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乞丐

  第95章 乞丐

  第二日一早,羽生白哉齋戒沐浴,準備前往廣興寺拜慧云為師,作為一名異邦人能接慧雲衣缽,顧洛雪和聶牧謠都為其感到高興,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打扮準備和羽生白哉一同前往。🍫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在樓下見到拎著酒瓶的秦無衣,渾身還散發著宿醉的酒氣,聶牧謠沒好氣埋怨:「今天是白哉的大日子,你怎麼一早起來就在喝酒?」

  「他想不開不代表我也想不開。」秦無衣仰頭又是一口,抹去嘴角酒漬,「慧雲也是有眼無珠,天下那麼多人不選,偏偏選一個最不適合的傳衣缽。」

  顧洛雪都聽不下去:「你之前還說他心如蓮蓬,淤泥不染,若入空門定能成為悲天憫人的高僧,我看是慧雲禪師獨具慧眼才選中白哉。」

  秦無衣苦笑:「可惜他投錯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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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生白哉剛好從樓上邁步而下,步履輕緩,光風霽月,說不出的尊貴雅致,一襲牙白錦袍,潔淨如崑崙美玉落於人間凡塵,讓顧洛雪和聶牧謠不由一呆。

  「你不去?」羽生白哉目光透著期盼,如此重要的日子他當然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相伴。

  「去幹嘛?」秦無衣反問,「你看我像是能禪坐聽經之人嗎?再說我與佛無緣,去了難免做出不敬之事。」

  聶牧謠強勢,奪過秦無衣手中酒壺:「今天必須去。」

  「算了。」羽生白哉不再勉強,心知秦無衣見佛會觸景生情,在任何時候他總是能為他人設想,「今晚我要在廣興寺修行,影徹不能帶入寺中。」

  羽生白哉雙手遞上影徹,也遞上自己引以為傲的榮耀和信任,秦無衣接過隨手放在桌邊,抬頭看了羽生白哉一樣:「我讓你看《商君書》,你偏偏鬼迷心竅要信佛,你若真能遁入空門也罷,世間倒是多了一位高僧,可你明知難斷紅塵俗世。」

  「佛法同樣也能教化萬民。」羽生白哉淡笑。

  秦無衣不與爭辯,手按在影徹上語重心長:「相信我,這東西比佛法更管用。」

  「道不同不相為謀。」聶牧謠一臉嫌棄,懶得再去勸說秦無衣,拉著顧洛雪就要走。

  「我,我也不去了。」顧洛雪縮回手,雖然想去親眼目睹盛典,但看秦無衣這個樣子又放不下心,「一大早就喝的這麼醉,身邊沒個人真不知道他會惹出什麼亂子,我還是留下陪他吧。」

