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上將軍
秦無衣與顧洛雪對視一眼,見婦人神色驚駭,加之又突聞妖案,兩人不約而同緊張起來。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司使是被河妖所害?」顧洛雪讓婦人坐下安撫襁褓中的嬰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婦人心有餘悸道:「宋侍郎讓亡夫私制顏料,起初還風平浪靜,聽亡夫說宋侍郎可能是為勘查水文,民婦也就沒再多想,卻沒料到亡夫會因此事種下禍因,事情還得從龍眼說起。」
秦無衣一驚:「你也知道龍眼的事?」
「官爺剛才提到丈八溝,這個地方宋侍郎與亡夫密談時,民婦也偷偷聽到,宋侍郎在十二月初三取走了先做好的兩桶顏料,就是運往丈八溝。」
顧洛雪:「半年前的事,你為何還能記得如此清楚?」
「亡夫是為了感激宋侍郎知遇之恩,但終究是觸犯唐律的事,所以亡夫留了一個心眼,將每次宋侍郎前來取顏料的時間和數量都記錄下來,以防萬一日後東窗事發也有一個憑證。」
秦無衣更關心司使的死因:「此事與河妖有什麼關係?」
「宋侍郎在取走顏料後,吩咐亡夫在十二月初四的亥時出城,前往涇河查看河水,亡夫在河北蹲守一夜並未發現異樣。」婦人說到這裡聲音有些惶恐,「就是那晚,亡夫回來時跟來一隻黑貓,起初我並沒在意,可那隻黑貓每晚都會出現,爬在屋脊上也不叫喚,兩隻貓眼直勾勾盯著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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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秦無衣心中一驚,「什麼樣的黑貓?」
「天下的貓不都長一個樣,那隻貓全身漆黑,有一雙琥珀色的貓眼,在夜晚透著瘮人的光亮。」
秦無衣按照婦人的描述在腦海中勾畫出黑貓的樣子,這讓他想起上元節那晚,陪著顧洛雪過粉巷時也在屋樑上見過同樣的貓。
而且在柳長清那裡,秦無衣聽他說起過妖禍的起因,李治駕崩當晚天顯血月,供奉在凌煙閣的太宗以及二十四功臣畫像被一隻貓打翻的火燭付之一炬,而且那隻貓也是一隻黑貓,似乎這隻貓出現的地方總會有妖案發生。
顧洛雪繼續盤問:「後來呢?」
「街坊說家裡來黑貓不吉利,我想方設法驅趕,可那隻黑貓就是不肯離去,我將此事給亡夫說過,他卻並不在意,還說是我疑神疑鬼,到了宋侍郎第二次來取顏料,事情就變的更加離奇。」婦人膽戰心驚說道,「那晚我起夜,被院中的人影嚇到,抬頭才看見是那隻黑貓的影子,我喚來亡夫讓他看,可他看到的卻只有一隻貓,還埋怨我大驚小怪。」
「黑貓的影子是一個人?」秦無衣眉頭一皺。
「千真萬確,絕對不是民婦眼花,而且看身影還是女子,不久後,我來地窖按照亡夫所教調配顏料,卻在地上看見一串沾染顏料的貓爪印,說明那隻貓也來過這裡,可平時地窖都是鎖著的,貓根本不可能進來。」婦人黯然落淚道,「都說黑貓邪性,不請自來家中必有禍事,我多次提醒亡夫小心,可他從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秦無衣越覺詭異:「宋開祺第二次來取顏料是什麼時候?」
「十二月二十六日。」
「也是運往丈八溝?」
「不是,宋侍郎留給亡夫一張京城周圍的水文圖。」婦人指著還放在桌上的地圖,「圖上表明了五處地方,宋侍郎讓亡夫在標註的地點將顏料倒入河中。」
秦無衣來到桌前,仔細查看地圖,只是一般的水文圖並無特別之處,直到秦無衣看見地圖上一處被紅筆圈起的地方。
灞橋!
