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胭脂

  第90章 胭脂

  秦無衣走出佛堂,見到武則天在一名宦官的侍奉下離開內苑,遠遠站在花圃邊的顧洛雪還衝著武則天招手揮手,落在秦無衣眼裡又多了一絲惶恐。

  走到顧洛雪身邊,她好似對在佛堂中偶遇的婦人特別有興趣,一直目睹她身影消失在宮牆深處,就是那刻,顧洛雪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整個人癱軟的靠在牆上,急促的呼吸讓胸口不斷起伏。

  秦無衣詫異:「怎麼了?」

  「佛堂里的人就是太后!」

  「你知道?」

  「我是單純但不是傻。」顧洛雪白了秦無衣一眼,「宮女奴婢又怎能在宮中隨意走動,而且還敢在外人面前談論太后秘事,再說佛堂是依照感業寺所建,除了太后之外還有誰敢來此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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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無衣忽然發現自己低估了顧洛雪:「你幾時猜到的?」

  「我見太后妝容時就猜到了,不施粉黛又是素服,像是大明宮就是她的家,除了太后還能有誰。」顧洛雪戰戰兢兢說道,「讓你抄經你就抄,認識你這麼久,你連神魔都敢逆,這天底下除了太后之外,我想不出還有第二個能讓你有所忌憚的人。」

  秦無衣苦笑:「這麼說你剛才的舉止都是裝的?」

  「不裝行嗎?」顧洛雪心有餘悸說道,「我若不裝,知道那麼多不該知道的事,我可就只有一個腦袋,在太后面前越是傻越是安全。」

  秦無衣回想起顧洛雪出去前還專門折返叮囑武則天,原本以為只是她的無心之舉,沒想到自己和武則天都看走了眼:「你什麼時候變的這般狡詐?」

  「這怎麼是狡詐,我當時可是硬著頭皮在太后面前裝傻充愣,再說……」顧洛雪看向秦無衣不以為然道,「再說就算是狡詐那也是跟你學的,近墨者黑可是你說的。」

  秦無衣無可奈何搖頭笑道:「就怕你聰明反被聰明誤。」

  顧洛雪胸有成竹:「應該不會的,太后哪兒能記住我,過幾天就忘了。」

  「你還不夠了解她,她和我在一件事上倒是挺像。」

  「什麼事?」

  「絕大多數時候,我們都不會對人袒露心扉,這一點我要比她好,至少我身邊還有朋友可她沒有,能向一個自己信任的人開誠布公是件很愉悅的事,她從才人到皇后再到現在的太后,就是因為她從未信任過任何人,現在讓她遇到你又怎麼遺忘。」

  顧洛雪頓時慌了神:「那,那我該怎麼辦?」

  「避是避不開了,不過你也無須擔心,她早晚還會再召你進宮,她與人明爭暗鬥一輩子,最不喜心機重的人,並非如你所想,越傻越安全,你越是率直單純越能讓她青睞,還有!千萬記住,再不能像今日心存僥倖,你能瞞過他十次、百次,可但凡有一次讓她發現你是裝的,別忘了,她可親口告訴過你,她是一把刀,而且還是一把沾染過無數人血的刀,絕對不會介意再沾染上你的血。」