  聶牧謠無奈嘆口氣,臨走前還不忘數落秦無衣幾句,等兩人出了門,秦無衣晃動手中所剩無幾的酒壺,眯起的眼睛雖有迷醉的渾濁,但依舊掩飾不住與生俱來的犀利。

  目光是看向顧洛雪的,嘴角慢慢揚起痞笑:「看來真是的,近墨者黑,幾月前你斷不會口是心非,我把你教成這樣真是罪過。」

  顧洛雪奪下酒壺,不以為然問道:「我怎麼了?」

  「昨夜你就話想問,硬生生憋了一晚,我還尋思你到底能憋多久。」秦無衣抓了抓蓬鬆的頭髮,「現在你支開牧謠,可以開口問了。」

  「你沒醉?」

  「酒醉不了人,酒唯一的作用就是自欺欺人。」秦無衣起身讓顧洛雪跟自己去草市沽酒。

  顧洛雪跟在旁邊,一直欲言又止,穿了兩條街曲居然一聲不發。

  秦無衣上了酒肆的二樓,挑了一處臨街靠窗的位置坐下,見顧洛雪躊躇不寧的樣子想笑。

  「我早已經是鋼筋鐵骨,你又何必怕問出來的事傷到我。」

  「那我真的問了。」顧洛雪惴惴不安看了他一樣。

  秦無衣要了一壺酒,一邊斟酒一邊點頭。

  「太原寧家是因刺繡錦布被先帝滅口,而官府查驗命案現場,寧家滿門被誅殺的元兇是,是……」

  「是燭陰!」秦無衣脫口而出。

  「燭陰根本不是打家劫舍的賊匪,是,是聽命於先帝的人?!」

  「他手中有兩把刀,第一把你已經在宮中見到過了。」事到如今秦無衣也不再隱瞞。

  「太后!」顧洛雪心驚膽戰。「第二把便是燭陰!」

  「你現在還想緝拿燭陰嗎?」秦無衣鄭重其事問。

  顧洛雪無言以對,重重嘆氣一聲:「我沒想到惡貫滿盈的兇徒居然會是先帝的人。」

  「李治繼位之初的處境倒是和現在的李顯如出一轍,當然李顯自然不能和李治相提並論,李顯平庸孱弱遠不及李治的雄才偉略,單論文治武功李治算是一代英主。」秦無衣中肯評價道,「這兩人最大區別在於,李顯只會等,等著有一天自己能親政,以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我推想他怕是等不到這一天。」

  「太后會一直監管朝政?」

  「那樣也好,至少他還能當一個傀儡帝王,我就怕他會布李賢后塵。」

  顧洛雪大驚:「太后會廢黜陛下?!」

  「那就得等妖案水落石出,他若與妖案有關,太后自然不會留他。」秦無衣深思熟慮道,「不過李顯目光短淺,不像是能操控妖案之人,他多半是被人利用。」

  顧洛雪壓低聲音:「先說回燭陰,此人和先帝是什麼關係?」

  「李治不會等,他只相信所有的一切需要靠自己爭取,想要真正君臨天下就得獨掌乾坤,處死長孫無忌是李治向門閥士族奪權的開始,李治給人碌碌無為的錯覺,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讓他的對手放鬆警惕,實則李治的謀略聰慧不輸歷代明君。」秦無衣娓娓道來,「李治的清算是由內而外,他借武后之手剷除門閥在宮中勢力,再推到武后身上,此舉不顯山露水更重要是給門閥權貴找不到絲毫口實。」

  「先帝在位時,把持朝政的是長孫無忌,他因謀反獲罪被處死,加之太后為其平定後宮,按理說先帝已經奪回皇權,為何,為何還有……」

  「還有誅殺門閥?」

  顧洛雪點頭。

  秦無衣為顧洛雪倒了一杯酒,心氣平和告之,門閥,是門第和閥閱的合稱,曹魏時期開始實行九品中正制,挑選評定爵位和官職只考量家世,以致於上品無寒族,下品無士族。

  這便導致形成了世代身居要職而且世襲封爵的家族,到了唐初門閥之風愈烈,中原權勢皆有世族所操控,高祖能起兵反隋並開創大唐基業,也是因為仰仗關中世族支持擁載。

  從太宗起就意識到門閥的權勢凌駕於皇權之上,因此著手秘密摧毀門閥,但這些長存數百年的世族門閥有著根深蒂固的權勢,而且相互之間靠通婚來鞏固各自的勢力,動一發便牽全身,太宗何等英武都無法完成這個夙願,只能通過懷柔來削弱世族的權力,但收效甚微。

  「太宗都沒辦法完成的事,等傳位到李治,誰也沒想到眾人眼中寂寂無名的君王卻做到了。」

  「怎麼做到的?」

  「李治做了三件事,其一是以雷霆手段處死關中門閥之首的長孫無忌,然後讓武后清除後宮門閥勢力,其二是廢除九品中正制,大力推行科舉取士,目的是擇取人才,釜底抽薪摧毀門閥的基石,這兩件事李治都未親自出面,稱病交由武后代為實施,李治深知此舉是一步險棋,走好了固然是江山永固,走錯了就會面臨門閥群起而攻之,屆時別說是皇位恐怕天下都會改朝換代。」

