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涇王池

  第86章 涇王池

  等官府的人離開,婢女帶進來一個精明幹練的男人,在聶牧謠耳邊低語幾句,聶牧謠聽完眉間漸有喜色,只對那人點點頭,片刻後那人領著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進到院中。▁ ▂ ▄ ▅ ▆ ▇ █ 69𝐬ħυⓧ.ςØⓂ █ ▇ ▆ ▅ ▄ ▂ ▁

  聶牧謠示意那人和婢女都退下,隔窗打量老者,莫約古稀年紀,頭髮蓬鬆凌亂,佝僂著腰,單薄而破舊的衣衫讓老者在雪風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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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去像是一名乞丐,老者渾濁的目光正盯著石桌上的水果,應該是好些天沒吃飯飢腸轆轆。

  「這人是誰?」羽生白哉問。

  聶牧謠端起一盤糕點:「查龍眼的事有眉目了。」

  眾人來到院中,老者從水果上收回貪婪的目光,卑微的埋下頭,聶牧謠將糕點遞到老者面前:「吃吧,不夠還有。」

  老者抬頭,目光中儘是感激之情,接過糕點便狼吞虎咽,聶牧謠也不催促,等著老者將滿滿一盤糕點吃完。

  聶牧謠招呼老者坐到石凳上,為其遞上茶水:「有件事想請教老丈。」

  老者擦拭嘴角糕屑說道:「擔不起小娘子請教二字,贈食之恩無以為報,只要在下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聶牧謠拿出一張紙,上面是依照樂陽拿來的《金陵賞雪圖》,簡繪的圖案:「聽我的人說,老丈認得圖中的地方?」

  「眼熟。」老者點頭說道,「畫裡的山和水都看著眼熟,只是畫的太簡易,我一時半會也想不起。」

  聶牧謠拿出《金陵賞雪圖》,在老者面前展開:「您再看看這一幅畫。」

  老者定睛一看,指著畫中山水不假思索說道:「認得,這山是雁丘上,下面的水叫涇王池,就,就是畫裡的這處宅院沒見過。」

  顧洛雪一臉欣喜:「您老確定?」

  「確定。」老丈斬釘切鐵答道,「這地方叫丈八溝,不瞞各位,在下祖輩都生養在此地,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怎麼都不會看錯,畫裡的柳林還是太宗在世時命人栽種,丈八溝方圓幾十里地,唯有涇王池有這麼大一片柳林。」

  眾人相互對視,宋開祺隱藏在畫作中的地方果真就在京城附近。

  羽生白哉連忙細問:「老丈在丈八溝可有聽過龍眼一事?」

  「龍眼?」老者一臉茫然,回想了半天搖頭,「老朽自打出娘胎就住在丈八溝,這都活了幾十年也沒曾聽說過什麼龍眼。」

  顧洛雪頓時失望,還不甘心,指著畫中水池問道:「這條河裡沒有龍眼?」

  「沒有,至少在下真沒聽說過,而且祖祖輩輩也沒流傳關於龍眼的傳聞。」老者還是在搖頭,忽然眉頭一皺,「龍眼雖沒有,不過龍倒是有。」

  「有龍?」秦無衣好奇問,「什麼龍?」

  「諸位可有聽說過魏徵斬龍的事?」

  「聽過。」聶牧謠不解問道,「魏徵斬龍一事與丈八溝有何關聯?」

  「諸位有所不知,當年涇河龍王觸犯天條被魏徵斬殺,那龍王的龍頭,長丈八尺,從雲中落下,掉在京城的西南角,便是現在的丈八溝,龍血染紅了池水,以至於河水終年渾濁泛紅,所以丈八溝將周邊的胡泊命名為涇王池。」老者娓娓道來,「據說太宗為平息涇河龍王怨氣,專門命人沿池水畔栽種柳樹,因「柳」與「留」通音,意為將被斬龍王留困於涇王池中。」

  秦無衣摸摸下巴:「太宗不會隨便命人在城外栽種柳樹,除非這個地方有與眾不同之處。」

  「聽老輩人講,太宗還曾派人在丈八溝大興土木。」

  「修什麼?」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老者指著畫中宅院說道,「不過我猜可能和畫中的房屋有關。」

