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機上人

  第97章 天機上人

  柴獬少許回想便面露疑色,似有難言之隱,掃視四周一圈謹慎道:「你怎麼會突然問起此事?」

  「長安近月來頻發的妖案你可有耳聞?」

  「我在返京的路人倒是有聽到旅人談及,不過只是隻言片語,多半是無中生有……」柴獬眉頭一皺,身子向前傾,「難道真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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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大理寺獄出來就是為了查妖案。💙👽 69ᔕhυא.匚Ⓞm 😝😝」秦無衣點點頭,「我推測妖案極有可能與龍冢有關,先帝駕崩當晚甲庫被燒,我覺得這場火燒的蹊蹺,怕是有人想毀掉關於太宗當年修建龍冢的原因。」

  柴獬猶豫不決:「甲庫中的文書分三等,下等三司六部可調閱,中等歸由中書、門下、尚書三省專閱,上等則只能是天子聖覽,你所說的龍冢一事,老朽倒是在一份文書中見過,而這份文書是上等,裡面所記載內容連一品重臣都無權閱覽。」

  秦無衣沾了些茶水去餵綠豆,漫不經心問:「你是御史大夫,按理說你也沒機會看到這份文書,為何你知道其中提到龍冢。」

  「是太宗密詔老朽進宮,太宗對龍冢一事極為關注,但又不想傳揚出去,我身為御史大夫監察百官,太宗讓我推薦可以擔當此事的官員,所以我才能見到那份文書。」

  顧洛雪:「柴大夫,文書上所記載的到底是什麼?」

  「那文書是皇室機密,按律不得外傳,老朽不能亂了法紀。」

  「你一生忠君為民,所做之事沒有半點私心,如今妖案危及社稷,若朝局動盪勢必會牽連百姓,我想這不是你所願意見到的結果。」秦無衣語重心長,一邊說一邊將紫金魚符推到柴獬面前,「我也不為難你,見此符如見武后,先帝駕崩前遺詔武后監管軍國大事,我想她應該有權獲悉文書內容吧。」

  柴獬見紫金魚符驟然一驚,剛要起身跪拜就被秦無衣按下。

  「你堂堂鐵面御史,上匡社稷下安百姓,與其拜一塊破銅爛鐵,還不如做點有用的事,後世青史書你也會多留一筆。」

  柴獬深思良久,低聲道:「此事要從魏徵夢中斬龍說起。」

  柴獬娓娓道來,貞觀二年,魏徵斬龍後不久太宗大病不起,連日噩夢纏身,夢魘中有妖龍驚擾,以至太宗驚魂失魄惶惶不可終日,眾多太醫也束手無策,太宗急召天機上人入宮。

  天機上人請太宗移尊三清殿,,並攜太宗魂魄下黃泉入地府見到十殿閻羅,判官奉上生死簿,上面記載太宗陽壽將盡,天機上人請出三清顯聖借法庇佑太宗,為其延壽二十載,這才讓太宗逃過一劫。

  事後太宗深信佛道之說,對天機上人也是言聽計從,修建龍冢便是天機上人的諫言。

  「修建龍冢的是天機上人?」顧洛雪詫異,「原因是什麼?」

  柴獬:「太宗見過十殿閻王,惋惜人間君王可一樣難逃生老病死,雖向天借壽二十年,但終有耗盡之時,因此太宗想要能和天機上人一樣永壽長生。」

  顧洛雪微微張嘴:「太宗還信長生不老一說?」

  「你可知太宗名諱是由何所來?」柴獬問道。

  顧洛雪搖頭不知道。

  「太宗降世時有二龍戲於館門之外,三日而去,一位善相老者見高祖,告之太宗龍鳳之姿,天日之表,年將二十,必能濟世安民,高祖便了濟世安民之意,為太宗命名世民。」柴獬如數家珍道,「果不其然,相者所言日後都被印證,因此太宗對命理道法深信不疑。」