  顧洛雪感同身受:「難怪太后說自己每天都活的戰戰兢兢,倘若功虧一簣,太后便會成為先帝推諉責任的替罪羊。」

  「李治在賭,武后何嘗不也是在賭,只不過兩人都賭贏了,李治深諳明哲保身之道,而武后卻有置死地而後生的果斷,這兩人倒是絕配。」秦無衣冷笑一聲。

  「第三件事是什麼?」顧洛雪繼續問。

  「燭陰!」秦無衣直言不諱道,「李治不是坐以待斃的君王,前面兩種辦法只能逐步削弱門閥,但這遠遠不是李治想要的結果,他要的是徹底清除,他手中兩把刀都異常鋒利,你所查的那些門閥滿門被滅的兇案皆是燭陰所為。」

  顧洛雪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先帝親自下的旨?」

  「李治廢王立武,范陽王氏、趙郡越氏、嶺南蕭氏上疏極力反對,並私下密謀準備逼宮發難,若是太宗在會選擇安撫從中調停,但他們都低估了李治的魄力。」秦無衣飲盡杯中酒,平淡無奇道,「沒有下旨,李治不會愚笨到留下任何對自己不利的證據,僅僅一句口諭,燭陰便率人將這三個門閥誅滅。」

  顧洛雪大驚失色:「幾百口人命,就因為政見不合就被滿門滅殺,而且這裡面還有嬰孩,先帝……」

  「他做的沒錯,身處在皇位上的人當該如李治殺伐果斷。」

  顧洛雪勃然大怒:「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他草菅人命和商紂暴君何異?」

  「成王敗寇,自古皇位都是靠森森白骨堆砌,你不是一心為民,李治後來開創永徽之治,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試問若有門閥掣肘,他又何來建樹?」秦無衣心平氣和道。

  「他是天下之主,應以仁德服眾萬民,而不是靠血腥手段殘害無辜。」顧洛雪據理力爭。

  →

  「但凡和皇權有關係的事,就沒有無辜一說,永徽四年,高陽公主預謀廢黜高宗,擁立荊王李元景為帝,嶺南蕭氏、陳郡吳氏暗中響應,並私下聯合其他門閥準備起事,李治當機立斷派出燭陰進行剿滅,這才斷了李元景的後路,倘若李治當時有半點優柔寡斷,人頭落地的就是他自己。」秦無衣不與顧洛雪爭辯,一臉平靜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既然坐不到九五之尊的皇位上,自然也不知道這個位置有多兇險。」

  「這不是他枉殺無辜的理由。」

  「這是他能活下去的理由!」

  「你認同他的做法?!」顧洛雪義憤填膺,「後世會說他是專權恣肆、濫殺無辜的無道暴君。」

  「你錯了,成王敗寇,史書從來都是勝者書寫,後世只會記住他的勵精圖治,留名青史的只會是永徽之治,至於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沒有人會知道。」

  「我現在知道了!」

  「那又如何?」秦無衣波瀾不驚問道,「你是想一己之力撥亂反正,為那些枉死的人平冤?姑且不論你做不做的到,你我今日之言,你認為還會有其他人相信?」

  「……」顧洛雪無言以對。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讓你繼續追查燭陰的原因,你不是在懲奸除惡,而是在與李唐皇室為敵,沒人會信你,也沒人敢信你,就算你將查明的真相大白於天下,結果又會怎麼?你是能為枉死的人昭雪,但後果是群情激憤,天下大亂。」秦無衣一臉淡然,「我想這並不是你要的結果吧。」