  眾人再次對視,宋開祺為了暗示龍眼所在,故意在畫中畫出樂陽公主在金陵的府邸,而這處宅院不可能出現在丈八溝。

  聶牧謠:「您既然不清楚,為什麼又推測是房屋呢?」

  「涇王池的水又深又急,水性再好的漁夫都不敢下潛,傳聞有人在打漁時不慎落水,幸好被人救起,落水之人說在池底隱約見到有宮殿模樣的建築。」

  「是龍冢!」顧洛雪精神一振,「看來宋侍郎在勘河紀要上所繪並非空穴來風,一定是派人探查涇王池時發現太宗命人所修的龍冢,如此看來,龍眼也該在丈八溝附近。」

  秦無衣冷靜說道:「宋開祺說過,龍眼位置只有他和新帝知曉,可見龍眼所在位置及其隱蔽,倘若就在丈八溝,早該人盡皆知才對,我們一直沒聽到過有丈八溝那邊傳來的風聞?」

  聶牧謠視線移到老者身上:「您一把年紀,為何會流落到京城靠乞食為生?」

  「哎……」老者長嘆一聲,「在下也沒想到會落到這般境地,丈八溝是處好地方,依山傍水,附近居住百姓可山上打獵,下河捕魚,雖日子清貧倒也還豐衣足食,可不久前來了官兵,說是請了皇命將丈八溝圈地戒嚴,所有住戶百姓被官兵押送到嶺南。」

  「有皇命?」顧洛雪勃然大怒,「祖祖輩輩生活在丈八溝的百姓,就因為皇命就得背井離鄉,這和強取豪奪有什麼區別。」

  「小娘子仗義,不過事情也非你所想的那樣,雖說圈地之事官府態度強硬,但對於如何安置百姓也有考慮,所有被遷移到嶺南的人都會分到良田與住所,並且免去三年賦稅,還為每人發放了安家置業的錢。」

  羽生白哉:「那,那你為什麼不去?」

  「在下已到知天命的歲數,要死也得死在故土,給再多良田和錢財,對於一個只剩下半截頭在黃土外的人來說有什麼用,所以我偷跑了出來,現在官府還在派人四處緝拿。」

  「遷離丈八溝的百姓是為了掩人耳目,強制押送到嶺南,就是不想丈八溝的事被京城的人知曉。」聶牧謠繼續問道,「遷移是幾時開始的?」

  「具體時間記不清了,不過官府派兵前來的那晚,剛好出現赤月。」

  「是先帝駕崩當天!」羽生白哉暗暗一驚,「這麼說來,新帝命宋侍郎勘查龍眼並非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計劃,先帝還在位時,新帝已經暗中派人在進行。」

  「那些官兵到底在找什麼,在下實在不知,不過事後我偷偷回過一次丈八溝,但溝里方圓五里都有重兵把守,我只能爬上山頂遠遠觀望,不看不打緊,這一看倒是讓我嚇了一跳。」

  「您看到什麼?」顧洛雪問。

  「涇王池與秦嶺相鄰,山水經秦嶺注入池中,涇王池終年不旱,平日裡風平浪靜,可我上次偷偷返回,在山頂看見池水回遊,形成一道漩渦,細細分辨池水顏色各異,遠望去猶如有八條龍在池中相互追逐。」

  顧洛雪大吃一驚,剛要開口就被聶牧謠在桌下輕拍了她手,掏出錢袋遞到老者手中:「丈八溝是回不去了,留在京城早晚也會被官府的人找到,不如去城外尋一處地方,用這些錢置塊地聊以生計。」

  老者老淚縱橫,對聶牧謠感恩戴德,跪地要拜被聶牧謠扶起,送他出了院,臨別前再三叮囑,今日他所說之事切記不能再向別人透露隻言片語,老者不住點頭告辭。

  聶牧謠回到院中:「龍眼就在涇王池之下!」

  羽生白哉不解:「你怎麼知道?」

  「宋開祺在勘河紀要中提到,新帝命他派人鑿毀龍冢,而龍冢就建在龍眼之上,龍冢被毀導致圍繞京城的八條河水在涇王池相匯,所以剛才老丈偷回丈八溝時,才會看見涇王池出現波濤洶湧的漩渦,那是因為八水相匯時水流相互衝擊而成,加之八水水質各不相同,水色也有差異,這才讓老丈誤以為有八條龍在池中競逐。」聶牧謠一口氣說完。