  顧洛雪誠惶誠恐點頭,交談間迎面來了一名宦官,為兩人領路到了染院,主事的主薄已在門口恭迎。

  「少府監已傳過話,讓卑職全力協助上官。」

  秦無衣將顏料遞給主薄,單刀直入問:「可辨得此物?」

  主薄細看一番點頭:「是染院的顏料。」

  秦無衣再問:「你確定?」

  「回稟上官,染院屬少府監,掌織造錦綾紗絹等各類絲織物,院中分顏制、扎染、裁造、文繡等工種。」主薄肯定點頭,「上官所出示的顏料正是出自於顏制院。」

  秦無衣讓主薄傳來顏制院的司使,連同司使一同前來的還有其餘六人,秦無衣讓司使辨認,也得到相同的答覆。

  顧洛雪追問:「每月顏制院能制多少顏料?」

  「各色顏料十車。」司使對答如流,「紅色顏料耗費大於其他因此會多備三車。」

  一旁的主薄恭敬道:「敢問上官,是從何處獲得這些顏料。」

  「在宮外,具體的地方你們不用知道。」

  秦無衣話音剛落,主薄和司使面面相覷,兩人不約而同撲通一聲跪地:「上官明鑑,染院規制森嚴,每日所產顏料均登記在冊,絕無遺落和私藏。」

  顧洛雪不解:「不就一些顏料,你們為何如此惶恐?」

  「上官有所不知,染院顏料製作工藝是宮廷秘方,色澤艷麗貴雅,遇水不溶是市井顏料不可比擬的,只供皇室以及朝中官員服飾、妝容所用,絕對不會私傳到宮外。」主薄戰戰兢兢說道,「唐承隋制,染院的顏料平民不可用,違者處流刑,私運交易顏料更是死罪。」

  顧洛雪疑惑不解:「這麼說,染院的顏料不可能在宮外出現?」

  「關係身家性命,染院上下連同監管官員和工匠同三十七人,若有一人出錯其餘所有都會連坐,沒人敢膽大包天做出私運顏料出宮。」

  秦無衣:「你們不做不代表其他人不做,也有可能是宮外的人仿製染院顏料呢?」

  「絕對沒有這個可能。」司使指著跪在身後的六人,「顏料製造工藝一共有六道流傳,分別由他們監製,為確保秘方不外泄,這六人只負責其中一道工序,即便日後離宮也無法獲悉完整秘方。」

  顧洛雪深思熟慮說:「此舉也有弊端,若有人將監製不同工序的離宮工匠召集在一起,豈不是就能獲得秘方。」

  主簿解釋:「上官有所不知,顏料院的六道工藝都是子承父業,絕不外傳,在宮中供職的匠人不會鋌而走險。」

  秦無衣讓主簿取來登記在冊的顏料庫存本,一一查看後發現果真每日所產顏料都有記載,何人領取,用來製造什麼,所剩多少均巨細無遺記錄。

  顧洛雪讓司使清點庫存,也和記薄上的數量吻合。

  秦無衣眉頭緊皺,從井壁上附著的顏料來看,曾有人向水井中大量傾倒顏料,而唯一產出顏料的染院並無缺失,一時間秦無衣也對顏料的來源疑惑不解。

  顧洛雪目光落在跪地不起的司使身上:「你掌管顏制院,具體都負責什麼?」

  「下官監察顏料製作各道工藝,確保其中無紕漏差錯。」

  秦無衣抬頭,聽出顧洛雪言外之意,意味深長問:「就是說,除了各自負責不同工序的六人外,你也知道每道工序的製作詳情?」

  「正是。」

  顧洛雪圍著司使走了一圈:「那你是唯一一個知道顏料完整秘方的人,不用其餘六人,你也一樣能私下製作出顏料。」

  司使一聽頓時滿臉驚恐:「卑職不敢,卑職原先在少府監的左尚署任職,掌朝中百官及皇室車鑾,半年前因顏制院司使亡故才調任到此,對於顏料工藝並不精通更別說是私制。」

  主薄在一旁說道:「卑職願為司使擔保,絕無私制一事,因為顏料工藝和秘方需數年才能掌握,司使才接任此職斷然做不出。」

  「前任司使亡故?」秦無衣目光敏銳,「何時離世?」

  主薄:「正月初八,卑職與前任司使供職多年私交甚好,突聞噩耗還親自前往拜祭,剛巧那天是臘八節,所以卑職記得清楚。」

  「臘八節?!」顧洛雪一怔,轉身看向秦無衣,「宋侍郎也是在這天遇害。」

  秦無衣也想到這一點,從主薄那裡要來前任司使的住址,回曲江打算叫上羽生白哉和聶牧謠一同前往調查,婢女卻告訴他們兩人去了嚴業寺聽慧雲禪師開壇講經。

  秦無衣只能和顧洛雪前去,依照主薄所說的住址,司使在城中街市有一間胭脂鋪,兩人找到時看見鋪中人頭攢動,全是前來購買胭脂的女子,整條街上其他胭脂店不及此處生意一半好。

