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麟嘉刀
入了子午峪向北駕馬疾馳十里,隱約就能看見山林間的草廬,和上次來這裡不同,深山草廬門可羅雀沒有往日車水馬龍景象,推門進去就看見坐在輪椅上的柳長清。|!¤*'~``~'*¤!| 6❾𝔰ħ𝓾x.𝕔Ⓞⓜ |!¤*'~``~'*¤!|
見到秦無衣時,柳長清沒有太多反應,但依舊和上次執意從輪椅上吃力起身恭迎。
「貴主別來無恙。」
「先生無須多禮,無衣此次前來只是想向先生討一杯茶……」秦無衣說到一半,見面前的木几上不多不少剛好放著兩個茶杯,一旁的火爐還煮著雪水,「先生在等人?」
「貴主來的正是時候,昨夜院中桃花初開,長清親自摘取用來烹茶,桃香能去茶苦。」柳長清提起水溫剛好了水為秦無衣沏上茶,「請。」
秦無衣一怔:「先生知道我會來?!」
柳長清淺笑:「長清一介凡夫俗子又豈有預知後事的本事,只是上次貴主說過,閒暇之餘會再來品茗,貴主的話長清不敢怠慢,自從上次與貴主辭別後,我每日都會溫好茶水等貴主歸來。」
「先生有心。」秦無衣心中暗暗慚愧,自己隨口一句竟讓柳長清一直掛念在心。「來而不往非禮也,上次品過先生的茶,這次無衣特意帶了一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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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衣落了座,柳長清才坐下,他對秦無衣的那份謙卑毫不做作,全然是發自肺腑,這讓秦無衣始終疑惑不解,不明柳長清為何對自己這般恭敬。
一旁侍奉的婢女連忙阻止:「我家先生昨夜為等初開的桃花,在雪夜熬守一夜,染了風寒之症加之本身又有勞疾不便飲酒。」
「貴主面前不得無禮。」柳長清低聲苛責,「取酒杯來,能與貴主對飲是長清所盼幸事,別說區區風寒勞疾,就是捨命陪君子也在所不惜。」
「先生無須勉強,是無衣考慮不周,品茗飲酒貴在心境,能與先生案前暢聊,即便是涼水也別有滋味。」秦無衣勸阻。
「說來貴主見笑,這婢女管的緊,長清讒這口酒也有多時,今日托貴主的福解解酒癮。」柳長清屏退婢女,打開酒罈斟上兩杯酒,「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長清先干為敬。」
秦無衣見柳長清豪氣干雲,也不再勸說舉杯滿飲。
「先生高才亮義,無衣擔不起貴主二字,若是先生不棄,無衣願與先生以朋友相稱。」秦無衣為柳長清斟酒,「先生如若再提貴主,無衣起身便走。」
「自古倫常有別,尊卑有序,長清不能亂了規矩,豈能與貴主一字平肩以朋友相稱。」
「哎……」秦無衣無可奈何苦笑一聲,「我到底有什麼能讓你如此謙卑,先生既然不願交友,無衣也不勉強,反正無衣朋友不多,算起來一個巴掌都能數完,何況當我朋友不見得也是好事。」
「貴主此言讓長清惶恐,並非長清逆了貴主一番心意,而是長清自愧不配與貴主……」
「罷了,此事你我還是不提為好。」秦無衣知道難以說服柳長清,舉杯敬酒,「你口口聲聲稱我為貴主,其實在無衣眼裡,世間最讓我羨慕嫉妒的人卻是先生。」
「為何?」
「世事無常,無衣原本想過抽身而退,像先生這般尋一處僻靜之處隱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閒時花前烹茶,月下飲酒,豈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貴主有百世經綸之才,豈能效仿在下避世苟活。」
秦無衣:「先生是隱世高人,能看透世間百態,無衣遠不及先生境界,若能早些放下執念也不至於落得今日這般境地。」
「長清見貴主眉宇間有愁容,想來此行另有他意,不知長清可為貴主做什麼?」
「先生有通天曉地的本事,無衣今日還真有一事請先生賜教。」
「賜教不敢當,能為貴主釋惑便好。」
「上次先生為我測過一字,我還想再測一個,也想看看先生可能以字觀事,測出無衣有何所求。」
