追究是明君風範,可,可你觸怒太后,為何太后沒將你治罪?」

  「武后不過是知恩圖報而已。」秦無衣漫不經心道。

  「知恩圖報?」顧洛雪一頭霧水,再看乞丐一眼,「他對太后有什麼恩?」

  「先帝在位時立李顯為太子,晚年體弱多病由武后監國,朝中一些臣子私下密奏,擔心武后專權亂政,希望先帝為社稷永固能效仿漢武帝。」乞丐說道。

  顧洛雪還是不懂:「效仿漢武帝什麼?」

  乞丐脫口而出:「立子殺母!」

  這些朝中秘聞是顧洛雪之前聞所未聞,從一名邋遢乞丐口中說出不由讓她大吃一驚:「什麼是立子殺母?」

  秦無衣解釋道:「漢武帝立劉弗陵為太子,可漢武帝年老體衰,而太子生母鉤戈夫人卻還很年輕,漢武帝擔心母壯子幼,很有可能會出現後宮干預朝政的事,那時候必定會天下大亂,所以漢武帝尋了一個藉口賜死鉤戈夫人,這便是立子殺母的典故。」

  「新帝登基需良臣輔弼,太后多年幫先帝操持朝局,是輔佐新帝的不二人選,至於朝中那些進言要立子殺母之人,多是與太后有恩怨瓜葛,擔心先帝駕崩後難以自保,才會想出危及社稷的讒言。」乞丐娓娓道來,「老朽眼裡只有家國大事,沒有個人私情恩怨,老朽向先帝犯顏直諫,其一,太后年事已高斷不會出現母壯子幼一說,其二,知子莫若母,沒人能比太后更能盡心盡責輔佐新帝,有太后從旁提點,新帝必定能再創盛世,其三,君權交替是國之大事,稍有差池便會危及天下百姓,需有一位能穩定朝局之人,縱觀天下除了先帝之外,唯有太后能掌控朝局,因此立子殺母萬不可行。」

  秦無衣忽然嘆息一聲:「也不知道你當年逆鱗直諫是對是錯。」

  「老朽只求問心無愧,至於對錯自有後人評述。」

  顧洛雪按住秦無衣舉杯的手:「說了這麼久,你還沒告訴我,他到底是誰呢?」

  秦無衣指向顧洛雪的腰帶,她身上穿著大理寺官服,腰帶上銘刻有一頭體態剛健的四足異獸,形如牛,通體批鱗,怒目圓瞪,額上生有獨角。

  秦無衣笑了笑說道:「認識他的人都將其與此獸相提並論。」

  顧洛雪低頭一看,秦無衣所指是獬豸,據說此異獸懂人言知人性,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相傳在春秋戰國時期,楚文王曾獲一獬豸,照其形製成冠戴於頭上,於是上行下效,後來獬豸紋成為歷代御史和言官的佩戴的紋飾,以彰顯律法公正無私。

  「獬豸……」顧洛雪再次打量乞丐,霍然起身跪地便拜,「下官有眼無珠,不知同桌之人竟是鐵面御史柴獬。」

  秦無衣抬手飲盡杯中酒:「我就說過,你知道他是誰定會萬分敬重。」

  柴獬:「你認得在下?」

  「下官聽聞家父多次提及您,稱您鐵面無私,介直敢言,安貧樂道而廉潔自重,是朝中難道一見的清流,家父還說,為人臣子者,當有您臣言已行,臣死何憾的風骨。」顧洛雪神色謙恭道,「可惜下官與您緣慳一面,沒想到今日竟能得見。」

  柴獬不卑不亢扶起顧洛雪:「難得,難得,朝中眾臣恨我入骨,難遇一位稱讚老朽之人。」

  「家父說起柴御史獲罪入獄一事,痛心疾首為您甚感不平。」

  「看來你阿爹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和你一樣不通透。」秦無衣在一旁意味深長說道。

  「你此話是什麼意思?」顧洛雪瞪了他一眼,恭敬對柴獬說道,「也真是難為您了,和他關在一起想來沒少給你找氣受。」

  「我與他終日言語相爭,爭來爭去反而成了患難之交。」柴獬與秦無衣對視一笑。

  顧洛雪詫異問:「他性情與常人不同,生人勿進又冷酷無情,您一生都嫉惡如仇,怎麼就能和他交上朋友?」

  「柴某承他人戲言是頑固不化的獬豸,柴某倒是不敢與瑞獸相提並論,但卻能分辨善惡忠奸,他身上全無君子之風,卻有君子之實。」柴獬對秦無衣讚不絕口,「柴某一生閱人無數,論玲瓏聰慧,罕有人能與他相比。」