  「龍眼位置已經明了,但我想不通另一件事。」秦無衣淺飲一口茶。

  顧洛雪:「什麼事?」

  「老者提到丈八溝方圓五里用重兵把守,為什麼要駐兵戒嚴呢?」

  羽生白哉:「防止消息走漏,太后不許文武百官妖言惑眾,而新帝卻擅作主張找龍眼施法鎮妖,與太后懿旨背道而馳,新帝是擔心太后知曉後難以交代。」

  「作法鎮妖早該做過了,龍眼之中最重要的神物也不翼而飛,按理說龍眼已經失去重要性,可為什麼不撤兵呢?」秦無衣冷靜說道,「唯一的解釋,在龍眼所在之處還隱藏著其他秘密。」

  聶牧謠:「宋開祺留下龍眼所在一定有某種深意,或許就與妖案有關,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動身趕往丈八溝。」

  「是得去一探究竟,不過丈八溝有重兵戒備,人多反而易暴露行蹤,我與洛雪前往,你暫留京中打探消息。」秦無衣說完看向羽生白哉,「你也留下,有你在牧謠身邊我不至於分心。」

  【2】

  丈八溝。

  兵將對這個區域的守衛遠比老丈所說還要森嚴,秦無衣帶著顧洛雪幾次險些被發現,中途秦無衣擊昏兩名兵卒,更換衣服後才深入丈八溝。

  翻上一座不知名的山嶺,便遠遠看見山下的一潭湖水,不停旋轉的湖水激起驚濤駭浪,遠望湖水可辨有深淺不一,顏色各異的八種顏色,宛若八條潛龍在湖中競逐。

  顧洛雪說山下的湖水應該就是老丈口中提及的「涇王池」,兩人摸下去在近處一探究竟,眼前異象讓秦無衣多少有些暗暗驚訝,山林深處的水池之下竟是龍眼所在,環繞長安的八水在此相匯。

  顧洛雪貓在草叢中觀望了良久,臉色焦慮:「按理說龍眼就在涇王池下,可水流如此湍急,水性在好的人下去恐怕都無萬全把握。」

  「你想潛到水下?」秦無衣偏頭看向涇王池一側的村落,若有所思問,「下去幹嘛?」

  「關鍵在龍眼,不下去怎麼查探?」

  →

  「既然你有認為龍眼才是重中之重,你我一路到此,兵將分三層對丈八溝戒備守衛,越是往裡越森嚴。」秦無衣一臉冷靜問道,「可你看看涇王池四周,可有見到巡邏的兵卒?」

  顧洛雪張望四周,面泛疑色:「奇怪了,池水附近為什麼沒有守兵呢?」

  秦無衣從身上摸出一塊腰牌,是從先前打暈武將身上找到的:「這是北衙六軍之一的龍虎軍令符,調派和指揮皆直接聽命於當朝天子,倘若涇王池真的很重要,應當有重兵把守才對,可這裡不見一名兵將,相反村落四周卻被守衛的密不透風。」

  「你是說龍眼不在這裡?」顧洛雪一頭霧水,又轉頭看了一眼異樣的湖水,「可此地分明是八水相匯,何況宋侍郎在勘河紀要中也提到,龍冢就在江河之下,如果不是這裡,那,那龍眼在何處?」

  「與其猜不如進村落去看看。」

  村落里已人去樓空,只有來回不間斷巡邏的兵卒,秦無衣蹲在山坳看的真切,村落中的龍虎軍以圓陣布兵,此陣在行軍打仗中,最中間環衛的應是將帥,而在此地環形陣線的中間剛好也是整過村落的中心。

  趁夜色,秦無衣和顧洛雪悄然無聲潛入,發現龍虎軍嚴防死守的竟是一處祠堂,與外圍的圓陣一樣,坐東北向西南的祠堂居然也是圓形結構。

  祠堂有溪水環繞逆朝有情,三進院落門口有獅虎石雕,屋脊飛火星檐,內設正殿正龕,拜亭,灰崗岩石旗杆夾多座,雕欄畫棟,氣象萬千。

  這讓秦無衣在心中暗暗驚詫,也未聞丈八溝出過聲名顯赫之人,又是尋常山野鄉民竟會有如此一座氣勢磅礴的祠堂,同樣驚訝的還有顧洛雪,她家境顯赫,可宗祠與這座村落中的祠堂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而且秦無衣從未見過圓形設計的祠堂,往裡走來到祠堂最深處,兩人頓時不由自主愣住,尋常祠堂最裡面應是供奉祖先靈位的正殿,而此處卻是一座威嚴肅穆的石塔。