  秦無衣端起酒杯細問:「天機上人是什麼來頭?」

  「此人甚為神秘,據說此人算無遺策、通天曉地、深不可測,擅謀略精才智,奇門遁甲,命理玄學無一不精。」

  「據說?難道還有你御史大夫不知道的官員?」

  「此人無官無職卻被太宗奉為國賓,除太宗之外沒人見過其真容,因其精通玄學之術而且長生不老,被太宗赦封「天機上人」。」

  顧洛雪更加好奇:「天機上人真能長生?」

  「這個老朽就不得而知,太宗龍御歸天之後此人便銷聲斂跡。」

  秦無衣不信鬼神一說,自然也不信長生不老:「言歸正傳,還是先說龍冢,天機上人為什麼要讓太宗修建龍冢?」

  「八水在龍眼相匯,而京城用水皆來源於清明、永安兩渠,大明宮按照周易乾卦卦象所建,地形借六爻走勢,大明宮恰處於龍首原的龍頭處,與京城外的八水剛好成極數「九」,凡事盛極必衰,太宗斬了涇河龍王,勢必會招致其他江河龍王的報復,九龍相爭是命理中的大劫,所以太宗才命人在龍眼之處修建龍冢,一來鎮壓妖龍怨氣,二來阻斷八水相匯。」

  顧洛雪:「您所見的那份文書可有提到山河社稷圖?」

  「山河社稷圖?」柴獬一臉茫然,搖頭道,「沒有。」

  顧洛雪神色疑惑:「那就奇怪了,不是說太宗將山河社稷圖藏於龍冢,用來鎮壓群妖嗎?」

  「文書上可還有提到其他事?」秦無衣問。

  「沒有。」柴獬斬釘切鐵。

  顧洛雪垂頭喪氣:「說來說去也沒看出太宗修建龍冢與妖案有什麼關聯啊。」

  「倒是還有一件事。」柴獬想起什麼,聲音壓的更低,「那份文書的署名老朽沒見過,推斷不會是朝中官員,能讓太宗如此慎重的文書,老朽聯想應該就是天機上人的真名。」

  秦無衣多少也有些失望,隨口問了一句:「此人叫什麼?」

  「魏臨淵。」

  秦無衣手猛然一抖,半杯酒灑落在身上,故作鎮定將顧洛雪的錢袋遞給柴獬:「我知你心高氣傲,可下馬問前程,在這長安城裡沒錢寸步難行,你既然有事在身我也不留你,錢袋你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贈金之恩柴某來日定加倍償還。」柴獬收下錢袋。

  「今日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重聚,你孤身一人自行珍重,若遇險阻可去流杯樓找花魁聶牧謠,你提我的名字她自會出手相助。」

  柴獬起身告辭,臨走時戀戀不捨看了一眼桌上的綠豆,若有所思道,「小東西就有勞你照料。」

  秦無衣點頭:「我送你下去。」

  兩人來到樓下,柴獬拱手行禮:「柴某一生樹敵無數,捫心自問不近人情頑固不化,沒想到竟在獄中得一知己,等日後再聚定與你共飲千杯。」

  秦無衣拉住柴獬:「你要做什麼我不問,但臨別前有句話要講。」

  「你想說什麼?」

  「你想當比干、子胥,首先得有一位欣賞你的明君,你輔佐過兩代君王,應深諳為臣之道,錚臣若遇明君能名留青史,若遇昏君便是殺身之禍,李顯遠不及先帝睿智,更比不上太宗聖明,你要是再入朝為官,我擔心你晚節不保。」秦無衣語重心長道,「你都這把年紀,不如遠離是非清享太平。」