「司使也去過灞橋?」
「那是最後一次,不過亡夫還沒到灞橋就一命嗚呼。」婦人悲傷不已。「宋侍郎第三次來見亡夫是正月初七,取走了兩桶顏料,並讓亡夫在正月初八的亥時去灞橋相見。」
顧洛雪問:「宋侍郎也是在當天晚上遇害,既然司使死因有疑,你為什麼沒有及時報官?」
「當天晚上亡夫整夜未歸,第二天我才聽說宋侍郎在灞橋被妖龍所殺,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好,連忙前往灞橋尋找亡夫,結果在下游找到亡夫屍骨,是被一個漁夫從河水中打撈起來,聽那漁夫說,當晚他在河中放船,遠遠見到亡夫在岸邊像是中了魔障一動不動,河中有一名女子在向亡夫招手,他竟然徑直向河心走去,直至淹沒在河水中。」
顧洛雪瞪大眼睛:「河水有女子向司使招手?」
「漁夫說那是河中的河妖,能魅惑路人心智將其勾引到河水中溺殺,我猜是亡夫向河水中傾倒顏料觸怒河妖,所以才招致死劫,等我見到亡夫屍體時他的頭不見了,漁夫說是被河妖所食。」婦人邊哭邊說,「加之宋侍郎也被妖龍所害,民婦猜想兩人都是因顏料的事惹禍上身,起先還想著要報官,可事後一想,官府派人來調查萬一發現地窖中的顏料,我們孤兒寡母又如何能說的清,所以民婦萬般無奈只能草草收斂亡夫下葬。」
秦無衣冷靜道:「宋開祺和山河社稷圖的下落有關,他被殺還能解釋的通,可連不知情的司使也不放過,可見顏料一事興許與妖案也有關。」
顧洛雪:「我事後參看過宋侍郎命案的卷宗,突然想起裡面記載了一件事。」
「什麼事?」
「宋侍郎遇害之前,灞橋兩岸有祭祀的百姓,好多人都親眼見到宋侍郎在橋上舉止失常,像是在與人發生爭執引來百姓觀望,可眾人只見有一隻黑貓蹲在橋墩。」顧洛雪一邊回想一邊說,「宋侍郎遇害前行為怪異,大理寺在調查後認為是宋侍郎當時心智不清,我現在倒是有另一種看法。」
秦無衣問:「你有何見解?」
「司使臨死之前也遇到過黑貓,而且盤踞在家不走,她娘子看到黑貓有人的影子而司使卻看不到,按此推想,如果當晚在橋上的宋侍郎也和她一樣,看見的並不是一隻貓而是一個人呢?」
秦無衣來回走了幾步:「你這個想法倒是有意思,就是說有人能看見妖邪,有些人卻看不到,可妖邪既然現身作祟,為什麼又要在一部分人面前隱藏妖蹤呢?」
「如果不是隱藏呢?」
秦無衣不解:「那是什麼?」
「妖物現身就不怕被人看見,或許有一部分特定的人因為某種原因,本身就看不到妖物。」
秦無衣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什麼事。
顧洛雪繼續說:「卷宗里還記載了一件事,兩岸百姓在目睹宋侍郎對著黑貓喊叫後不久妖龍便破水而出,在妖龍出現之前河水有異樣,水面有一股血紅由遠至近襲來,百姓說那是妖龍出沒的徵兆,可我現在有另一個設下,如果那片血紅並不是妖龍呢?」
秦無衣:「你認為是什麼?」
顧洛雪指向牆角的木桶:「宋侍郎在遇害前一天,從司使這裡取走了兩桶顏料,有沒有可能那片血紅就是前一天倒入河水中的顏料。」
秦無衣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桌上的水文圖,猛的抬起頭:「我知道宋開祺用這些顏料做什麼了。」
顧洛雪連忙上前:「做什麼?」
「宋開祺第一次取走顏料是十二月初三,在宋開祺的《勘河紀要》中我也見到這個日期,正是宋開祺找到龍眼的時候,環繞京城的八水在龍眼相匯,為了證實龍眼的位置無誤,宋開祺將顏料倒入龍眼,然後讓司使在十二月初四,也就是傾倒顏料的第二天到涇河下游查看。」