  「洛雪一心為大唐建功立業,心中所想只有保家衛國,從未動搖初心……」顧洛雪神色頹然失落,「依你所言,我所做一切皆是錯的,而那些道貌岸然,滿手沾滿鮮血的人卻是對的?」

  「你沒有錯,只是世間有些事並非能簡單分出對錯。」秦無衣語重心長,「你初心高潔,只不過你選錯了敵人也挑錯了對手。」

  顧洛雪抬頭直視秦無衣:「燭陰是他手中兩把刀之一,既然他如此謹慎,相信除了他之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這兩把刀,你,你為什麼對此事如此了解?」

  「李治只用短短十年時間變完成太宗一生都未做到的事,門閥再也無法威脅到皇權,天下大治,乾坤定鼎,李治已無後顧之憂。」秦無衣與之對視,平靜反問,「你若是他,你接下來會做什麼?」

  顧洛雪突然想起那日見到武則天時,她口中說過的一句話:「飛鳥盡良弓藏,他會抹去這段不光彩的事,以及除掉知道內情的人。」

  「不錯,他自然不會留下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何況這個人知曉的還是他最忌憚的秘密,所以他會派人除掉已經失去價值的燭陰。」

  顧洛雪瞪大眼睛:「你,你就是他派出除掉燭陰的人!」

  秦無衣用沉默回應顧洛雪。

  顧洛雪嘴隨之微微張開:「你也是李治的一把刀,李治用你來抹去那些見不得光的人,但你的存在對於他來說同樣也是威脅,所以你的結局註定和燭陰是一樣的。」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把你留在身邊嗎?」秦無衣沉聲問道。

  「我在洗劫質庫的黑人面前露了相,你是擔心他們滅口,為保我性命所以將我留下。」顧洛雪已不沒有了初見時的幼稚。

  「這只是其一。」

  「還有其他原因?」

  「我在你身上看見了曾經自己的影子。」

  「我,我像你?」顧洛雪張大嘴。

  「至少和我以前很想,那時的我也與初見你時一樣,無比的堅定和無畏,效忠皇權並為捍衛皇權不惜一切,我可能沒有你那麼高尚,但為皇權的忠誠毋容置疑,可結果……」秦無衣端起酒杯沉吟道,「我見到你時,不由自主想到曾經的自己,我不想有朝一日你會變成第二個我。」

  「難怪,難怪但凡提到皇室之事,你總是嗤之以鼻。」顧洛雪對秦無衣重新有了認識,忽然一驚,「你的存在對李唐皇室本身就是威脅,太后為什麼要救你?」

  秦無衣輕晃手中的酒杯:「刀能替人解決麻煩,或者做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人,比如,比如我還能幫她查明妖案。」