  石塔八角三十三層,高度剛好與祠堂齊平,若不進祠堂根本看不見這座石塔,雖說不及尋常寶塔高大,但塔身卻異常精美,下有蓮花基座,石塔由下至上逐層收縮,每層都鑲嵌琉璃燒制而成的諸天仙佛,若是在白天,陽光照射到塔身定是金碧輝煌。

  「丈八溝的村民還真是富庶,能修建如此富麗堂皇的寶塔。」顧洛雪嘆為觀止說道,「可既然要修,幹嘛修這麼矮呢?一點氣勢都沒有。」

  「這石塔村民修不起也不敢修。」秦無衣搖頭。

  「為什麼?」

  「塔基為蓮花,可你細看基座下有九龍托塔,九是極數,龍為天子,九五之尊的天子托塔,這幫村民還沒這麼大的膽子。」秦無衣圍著石塔走了一圈說道,「老丈說過,他聽祖輩老人說,太宗曾在丈八溝大興土木,如果我沒猜錯,這座石塔應該是當年太宗命人建造。」

  「太宗?!」顧洛雪大吃一驚,「平白無故在這裡建一座塔幹嘛?」

  秦無衣仰望石塔:「這不是尋常的塔。」

  「那是什麼塔?」

  「石塔三十三層,每層嵌滿仙佛,與傳聞中李天王手中法器一樣,這應該是一座玲瓏寶塔,據說李天王的法器是取三十三天黃金打造而成,用作鎮妖除魔。」秦無衣不慌不忙說道,「想必是太宗當年發現龍眼所在,修建此塔以策萬全,此事關係國運不便張揚,所以太宗才會命人將寶塔建低,並在外圍修建祠堂用來掩人耳目,丈八溝的村民自然不會多想。」

  顧洛雪恍然大悟,走進玲瓏寶塔底層的塔心室,裡面除了一口水井外並無他物,顧洛雪環顧一周,甚為失望:「只有一口井,並沒有什麼龍眼,會不會是你猜錯了。」

  秦無衣視線落在那口井上,嘴角反而揚起一絲笑意:「你要找的龍眼就在眼前。」

  顧洛雪反應過來:「龍眼該不會就是這口井吧?」

  秦無衣剛要開口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連忙拉著顧洛雪藏身到石柱後面,進來的兩人,走在前面的人穿著的是朝服,跟在身後的是龍虎軍將軍。