「我明白了,如果丈八溝的水井就是龍眼,那麼倒入的顏料會在第二天出現在涇河下游,不對啊……」顧洛雪一籌莫展道,「按說秘方調配的顏料不溶於水,倘若從龍眼傾倒顏料,司使應該能在第二天涇河下游見到漂浮水面的顏料才對,難道丈八溝並不是龍眼所在?」
「不,龍眼就在丈八溝,只不過宋開祺想要驗證的是另一件事。」
「宋侍郎想要驗證什麼?」
「宋開祺讓司使在五條不同河流傾倒顏料,時間是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勘河紀要》中這個日期是李顯下旨讓宋開祺搗毀龍冢的時間,宋開祺已經隱約覺察到了一件事,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他讓司使再次核實。」秦無衣嘴角微微翹起。
顧洛雪心急如焚追問:「宋侍郎到底覺察到什麼?」
「你還記得被牧謠找來的那個老丈嗎?」
「被驅離的丈八溝村民?」
「對,就是他,他說過一件事,在丈八溝的村民被迫離鄉前,祖祖輩輩生活在丈八溝的村民都靠漁獵為生,在他的講述中,涇王池終年風平浪靜,魚蝦成群,可等他再次偷偷回去時,涇王池已波濤洶湧,水流湍急迴旋。」秦無衣神色平靜說道,「這便是宋開祺想要驗證的事。」
顧洛雪一頭霧水:「我還是不明白。」
秦無衣淺笑反問:「何謂龍眼?」
「八水相匯之處被稱為龍眼。」
「既然八水在龍眼相匯,為何丈八溝的涇王池會波瀾不驚?」秦無衣在一旁提示,「又是什麼原因讓涇王池突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顧洛雪茫然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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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龍冢!」秦無衣胸有成竹說道,「所有的變化是在宋開祺搗毀龍冢後發生的,坊間傳聞龍冢是太宗為平息涇河龍王怨念而建,傳聞真假暫且不論,但龍冢卻有一個不為人知的作用,便是阻擋八水相匯。」
顧洛雪還是不明:「你怎麼知道?」
「我也是剛知道,是宋開祺證實了此事。」
秦無衣指著桌上水文圖解釋,十二月初三宋開祺第一次向龍眼傾倒兩桶顏料,然後隔天讓司使前往下游查看,卻未發現河水異樣,這說明雖然找到龍眼,但龍眼並非和設想中一樣,八水並未在此相匯。
到了十二月二十六日,新帝命宋開祺搗毀龍冢,宋開祺掌管水部多年,加之下潛勘查河道民工回稟的情況,宋開祺已經意識到涇王池下修建的龍冢有別的用途。
所以宋開祺曾向新帝上疏,請旨暫緩搗毀龍冢,但新帝為了儘早鎮妖平息禍亂駁回其請求,宋開祺知君命難違只能依旨行事,在龍冢被毀之前,宋開祺做了最後一次驗證。
讓司使在圖中標明之處倒入顏料,從水文圖中河流分布就能看出,渭、灃、澇、潏、滈五河各不相通,如果八水相匯,那麼倒入河中的顏料會在龍眼出現。
「宋侍郎在龍眼沒看見顏料,說明八水並未相通。」顧洛雪聽到這裡恍然大悟。
「不錯,龍冢被毀後,涇王池風雲突變,八條各色漩渦代表在此相匯的八條水路,宋開祺當時已經確定了龍冢的作用,不過他還是想得到明確的證據,因此在龍冢被鑿毀後又向龍眼倒入兩桶顏料。」秦無衣手指在水文圖上划動,最後停在灞橋的位置,「此處河岸狹窄,站在橋上便能對河水一覽無餘,是絕佳的觀測之地。」