「請。」
秦無衣沾染茶水,在柳長清面前寫下一個「洛」字。
柳長清看了一眼,胸有成竹淡笑:「貴主是想問情。」
秦無衣一愣,轉而心悅誠服:「先生不愧是謫仙,一字便能辨無衣心中所想,可否告之先生是從何知曉?」
「杯中茶水以桃花烹煮,貴主沾桃花水書一字,茶水從杯中溢出,既然桃花泛濫,猜到貴主問情又有何難,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桃花代指女子,所以長清能測到貴主心中所想,貴主是長情之人,難免會為情所困。」
「你怎知我長情?」
「貴主所書這個「洛」字,實則是想問兩名女子。」
秦無衣剛端起的酒杯懸停在嘴邊,多少有些被柳長清的神機妙算驚訝道:「願聞其詳。」
「洛字左水右各,水是桃花水,詩經有云,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貴主心中所思的女子中有一人與之天各一方,貴主雖心中不舍,但幻影雲霧,終不可遇,這是斷弦之音,長清如若沒測錯,此女已與貴主陰陽相隔。」
秦無衣黯然,不語獨飲。
「貴主對此人情深意重念念不忘。」柳長清繼續說。
「另一人呢?」秦無衣問。
「鏡花水月,貴主太思念亡故舊情,以至於遇到第二個女子,貴主見她猶如見亡人,想來兩人身上有太多相似之處。」
秦無衣嘆息一聲:「先生說的沒錯,不過無衣問的不是情,是想問第二個女子的吉凶。」
「鏡中花,水中月,此人將來會記恨貴主一生。」
秦無衣神色更加凝重:「可有化解的辦法?」
「沒有。」柳長清搖頭,「各字有相交之意,說明此人冥冥之中註定會與貴主相遇,並且二人相互牽連難以剝離。」
「她,她最後會怎麼樣?」秦無衣怯生生問。
柳長清埋頭:「貴主還是不知道為好。」
「但說無妨。」
柳長清提筆在紙上書信,寫完推到秦無衣面前,看了一眼紙上的字,秦無衣不由自主蠕動喉結,竟和在竹林中遇到的青衣人所說一樣,秦無衣臉色鐵青,一把將面前的紙撕成粉碎。
「無衣向來不信鬼神一說,自然也不信命理,倘若結果真是如此,我自有辦法化解。」
柳長清意味深長問:「貴主想為此人逆天而為?」
「我信自己手裡的刀多過信神佛,我錯過一次,應該不會重蹈覆轍。」秦無衣斬釘切鐵答道,「我無法向先生能預知後事,但至少當下的事我還能決斷。」
柳長清端起酒杯,凝視秦無衣一眼,若有所思問道:「長清有一句話,不知在貴主面前當不當問。」
「先生請講。」
「假若貴主心中牽掛的兩人同時站在面前,貴主只能選其一。」柳長清直言問道,「不知貴主會選誰?」
「先生心中可是認為無衣薄情?」秦無衣黯然傷神答道,「無衣選誰並不重要,只不過無衣根本沒有這個機會,天人相隔,無衣能做的只有追悔莫及,至於後者,無衣也從未動過念想。」
柳長清笑意深邃:「貴主剛才也說世事無常,萬一真有這一天呢?」
秦無衣一時啞言,避開柳長清的目光也岔開話題。
「今日唐突拜訪,實則是真有兩件事需要先生幫忙。」
「貴主大可直言。」
「先生博古通今,知曉天下萬物。」秦無衣一邊說一邊從身上掏出在井壁收集到的東西,推到柳長清面前,「有勞先生辨認此物是什麼?」
柳長清拿起查看,用指尖沾染少許搓揉,然後放到鼻尖輕嗅,泰然處之說道:「紅花。」
「紅花?」
「貴主有所不知,不過此花還有另一個名字,貴主一定聽過。」
「什麼?」
「胭脂花。」
秦無衣眉頭一皺:「我倒是知道此花,先生可知胭脂花又何用途?」
「胭脂花原產於西域,漢初時由匈奴人傳入中原,漢時名將霍去病率兵出擊占據河西,就此打通通往西域之路,匈奴為此悲歌,「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焉支就是胭脂的諧音,胭脂花便產於此。」
秦無衣眉頭皺的更緊,喃喃自語:「難道井壁上的那些是胭脂?」
「不是。」柳長清笑著搖頭,「胭脂花有著很特別的作用,在胭脂花傳入前,中原人所用的紅色皆是從茜草中獲取,但是茜草所染的紅比較暗遠不及紅花鮮艷,因此胭脂花成為提取紅色顏料的主要原料。」
「是顏料!」秦無衣恍然大悟,但很快神色焦灼,自言自語說道,「知道了也無濟於事,能從胭脂花中提取顏料的地方比比皆是,根本無法追蹤到源頭。」
