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無盡藏院
大興善寺布施救急濟難的地方叫無盡藏院,將信徒奉獻的財物貸與他人,用以救急,通過無盡藏匯聚的財物,無論貧富貴賤、僧俗,互相融通。๑۞๑,¸¸,ø¤º°`°๑۩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๑°`°º¤ø,¸¸,๑۞๑
無盡藏院在大興善寺南側,因財物易生貪慾,所以院中供奉牛頭馬面以警示世人,前來捐獻和借押的信徒無不帶有敬畏之心。
只是從地上兩具僧侶屍身下蔓延的血跡敗了院中的聖潔。
十來個蒙面黑衣人正在翻箱倒櫃,領頭的人目光陰冷,提在手裡的刀還沾染著血漬。
「動作快點。」領頭的沉聲說了一句。
其中一名黑衣人在一處箱匣中翻找到木盒,打開一看頓時瞪大眼睛,快步走到領頭人身邊:「找到了。」
領頭人看著木盒裡的東西喜出望外,剛要招呼其他人撤離,就聽見院門被推開的聲音。
顧洛雪和準備離開的黑衣人撞了正面,當機立斷拔出月瀆,對面黑衣人估計沒料到會有人闖入,遲疑一下也順勢拔出兵器。
秦無衣走進來時,目光停留在領頭人手中的木盒上,視線慢慢移到那人的雙眼,確定不是之前在質庫遇到的人,不過這對於秦無衣來說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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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氣了。」顧洛雪查驗倒在血泊中的僧人。
秦無衣一言不發,轉身關上院門,然後一把將顧洛雪拉到身後,掃視一圈對面黑衣人後,豎起兩根手指:「今晚有兩人可以活著離開這裡,但前提是交出木盒,說出幕後主使。」
領頭人不屑一顧,遞了一個眼色,劍拔弩張的黑衣人立即擺開陣勢,多半是見闖入的只有兩人,全然沒把秦無衣和顧洛雪放在眼裡。
秦無衣忽然抽笑一聲:「也是,能從邊軍中抽調武將入京找這件東西,可見指使你們的人非同一般,帶不回這個木盒,你們同樣也會人頭落地,橫豎都是一死,你們又豈會把我的話放在心裡。」
領頭人眼角抽搐,應該是被秦無衣說出他們身份,不由心中暗驚:「你是誰?」
「和你們一樣。」秦無衣淡笑。
「一樣?」領頭人眉頭微皺。
「拿不到這個木盒,我也交不了差。」秦無衣輕描淡寫回答,「所以今晚要麼是你給我,要麼是我殺了你……」
秦無衣說道一半突然停住,神色也瞬間凝重,視線越過領頭人在藏院中搜索,鷹隼般犀利的目光查看四處。
「怎麼了?」顧洛雪覺察到秦無衣神色有異。
秦無衣眉頭皺的更緊:「這裡還有其他人。」
領頭人和其他黑衣人一聽,也不由一驚,從偷偷潛入大興善寺的無盡藏院到找到木盒,這期間足足有兩個多時辰,藏院中除了被殺掉的兩名僧人外,根本沒有其他人,如果真有不可能這麼久都沒發現。
「別聽他虛張聲勢,滅了他們……」
領頭人不以為然,正要下令攻殺,突然也聽到藏院中傳來細微的聲響,環視一圈,目光最後停在那兩尊面露兇相,猙獰威嚴的神像上。
聲響逐漸清晰,分明是從神像上傳來,領頭人向身後一名黑衣人點頭示意前去查看,黑衣人小心翼翼走到神像前,左邊是兩腳牛蹄,力壯排山,持鋼鐵釵的牛頭,右邊是持戟瞪目,不怒自威的馬面。
黑衣人伸手觸摸未見異樣,但那聲音有分明是從泥塑傳來,附耳貼在神像上細聽,臉色驟然一驚,那聲響竟是從牛鼻發出,剛想後退突見泥塑牛眼眨動,手中高舉的鋼叉猛然刺下,貫穿黑衣人身體卻未見血跡,等鋼叉挑起,黑衣人瞬間倒地身亡,而挑在鋼叉之上的卻是那人被勾出的魂魄。
一旁馬面也走下神壇,手中長戟一揮,三名黑衣人應聲倒地,戟尖同樣勾出三條魂魄,被鐵鏈鎖住頸脖拽在馬面手中。
「殺僧盜佛乃五逆重罪,爾等擾亂佛門,罪不可赦,速速隨我歸泥犁受罰!」
牛頭一開口,聲若洪鐘,震的院中眾人雙耳隱隱作痛,見到牛頭馬面現身,那群黑衣人嚇得面如死灰,顧洛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就連秦無衣都被驚到,先前覺察到藏院中有聲響,還以為是有其他人,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兩尊鬼差獄卒。
泥犁即佛家經文中記載的陰曹地府,牛頭馬面專勾罪孽深重之人的魂魄,押赴泥犁受無盡煎熬,想必是這幫黑衣人洗劫寺廟殘殺僧人,觸怒神佛被降下天罰。
