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心細如塵

  第77章 心細如塵

  羽生白哉還想詳問,秦無衣已閉口不談,重現填埋棺木後折返,回到曲江已是清晨,在院中看見來回踱步的聶牧謠,見到兩人回來,聶牧謠快步迎上去。🍭💘 ❻9ѕнⓊ᙭.𝐜ᵒм 🐒🍩

  「昨晚你們去哪兒了?」

  秦無衣沒料到聶牧謠和顧洛雪會起這麼早,手裡還拿著鐵鍬,加之滿身的泥屑,一時間想不出搪塞的藉口,偏頭看了羽生白哉一眼:「問你話呢。」

  羽生白哉眨了眨眼睛,心裡雖埋怨秦無衣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表面上波瀾不驚:「去城外挖了一宿地。」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挖地?」聶牧謠來回打量二人,「三更半夜去挖地做什麼?」

  「挖酒,早年我在城外埋了一壇土窟春,據說埋的年頭越長酒越色濃味醇。」羽生白哉對答如流,指著秦無衣說道,「是他教我的。」

  「酒呢?」聶牧謠看兩人空手而歸。

  秦無衣和羽生白哉對視一眼,看來真是自己把他給帶壞了,信口開河的本事也不再自己之下:「不見了,挖了一宿也沒見著,可能被人發現喝掉了吧。」

  聶牧謠沒好氣說道:「你們幾時起如此不知輕重,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一壇破酒。」

  羽生白哉擔心說多錯多被聶牧謠看出破綻,岔開話題:「出了什麼事,一大早就等在這兒?」

  「一個幫我打探消息的耳目剛告訴我,嚴鄂死了。」

  打水準備洗臉的秦無衣臉色瞬間沉下去:「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天,屍首是在城外被發現的。」聶牧謠嘆口氣,「被殺的還有嚴鄂的妻小。」

  羽生白哉:「難不成是尋仇?」

  「不像。」聶牧謠搖頭說道,「來傳消息的人說,嚴鄂的妻小是在馬車內一擊斃命,但傷口卻不是兵器留下的,嚴鄂的死因是心臟被捏碎。」

  秦無衣默不作聲,對於嚴鄂的死他並沒有太多觸動,至今他都後悔當時心軟放他一條生路,但嚴鄂現在被殺讓秦無衣嗅到一絲不安的氣息,應該是嚴鄂私下追查五年前的事被人發現,有人想要滅口。

  「屍體在城外被發現?」羽生白哉不解問道,「是兇手挾持了嚴鄂全家到城外才動的手?」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命案現在交由大理寺查辦,我讓洛雪回大理寺打探消息。」聶牧謠憂心忡忡,看了一眼沒反應的秦無衣,「嚴鄂被殺的時間剛好是他來找我的當天晚上,當時我沒看出他有什麼異樣,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麼被殺?」