  「柴某一生行事無愧天地,何懼是非。」

  「我知勸不了你,只盡肺腑之言,還未你好自為之三思而行。」

  「你一番好意,柴某心領。」柴獬感激不盡道,「新主羸弱更需有人輔佐匡正,若人人都明哲保身,社稷何存?百姓何安?」

  秦無衣苦口婆心:「就怕你最終把自己性命搭進去。」

  柴獬拍拍秦無衣肩膀:「我這把年歲,只剩下頭還在黃土之外,生死早已不繫於心。」

  「我還有一事想問你。」

  「何事?」

  「你兩朝為臣,都出任御史大夫一職,大唐所有文武官員的出身、籍貫、履歷、考績無不爛熟於心,你可知有一位五品以上的陸姓武將?」

  「五品以上……」柴獬稍作思索便開口答道,「陸姓武將有三人,安北都尉府郎將陸昊,下府折衝都尉陸明山,果毅都尉陸真元。」

  秦無衣神色立刻冷峻:「陸昊五年前在何地任職?」

  「陸昊在安北都尉府負責籌措糧草,歷年官評上佳,吏部曾多次表彰嘉許。」

  「陸昊不是統軍將才?」

  「他不是,雖說掛了郎將的武官銜,但也只是散官,做的都是一些統籌後援之事,從未統帥過兵甲。」

  「那就不會是他……」秦無衣搖搖頭繼續問,「陸明山呢?」

  「此人是將才,能征善戰統兵有方,不過此人貪財好色,先帝在位時將其貶到宋州,因不得志鬱鬱寡歡,五年前病故於宋州。」

  「也不是會陸明山。」還剩下最後一人,秦無衣心中莫名緊張,「陸真元是什麼來頭?」

  「此人算是不可多得的後起之秀,鳳儀二年武舉三甲,先帝欽點鷹揚郎將,假以時日定能成為威震一方的將軍,可惜天妒英才,先帝圍獵時任命陸真元為左使,馬遇到野獸受驚,陸真元臨危不懼捨身救駕,為保先帝被馬蹄踏斷一隻手,先帝念其忠勇之心封他果毅都尉,實則就是一個閒職。」

  「斷了手……」秦無衣想起嚴鄂對那名陸姓武將的描述,那人所用兵器是虎頭亮銀槍,而且槍法出神入化,變幻無窮,只剩下一隻手的人自然使不了槍,喃喃自語道,「也不是陸真元,既然連你都不知道,那這個人到底是誰?」

  柴獬不解:「你為何會尋陸姓武將?」

  

  「五年前我就是因為此人入獄,我與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秦無衣點到即止,「個中詳情你還是不知為好。」

  柴獬也不追問,與秦無衣告辭後便沒入街坊的人群中,秦無衣回身上了樓,心裡還暗想著那名五年前率軍剿殺自己的武將。

  顧洛雪突問道:「你認識天機上人?」

  秦無衣回過神,沉默片刻後範圍:「你怎麼知道?」

  「柴御史提到天機上人名字時,你反應如此之大,可見你知道其人。」顧洛雪偏著頭看秦無衣,「為何要在柴御史面前隱瞞?」

  「我的確認識這個人,但我不知道他就是天機上人。」

  顧洛雪饒有興致問:「能讓你為之動容之人,想來一定非比尋常吧。」

  秦無衣舉起的酒杯懸停,深吸一口氣:「魏臨淵正是我的恩師。」

  「天機上人是你師傅?!」顧洛雪大吃一驚。

  「無衣一生所學皆是恩師所授,論文恩師才學無雙,論武天下無人能及,我一直以為恩師是不問世事的隱世高人,沒想到恩師被太宗奉為天機上人。」

  顧洛雪越聽越好奇:「他,他真的長生不老?」

  「恩師病逝多年又何來長生一說,不過……」秦無衣表情詫異,「今日聽柴獬所講,我倒是想起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我與恩師相伴多年,他的容顏似乎從未有過改變。」

  「這麼說起來,他是真有神通,能駐顏不老。」

  「這不是讓我驚訝之處,按柴獬所說,恩師才是修建龍冢的主使,可以我對恩師了解,他絕非是蠱惑君王之人。」

  「為什麼?」

  「我之所以不信鬼神一說,全是因為受恩師言傳身教,斷不會用長生之術妖言惑眾,更不會因為命理玄學而大興土木。」秦無衣提及魏臨淵時神色恭敬,「再說恩師與世無爭,不問世事,卻隱藏身份為太宗出謀劃策,恩師一生算無遺策,修建龍冢怕是另有隱情。」