  在鋪中來回忙碌的婦人是一名婦人,秦無衣望著她鮮紅的唇色若有所思,在對面的茶鋪坐下,讓顧洛雪前去買了一盒胭脂,回來與井壁中獲取的顏料對比,色澤竟完全一樣。

  秦無衣喚來茶博士,指著店鋪中的婦人問:「她是這間店的店主?」

  茶博士點頭。

  「為何她家生意如此興隆?」

  「她家郎君在宮中的染院供職,在世時慕名前來的惠主就多。」茶博士一邊倒茶一邊說道,「說來邪性,她家郎君幾月前亡故,按理說生意會一落千丈,可沒想到生意卻更好。」

  顧洛雪漫不經心問:「有什麼邪性?」

  茶博士壓低聲音:「她家郎君突然離世,頭七都沒過,死的第二天就被草草入殮埋葬,不久後她請了幾個方外之人到家中做法,但又不是超度的法門,具體做了什麼在下也不知,可就從那以後不久,她家的生意簡直好的不行。」

  秦無衣默不作聲飲茶,一直等到胭脂鋪打烊才帶著顧洛雪走了進去,正在關門的婦人連忙迎上來招待客人,當看見顧洛雪亮出的大理寺腰牌時,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慌亂的神色被秦無衣捕捉到,知道眼前這個婦人一定隱瞞了什麼,示意婦人先把門關上,自己徑直走到後院,剛入院秦無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向來對這個味道極為敏感,環顧一圈後院被收拾的乾淨整潔,一時間看不出有何異樣。

  

  婦人關上門緊隨其後進了後院,怯生生問道:「兩位官爺為何事登門?」

  秦無衣目光來回在院中搜索:「染院的顏制院前任司使是你什麼人?」

  「是民婦郎君。」

  「何時離世?」

  「正月初八。」婦人一邊說一邊拿起掃帚清掃院落。

  顧洛雪細問:「因何亡故?」

  「我家郎君嗜酒,正月初八醉酒跌入河中溺水而亡。」婦人言辭閃爍,始終埋頭掃地不敢去看面前二人。

  秦無衣看了一眼就知婦人有所欺瞞,但注意力並沒在婦人身上,依舊在探查那股只有他才能聞到的血腥味源頭。

  顧洛雪:「聽說司使亡故才一天就下葬,為何如此匆忙?」

  「郎君的屍身在河中被打撈上來,若不儘早下葬民婦擔心屍身有損。」婦人回答牽強。「民婦與郎君感情深重,不願見他屍首不全。」

  顧洛雪厲聲:「頭七未過你便草草收斂亡夫,看起來你對郎君情義並沒多深,如此匆忙難不成是你做賊心虛,謀害親夫怕東窗事發。」

  「官爺此話讓民婦如何擔得起。」婦人眼圈一紅,面露悲愴之色,「我與郎君情投意合,街坊鄰里無所不知,郎君亡故讓民婦悲憤欲絕,若不是家中還有老小要供養,民婦早就追隨郎君而去。」