「也不盡然。」柳長清胸有成竹說道,「雖說紅色顏料的提取早已不是秘密,但不同的工藝和加入的配方,還是會讓顏料的色彩有差異。」
秦無衣連忙追問:「先生可能分辨?」
「尋常胭脂的做法配方中會加入蜀葵花、重絳、石榴等來調配色彩的深淺,並且加入油脂,會讓顏料不溶於水,但貴主獲取的這些顏料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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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在何處?」
「有兩處,請貴主細細查看。」
柳長清將顏料放到陽光下,秦無衣發現顏料中竟有無數金沙和銀光在閃耀。
「顏料中加入了金絲楠木。」柳長清不慌不忙解釋,「金絲楠木有特有的金線,將其碾磨成粉加入到顏料中,會讓顏料在光線下金光閃閃,同時還在配方中放了珍珠粉,這兩樣東西讓顏料有金銀兩色。」
「另一處呢?」
「所用油脂也和尋常不同,用的是鹿油,坊間沒有人會殺鹿來做胭脂,一來是因為鹿的價格昂貴,即便提取鹿油也與其他油脂無異,二來鹿是瑞獸百姓不敢殺戮。」柳長清繼續說道,「能用上鹿油,同時也敢殺鹿的只有……」
「當今皇室!」秦無衣猛然抬起頭,「逐鹿中原,鹿在皇家被看作是天下,殺鹿有奪天下之意。」
「不錯,而且能將金絲楠木與珍珠粉這等奢華的物品加入胭脂中的也只有皇家。」
秦無衣抹了抹下巴,視線聚焦在那些紅色顏料上:「這麼說起來,這些顏料應該來自宮中。」
「貴主先要追查這些顏料的來源其實不難。」
秦無衣:「請先生指教。」
「這批顏料是供李唐皇室所用,應是由宮中染院製作,取用都會登記在冊,貴主只要能拿到染院的記錄自然就能查到是何人所取。」
秦無衣豁然開朗,繼續問道:「不瞞先生,我是從一處井壁上獲取的這些顏料,先生見多識廣,可知此舉有何意圖?」
「染院所提取的顏料都用於為皇室以及官員的官服染色,在下也不知道為何會倒入井中,不過……」
「不過什麼?」
柳長清提取了一些顏料放入水中,推到秦無衣面前:「鹿油還有一個功效,用其凝固的顏料會長時間不溶於水,加之顏料中加入了金絲楠木的粉末,會讓顏料始終浮在水面。」
秦無衣面泛愁容,還是不知為何會在龍眼發現紅色顏料。
「無衣還有另一件事想請教先生。」秦無衣從身上拿出刀,放在柳長清面前,「先生可知此刀?」
柳長清脫口而出:「麟嘉刀!」
在竹林遇到的青衣人對麟嘉刀格外看重,而且還提到此刀的主人,秦無衣自從得到麟嘉刀後一直所向披靡,卻從未想過此刀的來歷。
「先生可知這把刀的由來?」
柳長清淡淡一笑:「此刀威服九州,名冠神都,歷代持有麟嘉刀的主人都是出類拔萃的人傑英豪。」
秦無衣再次愣住,柳長清所言竟和青衣人一樣,愈發引起秦無衣好奇:「請先生明示。」
「要說此刀先得說呂光,據說此人出生之時夜有神光之異,暗示將來此人必定叱吒風雲,果不其然,呂光勇力過人,累立戰功,威震西域,呂光攻伐龜茲前,天現異樣黑雲在其帳前聚而不散,隱約像一條蟄伏的黑龍,天明時分才漸漸淡去,所盤踞之地留下一塊寒鐵,呂光以那黑龍模樣,命人用寒鐵打造了一把刀,刀長三尺六寸,銘背曰麟嘉。」柳長清指著面前的刀,「這是這把後來名震天下的麟嘉刀。」
「後來呢?」
「呂光持刀攻下龜茲,並且開創後涼基業定鼎天下。」柳長清一邊為秦無衣斟酒一邊說道,「後來呂光駕崩,麟嘉刀也失去了蹤跡,有人說隨呂光一同陪葬,也有人說在戰亂中遺失,直到此刀遇到第二位主人。」
秦無衣追問:「是誰?」
「南朝名將高長恭。」
秦無衣一怔:「蘭陵王!」
「正是此人。」柳長清點頭娓娓道來,「蘭陵王溫良敦厚,貌柔心壯,音容兼美,機緣巧合得神兵麟嘉刀便註定此人一生不凡,蘭陵王征戰無數勇猛無匹,手中的麟嘉刀和傳聞中他所戴的鬼面讓北周兵將聞風喪膽,蘭陵王聲名遠播,麾下大軍每每攻伐都會為其高唱戰歌,便是後來的蘭陵王入陣曲。」
秦無衣越聽越震驚:「蘭陵王英年早逝,這把刀後來又到了誰人手裡?」
「自南北朝後,麟嘉刀再一次銷聲斂跡,直到此刀被一位雄主所得。」