  「哎,真有隱情也不得而知,知道此事的人都不在人世。」顧洛雪無精打采說道,不小心打翻面前酒杯,溢出的酒順著桌上紋路流淌,「上次我們遇到那名身份神秘的青衣人,提到妖案與你身世有關,而如今和妖案有直接關聯的龍冢又是你恩師所建,我怎麼感覺妖案都和你牽扯上關係?」

  「我也很想知道。」秦無衣表情焦灼,喃喃自語,「恩師修建龍冢到底意欲何為?如果真是只為了防止大唐國運盛極必衰,為何修建龍冢的文書會如此機密?」

  「這個好理解啊,既然與社稷安危有關,太宗自然不敢怠慢,倘若有人藉機發難,做出有損大唐國運的事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太宗才秘而不宣。」

  「如若與國運息息相關就更不該如此,太宗當年修建龍冢並未驅離當地百姓,也未派兵駐守,可見太宗是想將此事的影響控制在最低,原因呢?原因是什麼?」秦無衣揉了揉額頭。

  「傳聞中龍冢里應有山河社稷圖,可柴御史卻在文書中並為見到與神物有關的記載。」顧洛雪一邊說一邊擦拭桌上四溢的酒,「會不會傳聞有誤……」

  「別動!」

  秦無衣突然拿開顧洛雪的手,目不轉睛盯著桌上順著縫隙流通的酒,漸漸瞪大眼睛,喉結不由自主蠕動一下。

  「怎麼了?」

  秦無衣久久凝視,抹了一把嘴:「我,我知道恩師為什麼要修龍冢了!」

  「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顧洛雪詫異問。

  「你不小心打翻的酒。」

  顧洛雪低頭一看,還是一臉茫然:「和酒有什麼關係?」

  「和酒沒關係。」秦無衣胸有成竹道,「和環繞京城的江河有關係!」

  秦無衣不等顧洛雪追問,指著桌子流淌的酒告之,京城四周有八條河流,分別是南面的滈河、潏河,北面的涇河、渭河,西面的灃河、澇河和東面的滻河、灞河。

  與前朝開鑿的永安,清明兩渠形成相互貫通的京城巨大水脈。

  永安渠引交水自西北流入城,主要為城西百姓提供水源,清明渠則是貫穿城東,這東西兩渠是京城不可或缺的飲水來源。

  「宋開祺在密奏中所繪的正是京城地下交錯的水路!」秦無衣越說越興奮,「這也是宋開祺極力勸阻李顯不要鑿毀龍冢的原因!」

  「我,我還是不明白。」

  「你馬上就能明白,永安、清明兩渠主要是提供百姓用水,但皇城及宮城供水卻是另一個水渠。」

  「龍首渠。」

  「不錯,龍首渠的水經水道注入太液池,而此池是皇宮內苑專用水源,太宗之所以要建龍冢阻隔八水相匯,就是為了確保龍首渠的水源不受污染。」秦無衣點點頭繼續說道。「為了驗證這一點,所以宋開祺才會向龍眼倒入顏料,他監管水部多年,深知水源的重要性,宋開祺在灞橋見到漂浮水面的顏料時,已經猜到龍冢存在真正的用途。」