  秦無衣看了顧洛雪一眼,是真情流露還是虛情假意自然瞞不過他一雙鷹眸,婦人聲淚俱下是真的動了追思之情。

  「院子這麼大,幹嘛只掃你身前這處?」秦無衣忽然問道。

  婦人一怔,向旁邊移了少許,指著內屋說道:「兩位官爺不如進房再說。」

  秦無衣望向婦人所指的內屋,慢慢回移到婦人身上,淺笑道:「你臉上有東西。」

  婦人連忙抬手擦拭。

  「擦不掉的,就像是刻在你臉上,是四個字。」秦無衣目光深邃,「欲蓋彌彰。」

  婦人身子僵直住,下意識將頭埋的更低。

  秦無衣已不去看她,視線越過婦人看向她身後的磚房,秦無衣走了進去,距離磚房越近婦人臉上的惶恐越深,而那股血腥味也隨之加重。

  從進屋到現在,婦人神色慌亂,手足無措,始終站在那個位置一動不動,就是想擋住身後的這間磚房,裡面放著一些雜貨,秦無衣來回走了幾步,就聽見腳下傳來聲響不均,用力跺腳便清楚聽到空洞的聲音,再抬頭看向婦人時,她早已嚇的驚慌失措。

  秦無衣蹲下身很快便找到掩藏在乾草下的暗格,打開後就看見台階通往漆黑的地點,從地下迎面襲來一股腥風。

  秦無衣舉著火折下去,顧洛雪押著婦人緊隨其後,等秦無衣點燃下面的燭火才看清這是一處寬敞的地窖,裡面堆放著製作顏料的工具和原料,靠牆的兩個空木桶里附著乾涸的血漬,血腥味就是從裡面傳出。

  秦無衣埋頭一聞並不是人血,在桶沿找到一撮動物的毛髮,回身對顧洛雪說道:「是鹿血。」

  顧洛雪也在另一處角落的木桶中發現半桶胭脂,色彩以及光亮遠勝於市井和西域所產,大吃一驚:「前任司使在私制顏料!」

  婦人見事情敗露,撲通一聲跪地。

  顧洛雪沉聲問道:「看起來你與司使合謀,利用司使所掌握的染院秘方製作顏料販賣謀利,你可知這是死罪!」

  「私制顏料不假,但未必是用來謀利。」秦無衣搖頭冷靜說道:「染院的顏料明令平民無權使用,司使是唯一知道完整配方的人,他又在京城開了胭脂鋪,瓜田李下難免會讓人議論,他即便再膽大包天也不敢明目張胆販賣。」

  顧洛雪指著桶中的胭脂:「人贓俱獲,分明就是司使以權謀私,難怪胭脂鋪能日進斗金。」

  秦無衣在地窖環顧一圈:「染院的顏料價值不菲,位高權重的人都由宮中染院提供,平民百姓即便想要也買不起,司使就算有能力私制也是有價無市,萬一被發現還會人頭落地,司使不會愚蠢到做一件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的事。」

  婦人膽戰心驚:「官爺明鑑,郎君的確沒有私販染院顏料。」

  顧洛雪還是不解:「那桶中胭脂成品又作何解釋?」

  婦人慾言又止,只聽見從她嘴中傳來牙齒磕碰的聲音。

  「也不難理解,司使在世時胭脂鋪生意就不錯,應是司使所調配製作的胭脂與眾不同,但並非是照搬染院秘方,亡故後他娘子才發現地窖中所剩胭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售賣,而這批胭脂卻是根據秘方配製,絕非市井貨物能與之相比,因此胭脂鋪在後來生意大好。」秦無衣看向跪地不起的婦人,「我推測可有錯?」

  婦人癱軟在地上,一個勁磕頭求饒:「郎君突然亡故,家中斷了生計,還有老小需要供養,民婦也是萬般無奈才,才……」

  「你所賣的是什麼胭脂我沒興趣,我只想知道,司使為何會大量製造顏料,他在宮中任職多年,如依你所說,他與你情深意重,斷不會做出危及家人的事。」秦無衣走到婦人面前,「除非是有人授意他這樣做,我只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婦人聲淚俱下,但猶豫不決遲遲不肯開口。