  秦無衣面無表情:「長安城裡死的人多的去了,我幹嘛要好奇。」

  「不對,我總覺得這事蹊蹺。」

  聶牧謠披上皮裘回流杯樓。

  等聶牧謠出了門,羽生白哉低聲問:「現在去?」

  秦無衣擦乾臉上的水點點頭,兩人收拾一番從後門出去,一路兩人無語,過了兩條街後羽生白哉沒忍住:「你到底瞞了多少事?」

  「事情還未明朗,我暫時也不敢確定,可那人的確是我親手掩埋的,而且我確定當時他已經死了,至於為什麼沒在棺木中,我也不知道,等有了眉目我自然會告訴你。」

  「我不是說昨晚的事。」

  秦無衣眉頭一皺:「那你指的是什麼?」

  「嚴鄂來見牧謠那天,他在茶杯邊放了一朵杏花,嚴鄂不像是有閒情雅致賞花之人,他留下杏花分明是有所指,我們回來時你一人在院中獨酌,我在你腳底見到杏花瓣。」

  秦無衣苦笑一聲:「是我大意了,我都忘了你是心細如塵的人。」

  「那天你提到自己的一個仇人。」

  秦無衣直言不諱:「是嚴鄂。」

  「那天他根本不是來給牧謠送玉石,嚴鄂是專程來見你。」羽生白哉心思縝密,「我看得出,嚴鄂很怕你,想必來見你也是迫不得已。」

  「我讓他幫我查一些事,你們走後我去曲江杏園見過他。」

  「嚴鄂死了!」

  「我沒殺他。」

  「我知道。」羽生白哉偏頭看了秦無衣一眼,「他是見過你之後才被殺的,可見他的死與你有關,你到底讓他在查什麼?」

  「你與其關心我在查什麼,還不如想想身後跟了我們幾條街的人該怎麼辦。」

  「分頭走,到了地方再匯合,以她的身手跟不上我們。」羽生白哉沒有回頭,似乎早就知道被跟蹤。

  「回去以後她一樣會追問,牧謠精明會猜到我們有事相瞞。」

  「你打算讓她知道?」

  「在甘州我和她討論過關於朋友間的坦誠。」秦無衣拉著羽生白哉躲在街角巷曲的拐角,「我總不能什麼事都瞞著朋友,你剛才不也在指摘我。」

  「你的坦誠都是有所圖。」羽生白哉笑的很無奈,「你是怕她和牧謠繼續追查下去,萬一讓她們查到真相,你不知該如何交代。」

  「倒掉那碗藥的人可不是我。」秦無衣淡淡一笑,「她和牧謠都是撞了南牆都不回頭人,我們勸不了牧謠但她可以。」

  →

  「白哉遇人不淑,被你帶的滿口謊言,你能不能積點德,別把她也教壞。」羽生白哉苦笑。

  秦無衣笑而不語,兩人談話間,巷曲口出現顧洛雪,正一臉焦急四處張望,轉身才看見拐角的兩人:「就知道你們有事,鬼鬼祟祟躲在這兒幹嘛?」


  「我剛回曲江,就見你們從後門離開,這才一路跟來。」顧洛雪神色磊落說道,「偷偷摸摸打算去哪兒?」

  秦無衣邊走邊問:「牧謠讓你回大理寺查嚴鄂被殺的事,有什麼消息嗎?」

  「嚴令丞拖家帶口離城很匆忙,也沒向西市署請辭,在找到的馬車上發現很多錢財,推斷嚴令丞像是為了避禍準備遠走高飛。」顧洛雪看看四周,壓低聲音說,「大理寺勘查了命案發生的地方,沒發現打鬥的痕跡,但嚴家三人都是一擊斃命,現場發現了兩個腳印,一個是嚴令丞的,另一個就蹊蹺了。」

  「兇徒留下的?」羽生白哉問。

  「是貓爪印,馬車內留有貓爪血印,嚴家三人的致命傷都不是兵器留下,仵作查驗了屍身,不敢下結論只是懷疑像是被野獸的利爪所傷。」顧洛雪彎曲五指,低聲道,「越公將此事壓了下來,對外告之嚴家是在夜間遇到出沒的野獸,但大理寺的人都心知肚明,是一隻貓殺了嚴令丞全家。」

  羽生白哉不解:「一隻貓?」

  顧洛雪聲音更低:「貓妖,嚴令丞也被捲入妖案,至於原因暫時不明。」

  羽生白哉看向秦無衣,想聽聽他有什麼看法,秦無衣始終一言不發,嚴鄂的死本來就讓他有些詫異,想不出除了自己還會有誰想要嚴鄂的命,如今嚴鄂被貓妖所害,這讓秦無衣暗暗感覺妖案遠比自己所想的更為複雜。

  三人進了金城坊,在一處僻靜的民居外停了下來,羽生白哉站在門口遲疑不決,目光落在秦無衣身上,還在猶豫到底該不該讓顧洛雪知道這處地方。

  「這是什麼地方?」顧洛雪看出羽生白哉的顧慮,「你們幹嘛神神秘秘的,屋裡的人是誰?」

  「在甘州我們討論過朋友間是否該坦誠,我覺得你說的沒錯。」

  顧洛雪笑出聲:「今天怎麼了,你是打算向我坦誠?」

  「不過在我坦誠前,你必須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秦無衣鄭重其事:「過會進到屋裡,不管你聽到什麼,見到什麼,都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牧謠。」

  「你們幹嘛要瞞著牧謠姐?」

  秦無衣也不解釋:「你到底答不答應。」

  「好,我答應。」

  見顧洛雪點了頭,羽生白哉才上前扣門,前來開門的是一名溫秀端莊的女子,眉眼如畫,神似秋水,見到羽生白哉,臉上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眉梢眼角儘是春色。

  女子彬彬有禮將羽生白哉迎進門,顧洛雪跟在身後聽兩人交談。

  「上月你來辭行,說要東渡歸國,本想去送君一別,是你不許,我不敢忤了你意,事後想起追悔莫及,以為此生再見不到你,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女子滿臉喜色。

  「我並未離開京城。」

  「你沒走?」

  「出了些意外,所以我一直滯留在京。」

  女子一聽,臉色泛起幽怨之色:「既然未走,你也不來坐坐。」

  顧洛雪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女子與羽生白哉顯然很熟絡,但從未聽羽生白哉提及過,再看女子神態分明是對羽生白哉有愛慕之情,聽二人交談內容,羽生白哉之前應該經常來此地。

  顧洛雪在後面拉住秦無衣:「她是誰?」

  「白哉的朋友。」

  「朋友?未必吧,她見白哉的眼神如見情郎。」顧洛雪憤憤不平說道,「真沒看出來白哉會是這樣的人,一邊口口聲聲說對牧謠姐情深意重,另一邊卻又和其他女子有染。」

  秦無衣苦笑:「白哉在你眼裡如此不堪?」

  「事實如此。」顧洛雪盯著白哉和女子背影,滿眼儘是鄙夷之色,忽然想起什麼,轉身怒視秦無衣,「難怪你讓我不能告訴牧謠姐,這麼說你早就知道白哉和她苟且之事,牧謠姐對你肝膽相照,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你幾時變成青蛙?」

  「青蛙?什麼青蛙?」

  「井底之蛙。」秦無衣也不爭辯,心平氣和反問,「白哉與她就交談幾句而已,你就妄自揣摩兩人關係,如若依你所言,我與白哉是生死之交,物以類聚,豈不是我也成了薄情寡義之輩?」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洛雪嘟起嘴,小聲嘀咕,「那白哉和那名女子到底是什麼關係?」

  秦無衣也不作答,帶著顧洛雪進了院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