  顧洛雪心裡一沉:「妖案查明之後呢?」

  秦無衣笑而不語,忽聞窗下有爭執之聲,偏頭望去是幾名紈絝子弟正在欺負一名蓬頭垢面的乞丐,那乞丐骨瘦如柴,在凜冽的寒風中蹲在街角瑟瑟發抖。

  一名富家子弟將銅錢扔到乞丐面前,要其為自己磕頭,豈料乞丐竟將銅錢扔了回去:「我也給你一枚銅錢,你為我磕頭如何?」

  乞丐之舉招惹那些人發火,上去便是一陣拳打腳踢,把乞丐的頭往地上按,沒見過如此傲氣的乞丐,寧可被打的遍體鱗傷頭顱也不肯低下半寸。

  打鬥招來訓街的金吾衛,拉開眾人盤查,乞丐卻在這時埋下頭,將面目隱藏在蓬鬆凌亂的長髮下。

  秦無衣向來冷漠,可偏偏似乎對那名乞丐很有興趣,取出紫金魚符交給顧洛雪,讓她將乞丐帶上來詢問。

  顧洛雪本來就嫉惡如仇,下去嚴聲訓斥紈絝子弟,並讓金吾衛將眾人押送官府法辦,留下的乞丐佝僂著身上想走,被顧洛雪帶回酒肆。

  「你是何地人,為何會流落京城?」顧洛雪和顏悅色問道。

  「在下武州蕭關人氏,家中遭荒才背井離鄉流落京城。」乞丐頭埋的更低。

  顧洛雪見乞丐年邁,動了惻隱之心,掏出些銅錢塞到他手中:「京城近來禍事不斷,你還是不要滯留為好。」

  乞丐連聲道謝,但卻不接顧洛雪的錢:「無功不受祿,娘子一番好意在下心領。」

  顧洛雪還沒見過如此清高的乞丐:「你這人怎麼如此迂腐,你現在衣衫襤褸,食不果腹,我是誠心施以援手,並非嗟來之食,你若真不受施捨,就當時我借你的,日後寬裕再還給我便是。」

  「敢問娘子貴姓,在何處高就?」

  「顧洛雪,大理寺掌獄捕快。」

  乞丐接過銅錢:「今日贈金之恩,在下沒齒難忘,日後定千倍償還。」

  顧洛雪想笑,眼前這乞丐也未免太較真,自己隨口一句戲言他竟然當真。

  「把你身上的錢都給他。」背坐在床邊的秦無衣輕聲道。

  顧洛雪詫異,但見秦無衣都開了口,掏出錢袋遞給乞丐,但心裡多少有些捨不得:「我每月就那點俸祿,全給了我靠什麼過日子。」

  秦無衣淡笑:「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你今日給他多少,日後他一定會加倍償還。」

  「我沒真指望他能還。」

  「你指不指望是你的事,可他從來不欠別人半點恩澤,而且還是言出必行之人,所以你大可放心贈金。」

  乞丐望向窗邊秦無衣的背影,推開顧洛雪的錢袋轉身就想走。

  「你堂堂鐵面御史,幾時起學會信口開河了?」秦無衣一邊飲酒一邊說道,「往昔你可斷頭都不會出一句妄言,如今謊話張開便來,真是士隔三日刮目相看。」

  乞丐一驚,神色慌亂往樓下走,顧洛雪也覺察出乞丐舉止有異,攔在他前面將其重新帶回去。

  「你神色慌張,形跡可疑,可是做賊心虛?」顧洛雪厲聲問道。

  乞丐頭深埋,聲音惶恐,目光瞟著秦無衣的背影:「你認錯了人,在下只是一名無家可歸的流民。」

  秦無衣起身,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綠豆,就放在乞丐的肩頭,往日綠豆怕生,見到外人都會驚慌失措到處逃竄,可在乞丐身上嗅了幾下,竟毫無躲避之意,徑直爬到乞丐的頸脖像是對其很熟絡。

  「我會認錯,可它不會。」秦無衣胸有成竹道,「當年你走時對它還心心念念,生怕我委屈了他,我可算是幸不辱命,把綠豆養的白白胖胖。」

  乞丐見到綠豆時猛然抬起頭,撩起低垂的長髮打量秦無衣一眼,頓時欣喜萬分:「你怎麼還沒死?」

  「這話倒是該我問你才對。」秦無衣請乞丐坐下,「你我一別也有三年,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

  顧洛雪一臉茫然打量兩人,半天才插上話:「你,你認識他?」

  「我與他算是患難之交。」秦無衣點頭。

  顧洛雪發現,但凡是秦無衣認識的人都非比尋常,可看不出眼前這名乞丐的來歷,只見乞丐捧著綠豆萬分高興,而且和秦無衣一樣,對這小東西甚有感情。

  忽然想起綠豆是秦無衣從大理寺死牢裡帶出來的,再看乞丐一眼恍然大悟:「他,他也是和你一起被關押在死牢里的人!」

  乞丐突然驚覺起來,按住秦無衣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無礙。」秦無衣為其倒了一杯就,「你相信我亦可相信她,她若知道你是誰,定會對你敬重有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