  背在婦人後背襁褓中的嬰兒被驚醒,哭啼聲迴蕩在地窖,一旁的顧洛雪動了惻隱之心。

  「無論你知不知情,你都售賣了染院的顏料胭脂,依唐律罪可處死,你若再知情不報,連你孩兒也會受此牽連。」顧洛雪苦口婆心說道,「而且司使的死恐怕也和這批胭脂有關,你若是說出實情,還能為亡夫討回一個公道。」

  婦人權衡再三,終是開了口:「是,是宋侍郎讓亡夫製作。」

  顧洛雪一驚,轉頭去看秦無衣,發現他反應平淡:「你,你早就知道了?」

  「兩人死期都在同一天,足見兩人或多或少都有關聯,而且在井壁發現顏料,司使能製作卻無法進入丈八溝,但宋開祺可以,這就不難猜到讓司使製作顏料的人是宋開祺。」秦無衣一臉平靜說道,「我只是想從她口中證實一下。」

  顧洛雪接著盤問婦人:「你可知道宋侍郎為何要讓司使私制顏料?」

  「民婦不知,幾月前宋侍郎微服到訪與亡夫在家中密談,我見宋侍郎神色嚴峻,心知恐怕有要緊的事便在窗外偷聽。」

  「宋侍郎都說了什麼?」

  「宋侍郎向亡夫問及顏料的事,並讓亡夫私下為其製作十桶,原料由宋侍郎提供,並向亡夫保證不會讓其被牽連,還給亡夫留下數額驚人的酬勞。」婦人埋頭說道,「亡夫是重情義之人,當年受宋侍郎提攜才能入宮任職,亡夫為報恩答應此事,但固辭了宋侍郎的酬金。」

  顧洛雪從地上扶起婦人:「地窖中還剩一桶,就是說其餘九桶都交給了宋侍郎?」

  「交給宋侍郎的只有兩桶。」婦人直言不諱說道,「民婦擔心此事會連累亡夫,私下詢問過顏料用途,亡夫也不知詳情,只說宋侍郎是為了測水文。」

  「測水文?」顧洛雪疑惑不解,「用胭脂怎麼測水文?」

  「宋侍郎也沒告訴亡夫,是亡夫自己猜出來的。」

  秦無衣沉聲問:「何事讓司使有這種猜測?」

  「宋侍郎讓亡夫將其餘的五桶分別倒入京城外的渭、灃、澇、潏、滈五河中,具體緣由宋侍郎並沒說,亡夫推測宋侍郎掌水部,監測水文以及水流速是其職責所在,染院的顏料不溶於水,傾倒在河水中會順流而下,只要在下游觀測到顏料再結合時辰便能推算出水速和流向。」

  秦無衣聯想到在宋開祺密奏殘片中看到的那些紅線,宋開祺分明是標明了長安城下地下河流向分布。

  「不會這麼簡單,應該還有其他原因,宋開祺執掌工部,倘若是為了勘查水文,行事大可不必如此隱蔽,更不用親力親為,他密見司使向河水中傾倒顏料一定還有別的動機。」

  婦人深吸一口氣,像是打定主意:「民婦還有一件事,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什麼事?」

  「亡夫並非溺水身亡。」

  顧洛雪一驚:「那,那司使真正的死因是什麼?」

  「亡夫是遇害而死。」

  顧洛雪:「司使被謀害喪命,你作為她娘子為何不報官?」

  「不是民婦不報,是不敢。」婦人戰戰兢兢答道。

  秦無衣冷聲問:「是何人加害司使,為何讓你如此忌憚?」

  「民婦也想為亡夫討回公道,若真是人,即便是皇親貴胄,民婦也要賭上性命為亡夫伸冤。」

  「不,不是人?」顧洛雪聽出婦人弦外之音,「那,那是誰謀害的司使?」

  婦人聲音和表情一眼驚恐:「河妖!」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