「這就是宋侍郎為什麼會深夜出現在灞橋的原因,他是想看倒入龍眼的顏料會不會順流而下出現在灞河。」顧洛雪深吸一口氣,「事實證明宋侍郎的推測是正確的,龍冢被毀後,外繞京城四周的八條河水在丈八溝相匯。」
「此事的蹊蹺在於,宋開祺為什麼千方百計要去驗證龍冢的作用,他和司使都是在正月初八遇害,除開其他因素,這一天剛巧是宋開祺得到答案的時候。」秦無衣目光注視在水文圖上,「宋開祺後來給太后寫了一封密奏,從殘頁上的標註來看,也是一張水文圖,他在上面標明了貫穿京城的地下河,全都是用紅筆所畫,所以我就在想,宋開祺真正想要告訴太后的是不是就是此事。」
顧洛雪一籌莫展:「八水在龍眼相匯雖說是奇觀,但也不至於讓宋侍郎大費周章密奏太后啊。」
「關鍵在龍冢,修龍冢的是太宗,如果所謂了平息妖龍怨氣是掩人耳目的說辭,那麼太宗修建龍冢就另有深意,不管是什麼都足見太宗有意在阻擋八水相匯。」秦無衣一邊思索一邊道,「估計宋開祺在勘查河道時知曉了其中秘密,不管是人禍還是妖患,顯然都不希望宋開祺將這個秘密泄露出去。」
「到底是什麼秘密呢?」
「恐怕只有亡故的宋開祺才知道,但我總感覺這個秘密一定與妖案有關。」
顧洛雪垂頭喪氣:「好不容易查到的線索又斷了,這妖案還怎麼查啊?」
「此事還得從長計議,太宗年間在丈八溝修建龍冢,參與此事的人早已不在人世,得讓牧謠想辦法到處打聽,看看可能探知到與此事有關的消息。」
秦無衣帶著顧洛雪離開地窖,出門時顧洛雪折返回去,對抱著嬰孩的婦人說道:「司使留下的顏料你千萬不能再用來製作胭脂,否則早晚會東窗事發,現在長安是多事之秋,司使的死另有隱情,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為其討還公道,但你最好帶著孩子暫離長安避禍,等到妖案水落石出後再回來。」
婦人感激涕零,跪地向顧洛雪磕頭。
出門後秦無衣忽然笑問:「你幾時起學會徇私舞弊了?」
「一對孤兒寡母,尚有老人需供養,何況私制顏料一事她並不知情,唐律是用來懲戒惡徒罪人,不是用來欺凌弱小。」顧洛雪淡笑說道。
「你倒是和我初見你時變了很多。」
「是變好還是變壞?」
「談不上好壞,倒是變的通透不少。」秦無衣放緩腳步說道,「至少沒有當初的任性和幼稚,如今你遇事尚能處變不驚從容應對。」
顧洛雪偏頭看了秦無衣一眼:「我怎麼聽著像是你在誇我,認識你這麼久,還是頭一次從你口中聽到褒獎之詞。」
秦無衣忽問:「你見過季元宏嗎?」
「季元宏?哦你是說他。」秦無衣不提,顧洛雪都快忘了這人,「見過一面,他是家父下轄武將,拜在當朝首輔裴相門下,家父與裴相私交甚好,所以對季元宏尤為關照,你怎麼突然提及此人?」
秦無衣饒有興致問:「如何關照?」
「和你想的不一樣,裴相併非讓家父提攜,而是書信家父讓其對季元宏加以磨礪,家父對季元宏倒是挺欣賞,說裴相此舉是想磨其鋒芒,日後此人定會成為國之棟樑,家父識人之術爐火純青,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有意為我指婚。」
「你既然見過季元宏,此人人品如何?」秦無衣繼續問。
「有將帥之風,也有君子之骨,為人謙遜儒雅長相不凡,若是談婚論嫁倒不失一位如意郎君,只是我與他並無眼緣,頂多只有欣賞之意。」顧洛雪越說越詫異,「你為什麼突然問這些事?」
秦無衣嘴角掛著一絲痞笑:「一直都沒問你,什麼時候逃婚的?」