  「顏料能經龍眼流淌到灞河,那……」顧洛雪恍然大悟,「那同樣也能流入龍首渠,最終注入太液池,這樣皇室內苑的水源便於其他水路相通。」

  秦無衣意味深長問道:「如果倒入龍眼的不是顏料呢?」

  「不是顏料……」顧洛雪瞬間反應過來,站起身大驚失色,「倘若有人勘查出與龍首渠相通的河道,並投毒的話會導致皇室內苑的人中毒!」

  「恩師是為確保皇室安危才諫言太宗修建龍冢,太宗秘而不宣是因為不想有人藉此機會圖謀不軌,如今龍冢被毀,就意味著可以隨時對皇室的人下毒。」

  顧洛雪心急如焚:「必須馬上進宮稟明陛下。」

  秦無衣拉住顧洛雪重新坐下:「是誰執意要找龍眼?又是誰力排眾議要搗毀龍冢?」

  「陛下……」顧洛雪張大嘴,面露驚恐之色,「你該不會認為真正的始作俑者是陛下吧?!」

  「事情沒這麼簡單,皇宮中的人飲水皆是取用太液池,若投毒的是李顯,豈不是他連自己也難倖免,再說宮中水源有專門的人檢測,在皇室宗親取用前會讓宮女宦官先行試用,如果水源被下毒,這些人會提前毒發身亡。」秦無衣冷靜搖搖頭,「把我們查到的線索聯繫起來,大致能梳理出和龍眼有關的脈絡,首當其衝應該是赫勒墩。」

  「赫勒墩與此事有什麼關聯?」

  「宮中並沒傳出有人中毒而亡的事,可見投放入水源的並非是致死的毒物,宮中有完整的測毒工序,尋常毒藥很快就會被檢測出來,那麼投毒的人只能採用一種中土沒有的毒物。」

  「赫勒墩秘密從西域運送入京的貨物!」顧洛雪反應過來。

  秦無衣:「不錯,赫勒墩運送的那批貨物極有可能就是不為人知的毒物,這也是赫勒墩被滅口的原因。」

  顧洛雪沉靜說道:「然後是宋侍郎,讓宋侍郎找到龍眼所在並搗毀龍冢,而宋侍郎在勘測過程中發現龍冢被毀的隱患,向陛下上疏無果後,只能向太后密奏,此舉也為他招來殺身之禍。」

  「李顯是被人利用,但這個人的目的又是什麼?」秦無衣百思不得其解。

  「想毒殺皇室宗親!」

  「不會是這個。」秦無衣搖頭否定,「能讓李顯對其言聽計從,說明此人早將李顯玩弄於鼓掌,想要殺他還不是輕而易舉,李顯還安然無恙說明此人還有更深的企圖。」

  「會不會毒物還沒污染水源?」

  「應該已經投毒。」秦無衣斬釘切鐵,「所以宋開祺才會找到薛修緣,希望薛修緣能破解毒物配出解藥,由此可見,這種毒物雖然毒性不明,但不會在短時間致命,並且還有解毒的辦法。」

  顧洛雪驚詫:「宋侍郎是被妖龍所害,赫勒墩是遭受天譴神罰,難道幕後主使有操控妖魔神佛的本事?!」

  「暫且先不管這些。」秦無衣站起身,「先去找一個人。」

  「找誰?」

  「薛星河,他醫術盡得薛修緣真傳又繼承《毒經》,薛修緣辭世後他是唯一能配出解藥的人,我去宮中取水樣,你去薛家醫廬……」

  秦無衣突然停下,窗外風起雲湧,雪風獵獵,漫天烏雲遮天蔽日,停歇在酒肆屋檐上的鷂鷹展翅衝上蒼穹,像是像撕裂匯聚的雲層,一聲尖銳的鷹啼迴蕩在京城上空。

  秦無衣側耳聆聽,神色瞬間嚴峻:「有禍事發生!」

  「哪兒?」

  「廣興寺方向!」

  顧洛雪通過窗戶張望,目光在追逐鷂鷹的蹤跡:「你還能聽懂鷹語。」

  「不能。」

  「那你怎麼知道廣興寺那邊有禍事?」

  「鷂鷹敏銳會提前覺察到危險並示警,鷂鷹盤旋的地方便是禍事所在。」

  秦無衣從窗戶躥上房頂,顧洛雪緊跟其後,居高臨下遠眺,能看清相互交錯的街道中,全是不約而同奔跑的百姓,所有人都向同一處地方匯聚。

  廣興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