  秦無衣心情甚好:「別人說這些我只會一笑而過,不過從你口中說出來倒是很受用。」

  「起初我對他甚為厭惡,相處一段時間後,他語出驚人,我才知道他非常人能及。」

  顧洛雪好奇:「他對您說了什麼?」

  柴獬笑而不語,秦無衣沒打算隱瞞,一邊斟酒一邊問顧洛雪:「可知他是為何事獲罪?」

  「聽阿爹說,柴御史在朝堂上對先帝出言不敬,當時先帝頭疾發作,一怒之下將其罷官法辦。」

  秦無衣意味深長問:「朝中御史又不是只有他一人,他做了那麼多得罪人的事,而且得罪的全都是位高權重之人,他就一顆腦袋,按理說死上千百次都不夠,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麼能活下來?」

  「為什麼?」

  「因為有人一直在保他。」

  「誰?」

  「除了先帝還有誰能保住一位千夫所指、眾叛親離的逆臣。」秦無衣不慌不忙說道,「拋開其他不說,文治武功先帝不輸先賢,知人善用頗有太宗遺風,先帝保他是因為看重他的忠誠,他心裡只有李唐江山的安危全無利己的名利之心,先帝自然知道這樣的臣子難能可貴,先帝怕他實則也是敬他。」

  「原來如此。」顧洛雪恍然大悟,嘆息一聲道,「人無完人,先帝即便再英明神武,終究也會犯錯,柴御史乃是國之棟樑,卻因下事被罷免。」

  「你為何不想想,他做了那麼多掉腦袋的事,每一次先帝都出面保全他,可偏偏會因為出言不敬將其法辦呢?」

  顧洛雪:「難道這其中另有原因?」

  「這就是先帝高明之處,駕崩之前以在為後世君王未雨綢繆,輔佐新帝朝中有裴炎這樣剛正不阿的元老,身邊又有威懾百官的太后,新帝還需要一位能犯顏直諫的錚臣,先帝是想把柴獬留給新帝。」

  顧洛雪疑惑不解:「那應該對柴御史委以重任才對,怎麼會將柴御史治罪呢?」

  「這便是君王的馭人之道,也是先帝最後一次保全他。」秦無衣淡淡一笑說道,「他在朝中樹敵眾多,若不是有先帝袒護恐怕早被彈劾問罪,可先帝一旦駕崩,肯定會有對柴獬懷恨在心之人秋後算帳,將其罷官打入大理寺獄,是讓他淡入朝臣的視線,等新帝登基繼位後,再下旨赦免重要,這樣一來他自然會對新帝忠心不二。」

  顧洛雪這才反應過來:「先帝深思熟慮,眼界遠不是洛雪能及。」

  「可我還是算錯了。」秦無衣直視柴獬,不解問道,「上次一別已有三年,我聽牢中獄卒說你被流放到塞外,我的推測若沒錯,你早該接到新帝赦免封官的旨意才對,為何如今你這般不堪?」

  柴獬大口吃菜,對秦無衣所問充耳不聞。

  「你一個流放之人,無旨擅自返京是死罪,剛才又故意隱姓埋名,這倒不像你的作風?」秦無衣目光敏銳,無奈一笑,「看樣子你沒打算告訴我實情。」

  「柴某有幸在京城遇故人,可柴某還有要事要辦,暫時不便向你直言,事後定會對你如實相告,現在柴某顛沛流離居無定所,綠豆還是代由你照顧。」柴獬起身向顧洛雪和秦無衣行禮,「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你先坐下。」秦無衣抹去嘴角酒漬,「你向來不欠人恩情,前有她的贈金之恩,後又有我的酒菜款待,你總不至於酒足飯飽就打算一走了之吧?」

  「你,你想怎樣?」柴獬無可奈何愣在原地。

  「吃人口短,拿人手短,你得幫我一個忙。」秦無衣翹起的嘴角掛著不羈的痞氣。

  柴獬無可奈何坐下:「你說,幫你什麼,先說好,柴某現在身無長物,窮困潦倒,只能竭盡所能,若是柴某力不能及你可別賴我。」

  秦無衣笑言道:「咱們是患難之交,我又怎麼會為難你,只是想跟你打聽件事。」

  「什麼事?」

  「先帝駕崩當天凌煙閣失火,火勢蔓延將存放前朝文檔的甲庫付之一炬,你兩朝為官,身為御史大夫還監管甲庫,我知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秦無衣又給柴獬斟滿一杯酒,「我想知道當年太宗在丈八溝修建龍冢的始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