大門被秦無衣和顧洛雪守住,面前又是兩尊凶神惡煞的鬼差,方寸大亂的黑衣人都看向領頭的,等他發號施令。
領頭人見狀雖也心驚膽戰,終究是沙場廝殺的武將,定了心神抽出兵器招呼剩餘的黑衣人圍攻牛頭馬面,但在鬼差面前,一群凡人又豈能是對手,剛衝上去就被牛頭馬面勾去了魂魄。
瞬間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那些人的魂魄從身體中被抽離,被牛頭馬面鎖上鐵鏈,顧洛雪看見掉落在地上的木盒,衝上去想拿,牛頭怒目圓瞪,張口一團烈焰向顧洛雪襲來,幸好秦無衣眼疾手快將顧洛雪拉開。
顧洛雪心有餘悸看著被烈焰散去的地方,若秦無衣再慢半步,她恐怕就會被燒成一團焦灰。
牛頭馬面並沒遷怒秦無衣和顧洛雪,帶著黑衣人的魂魄轉身而去,化作一團青煙消散在藏院中,神壇上的兩尊神像依舊猙獰可怖,一動不動圓眼怒目注視著院中二人,若不是地上那些斷氣的黑衣人,秦無衣都不敢相信剛才親眼目睹的事。
顧洛雪還想著木盒,可惜被烈焰付之一炬,只剩下幾片還未燒盡的殘頁,秦無衣蹲在黑衣人身旁,逐一查看屍體,每個人全身上下竟無一處傷口,只是秦無衣摸到其中一人的胸口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藏院中的聲響驚動了寺廟裡的僧人,秦無衣怕暴露行蹤,拉上顧洛雪離開,回到曲江剛好遇到從流杯樓回來的聶牧謠和羽生白哉,顧洛雪將樂陽隱瞞的線索以及今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們。
羽生白哉愣了半天才回過神:「牛頭馬面勾了那群黑衣人的魂?」
「之前是妖龍,然後是八部天眾,緊接著土蜘蛛和九尾狐相繼出現,現在連牛頭馬面也來了。」聶牧謠苦笑一聲,「如今這座京城還真是熱鬧,諸天神佛和妖魔鬼怪齊聚一城。」
羽生白哉:「拿到宋侍郎留下的密匣了嗎?」
顧洛雪從身上掏出僅存的幾片殘頁:「被牛頭給燒掉了,只剩下這些。」
秦無衣雖惋惜,卻神色淡定:「至少能證明一點。」
聶牧謠不解:「證明什麼?」
「宋開祺裝在密匣內的並不是山河社稷圖,倘若是上古神物,又豈會讓區區一名鬼差燒毀。」
顧洛雪仔細檢查木盒裡的紙燼,嘆息一聲說道:「宋侍郎所寫的密奏被燒掉,山河社稷圖的下落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這些殘頁上有文字和紋路像是一幅圖。」羽生白哉掌燈細細查看後說道,「會不會是宋侍郎留下藏匿山河社稷圖下落的地圖。」
「不會。」秦無衣斬釘切鐵否定羽生白哉的猜想,「神物下落非同小可,宋開祺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山河社稷圖的下落只會在宋開祺的腦子裡,他是準備見到太后之後當面告之。」
羽生白哉小心翼翼拼湊殘頁,很快拼出一部分輪廓,羽生白哉越看越詫異:「這,這好像是一副京城的地圖。」
「京城地圖?」顧洛雪疑惑不解,「宋侍郎此舉是什麼意思?」
「沒錯,的確是長安的地圖,雖然殘頁不全,但仍然能分辨巷曲和街坊,再加上有文字標註,大致能看出這幅圖在沒被燒毀前應該是京城全貌地圖。」羽生白哉肯定的點頭。
「宋侍郎在密奏中附上一幅地圖,又不可能是藏匿山河社稷圖的地圖,他到底想告訴太后什麼?」聶牧謠喃喃自語。
「不過很奇怪,地圖上有用紅筆勾畫的痕跡。」羽生白哉指著拼湊出來的殘頁說道,「你們看,這些紅線相互交錯,粗細不一,分布不均,看不出有任何規律,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些縱橫相交的紅線遍布整張地圖。」
「幾張殘片難窺完圖,暫時先擱置一邊。」秦無衣掏出綠豆,一邊餵食一邊詢問聶牧謠,「龍眼一事查的如何?」
「我挑選了些精明幹練的耳目,讓他們儘快在京城各個河道探查出與畫中地形一致的地點,不過八水繞長安,一時半會怕難有結果。」聶牧謠神色嚴峻說道,「倒是另一件事我查到些眉目。」
秦無衣:「什麼事?」
聶牧謠從身上拿出上次在薛修緣醫廬找到的錦布:「我找到一名綢緞商,此人經營絲綢錦緞多年,鑑別綢緞的本事在京城首屈一指,我從此人口中獲悉了一些線索。」
顧洛雪連忙追問:「牧謠姐,你都查到什麼了?」
「我讓那人看過這塊錦布,他說錦緞面料屬於重蓮綾,是河南道特有的錦緞,而且成錦時間距今剛好五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