「雄主?」秦無衣好奇問,「此人是誰?」
「此人算起來並非是麟嘉刀的主人,不提也罷,雄主得到麟嘉刀,因擔心刀上戾氣太重,加之雄主仁德寬厚不肯用此刀,命人將麟嘉刀藏匿。」柳長清說到這裡神色有些哀涼,「殊不知雄主此舉褻瀆神器,終是招來死劫。」
「就因為他沒有麟嘉刀?!」
「貴主難道還不明白,此刀乃是神兵,一直都在尋找能駕馭自己的主人,持有此刀的人皆是建功立業的王侯將相。」柳長清看著面前的刀惋惜道,「貴主封了麟嘉刀豈不是暴殄天物,如今貴主是此刀的主人,若是善用麟嘉刀定能一匡天下。」
秦無衣有些迷惑:「這句話也有人對我說過。」
「說過什麼?」
「贈我麒麟刀的人,說過得此刀者得天下。」秦無衣神色茫然說道,「只是無衣至今沒參透這句話的玄機,麟嘉刀是神兵不假,的確隨我殺伐四方,但區區一把刀又怎能席捲天下?」
柳長清淡淡一笑:「天機不可泄露,時機到了貴主自然會知曉。」
秦無衣不以為然:「知不知曉都不重要,即便此刀真有這般神奇,可無衣並無問鼎天下之心,再說我曾發過誓,有生之年不會再讓麟嘉刀出鞘。」
「藏鋒守拙未必是件壞事,貴主也無須言之過早,貴主需要記住,既然麟嘉刀選擇了貴主,此刀早晚會有出鞘的一天。」柳長清胸有成竹道。
秦無衣搖頭:「我決定的事不可能更改。」
柳長清意味深長:「有些事不是自己能抉擇的,貴主亦不能。」
「先生此話有所指?」
「長清願和貴主賭一次。」
「賭什麼?」
柳長清擲地有聲:「賭貴主會再次拔出麟嘉刀。」
秦無衣爽朗一笑:「你一定會輸。」
「既然貴主如此篤定,可敢和長清定下賭約。」柳長清笑著問。
秦無衣見柳長清如此認真:「既是賭約便有輸贏,如若先生輸了,賭注又是什麼?」
柳長清還在笑,但笑意卻很誠懇:「在下的性命!」
……
秦無衣愣住,怎麼看柳長清都不像是在說笑,而且柳長清也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我與先生無冤無仇,要先生性命何用,這個賭注無衣擔不起。」
柳長清一臉平靜:「貴主為什麼就不問問,若是貴主輸了會得到什麼?」
「難道能尋先生這處閒靜之地,還是不要再提這些事為好。」秦無衣毫無興趣端起酒杯,「無衣敬先生一杯。」
「貴主若是輸了,長清會告訴貴主的父母是誰。」
……
秦無衣瞪大眼睛,舉杯的手一抖,酒濺落在手背:「你,你知道我父母?!」
「貴主不是說過,長清知曉天下萬物,自然也知道貴主的身世。」柳長清波瀾不驚。「只要貴主肯拔刀,長清便知無不言。」
秦無衣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麟嘉刀上,拔刀對於自己來說輕而易舉,還能換來自己的身世,但澆鑄在麟嘉刀上的並非只有鐵汁,還有自己立下的誓言。
目光慢慢移動柳長清身上:「先生既然能算到無衣長情,就該知道我絕對不會再拔麟嘉刀。」
「長清一介廢人,最擅長的莫過於枯坐草廬空等,就如同今日等貴主前來,自然也會等到貴主與我定下賭約。」
「先生怕是會失望。」秦無衣重新端起酒杯,「無衣也是時日無多之人,知不知身世又有何妨,今日多謝先生釋惑,一定會再來拜訪,至於賭約一事,還望先生就此不要再提。」
柳長清和秦無衣對飲一杯,也不再勉強,只和上次一樣執意要親自送秦無衣出門,等秦無衣駕馬遠去才推車回到屋裡。
屋中多了一人,就坐在秦無衣剛才的位置上,拿著秦無衣用過的酒杯,獨自斟滿一杯酒,握杯的手指纖長白皙,淺淺飲了一口,分不清是在品酒還是品秦無衣留下的味道。
「等他拔刀那天便是你的死期。」飲酒的女子聲音宛若百靈。
柳長清望著女子婀娜多姿的背影:「長清不懼生死,有生之年能見再見麟嘉刀出鞘死而無憾,只不過你……」
「我又如何?」女子問。
「長清逼貴主拔刀,待麟嘉刀重見天日之時,貴主取的只會是長清性命,而你,而你可有想過真希望看見貴主再次拔刀嗎?」
柳長清看見女子的側顏,絕美的容顏下是無盡的糾結。
婢女清掃著院中積雪,抬頭看見書齋虛掩的門,門縫中傳來柳長清自言自語的聲音,一隻黑貓蹲在凳子上,貓爪正撥弄著面前的酒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