  前面的人走到燈火下,秦無衣一眼就認出是剛被封為豫州刺史的韋玄貞,他出現在這裡倒是並不讓秦無衣意外。

  「事情辦的如何?」韋玄貞沉聲問。

  將軍:「回稟刺史,國師前些天才來過,已做完最後一次法,說可暫保京城無妖患,還留下符咒讓末將貼在玲瓏塔上。」

  「為何還沒貼?」

  「國師有交代,國師觀星象,明日寅時三刻乃是九星閉宮之時,屆時妖氣猖獗,留下的符咒能克制妖邪。」

  「事關重大,陛下為此茶飯不思,你等切不可怠慢,事後我自會向陛下為汝等請賞。」韋玄貞話鋒一轉,「國師留下的符咒需妥善保管,若有紕漏不堪設想。」

  「請刺史放心,事關社稷安危,末將不敢有絲毫鬆懈,符咒一直貼身保管。」

  「國師一共留下多少道咒符?」

  「十七道,都是國師道法加持過的,再三叮囑過末將,必須在明日寅時三刻按照九宮方位貼在龍眼四周。」

  「將符咒交予我查驗。」

  將軍連忙從身上拿出裝在木匣中的符咒,韋玄貞讓將軍先行退下,等將軍離開後,韋玄貞神色警覺張望四周,檢查一番沒發現異常,快速從身上拿出一迭咒符與木匣中的調換。

  片刻後招回將軍將木匣交還,叮囑了一句按國師囑託行事,將軍不知變故神態恭敬領命。

  直到兩人腳步聲消失在外面,目睹韋玄貞舉動的顧洛雪又驚又急:「他,他調換了國師的符咒!」

  「別人做此事我會驚詫,不過他做就合情合理了。」秦無衣處變不驚。

  「你認識那人?」

  秦無衣脫口而出:「韋皇后的父親,當今天子的心腹外戚。」

  顧洛雪更加驚訝:「韋玄貞!他既然已經貴為國丈,為何要偷偷調換鎮妖的符咒,此人居心叵測必須讓守將知道。」

  「你幾時才能變的通透些。」秦無衣苦笑。

  「我,我怎麼了?」

  秦無衣反問:「符咒是用來幹嘛的?」

  「鎮壓妖邪防止妖禍荼毒百姓啊。」

  「如果沒有妖禍會怎樣?」秦無衣繼續問。

  「沒有妖禍豈不是好事,百姓安平不用再人心惶惶。」

  「你沒說到點子上,如果沒有妖禍這天下將會一成不變,水清則無魚,李顯還是李顯,那麼太后也亦如是太后。」

  「我,我不明白你所指,難不成有妖禍,陛下就不是陛下?太后就不是太后?」

  「對了,你終於說對了。」秦無衣笑意晦澀,「李顯雖繼位,真正獨占乾坤的依舊是太后,如果一直風平浪靜,李顯會一直是太后手中的傀儡,現在妖案頻發,所有不利的矛頭都指向太后,這妖禍越大越對她不利,這才是李顯最想看到的結果。」

  顧洛雪反應過來,嘴張的更大:「你,你是說陛下有意讓妖禍愈演愈烈?」

  「這也未必,李顯平庸怯懦斷不會想到這麼遠,而且估計他也沒這個膽子,但韋玄貞有,倘若能借妖禍一事讓太后還政,他韋氏一族才能真正權傾朝野,既然國師能鎮妖,我若是韋玄貞也會好他一樣,此事能鬧多大就鬧多大,等目的達成之後才讓國師平妖也不遲。」秦無衣不慌不忙說道,「所以韋玄貞調換咒符我一點都不吃驚。」

  「這不成!」顧洛雪義憤填膺,「妖禍危害的是百姓,更是大唐的江山社稷,不能因為韋玄貞的私慾禍亂蒼生,到最後遭殃的還是黎民百姓。」

  「你只不過是一名捕快,天下亂不亂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韋玄貞要當跳樑小丑,早晚會作繭自縛,何況我從來都不相信,幾張紙就能保天下太平。」秦無衣胸有成竹說道,「我不信,找我查案的人也不信,如若國師真能降妖除魔,鼎定乾坤,她又何必讓我查妖案。」

  「你說,你說陛下會不會也和妖案有所牽連?」顧洛雪惴惴不安問。

  「不知道,不過我推測應該沒有,李顯若有這樣的眼界和手段,也不至於還受制於太后,李顯沒有野心,在妖禍一事上他與太后的觀點是相同的,只有天下太平他的皇位才能繼續做下去,但他不能保住下面的人沒有野心,比如今晚蠢蠢欲動的韋玄貞。」秦無衣笑意忽然變的深邃,「李唐皇室宗親的血液中都流著弒親的詛咒,當年玄武門手足相殘,如今……」

  「如今怎樣?」

  秦無衣冷笑不語。

  顧洛雪見他不肯說,白了秦無衣一眼:「宋侍郎留下龍眼的位置,現在我們找到此地,可並沒有什麼發現啊,宋侍郎到底想透露什麼玄機?」

  秦無衣搖頭,他也被這個疑惑困擾,圍繞龍眼上的水井仔細檢查一番,但手掌摸到井壁內側時,似乎有什麼東西粘連到掌心,抬手一看滿手赤紅,秦無衣埋頭嗅聞,沾染的東西沒有味道。

  秦無衣讓顧洛雪取來火燭,沿著井壁查看,發現其中一側有一道明顯的赤紅印跡,像是有人往水井中傾瀉過什麼東西,秦無衣聯想到國師曾在這裡作法,道家會用到硃砂鎮妖,但再三辨認沾染的並非是硃砂。

  秦無衣感覺手上的東西出現在龍眼蹊蹺,讓顧洛雪從井壁掛取一些準備帶回去調查。

  忽聞一聲鷹啼。

  秦無衣臉色大驚望向外面,聽出那鷂鷹在示警,但與往常不同,只有鷂鷹覺察到真正的危險時才會發出這樣的叫聲,秦無衣上次聽到同樣的鷹啼還是五年前,那一次他和跟隨自己的人全軍覆沒。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