「季元宏派人向家父納吉請期,我多次向家父闡明不嫁但他老人家都沒在意,季元宏來迎親當天我偷跑出來。」顧洛雪嘟嘴小聲說道,「此事讓家父蒙羞,我都不知日後該如何再見他,至於季元宏,人倒是好人,我這麼做倒是傷了他,估計他一定會很恨我。」
「不會。」秦無衣搖頭異常確定說道,「他非但不恨你,反而還對你一往情深。」
顧洛雪瞪了秦無衣一眼:「你都沒見過他,你怎麼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從宮中一路跟到現在,明明是你先失禮於人,他非但沒有責備之意,跟了這麼久也不敢上前相認,可見在季元宏心裡你位置有多重,堂堂大唐上將軍都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
「跟著我!」顧洛雪大吃一驚,轉身就看見身後不遠處便服的男子,兩人四目相對,顧洛雪是驚慌失措,男子竟比顧洛雪還要慌亂。
「我去前面街口等你。」秦無衣笑言。
「別走。」顧洛雪不知所措,「你走了我心裡沒底,我都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
季元宏迎了上來,面對逃婚讓自己顏面掃地的女子,非但沒有一絲怨氣,和顏悅色說道:「在宮裡遠遠見到你,元宏還以為看錯了人,一路跟來沒想到真是洛雪你。」
「我,我入宮查案,聽說你被封上將軍,阿爹果然是沒看走眼。」顧洛雪埋著頭神色慌亂,「上次逃,逃婚的事是洛雪考慮欠妥,當向你直言而不是一走了之,還望上將軍能既往不咎。」
「你我之間何時變得如此生分,元宏不想從你口中聽到上將軍三字,至於逃婚之事我也並未介懷,想必你是有難言之隱,過去的事不提也罷,能看到你安然無恙元宏總算是放下了,我立刻派人傳信給……」
「別,千萬別告訴阿爹我在京城。」顧洛雪下意識往秦無衣身後縮,不由自主握住他的衣角,「等我做完眼前的事自會回去。」
季元宏的目光落在秦無衣身上,慢慢下移的視線看著被顧洛雪拽在手中的衣角:「這位是?」
「朋友。」顧洛雪脫口而出。
「洛雪在京城還有朋友?」
「來京城才認識的。」
季元宏眼裡多了一絲妒意,短短數月不見,顧洛雪身邊已多了一個能讓她依靠的男人。
「在下季元宏,有勞郎君這幾月照顧洛雪,還未請教郎君高姓大名?」
秦無衣不卑不亢:「首先是她執意要跟著我,並不是我糾纏她,其次,承她一句朋友,我自會保她周全。」
「保她周全一事就不勞煩郎君。」季元宏抬手,剛好橫在顧洛雪和秦無衣之間,「我先帶你回府邸,然後派人通稟你父親,請。」
顧洛雪滿眼求助的望向秦無衣。
秦無衣反手牽住顧洛雪,將其拉到身後:「她若想跟你走,我絕不勸阻,如若是她不肯,別說是你一人,即便你帶十萬禁軍前來,我也絕不後退半步。」
季元宏臉色一沉,準備出手:「在下只有得罪了。」
秦無衣苦笑:「剛被封大將軍,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我見你年少有為,假以時日定能封候拜將,如此錦繡前程你不珍惜,何苦執意要來送死。」
季元宏被驚到:「你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上將軍不敬?」
「他敢。」顧洛雪連忙站到兩人中間,生怕季元宏逼秦無衣動手,「洛雪自會照顧好自己,你還是先回去,他連神佛都敢逆,何況是上將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