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按圖索驥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此畫中還有一處宋郎畫錯的地方,按理說不管宋郎出於何種目的,都不該畫錯這一處。→」
「還有什麼?」秦無衣追問。
「桌上果盤中的果實。」樂陽回答道,「畫中宋郎剝好果實遞給我,可我仔細辨認過,那果實是桂圓。」
顧洛雪:「的確有錯,畫中所繪是隆冬時節,早過了桂圓成熟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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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不在時節,我患有消渴症,食用桂圓是大忌,宋郎對我飲食一直很細心,絕對不可能讓我食用桂圓。」
「桂圓,桂圓……桂圓!」秦無衣在嘴裡反覆念叨幾遍後,忽然眼睛一亮,「桂圓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龍眼!」聶牧謠霍然站起身,再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畫卷,吃驚說道,「宋侍郎是想藉此畫告之八水相匯的龍眼所在!」
羽生白哉詫異:「龍眼不該是在長安,可宋侍郎所畫是金陵?」
秦無衣揉了揉額頭,面泛疑色:「宋開祺為人嚴謹,不可能在一幅畫中畫錯多處,要麼就是根本沒有錯。」
「沒錯?」顧洛雪不太明白秦無衣的意思。
「這其實應該是兩幅畫才對。」秦無衣沉靜說道,「宋開祺真正想畫的是龍眼位置,但又擔心此舉會牽連家人,迫不得已假借金陵賞雪,將龍眼的位置悄然隱藏於畫作之中。」
羽生白哉:「宋侍郎留下龍眼位置,想必是在其中發現了什麼,興許就與妖案有關,當務之急應先按圖索驥查找龍眼所在。」
「畫中景致該是長安城外某處河道。」秦無衣收起桌上畫卷交予聶牧謠,「你在城中耳目眾多,立刻派人按照圖中所繪查找地點,此事切記不可聲張。」
聶牧謠點頭,收起畫卷出門回流杯樓,羽生白哉隨她一同前往。
「公主無須擔憂,卑職一定竭盡所能查明妖案,不會讓宋侍郎含冤莫白。」顧洛雪寬慰樂陽公主,不卑不亢說道,「天色已晚,公主獨自在外恐有危險,卑職親自護送公主回府。」
樂陽久坐不起,神色惴惴不安餘光瞟向秦無衣,剛端起茶杯的秦無衣看出端倪,眉頭微微一皺:「還有其他事?」
樂陽猶豫不決,來回看看身邊三人,深吸一口氣說道:「宋郎遇害後,三司多次上門詢案,因為事情牽連甚廣,我擔心禍從口出,所以我,我一直推說什麼也不知道。」
秦無衣愣了一下,茶杯懸停在唇邊:「關於宋開祺的命案,你有所隱瞞?」
「並非誠心瞞情不報,我與宋郎情深意重,他遭逢慘禍我也傷心欲絕,沒有誰比我更想為宋郎討回公道,只是宋郎之死牽扯新帝與太后,我太知朝堂上的利害關係,稍微行差踏錯便能招致滅頂之災。」樂陽憂心忡忡說道,「我不敢在三司的人面前說,怕有人會斷章取義構陷宋家。」
秦無衣淡笑一聲:「公主如此謹慎,連三司都不相信,又憑什麼相信我們不會落井下石?」
「若上官有意針對,上次在宋府時,上官所說那些事就足以讓宋家上下招禍,上官一心只追查妖案真相,樂陽權衡再三,覺得上官是可托之人。」
「向來處事滴水不漏的樂陽公主,幾時起變的如此輕率,竟將希望寄托在前後才見兩次面的人身上。」秦無衣品了一口茶,雲淡風輕問道,「說吧,你知道什麼?」
「此事和宋郎官聲名譽有關。」樂陽欲言又止。
秦無衣不以為然問道:「是貪贓還是枉法?」
「宋郎潔身自好,忠君愛國,絕不會做如此欺君罔上之事。」樂陽猶豫良久,低聲道,「是家醜。」
顧洛雪和秦無衣對視一眼,坐到樂陽身邊:「既是家醜,終歸是宋家的私事,與妖案有什麼關係?」
「我下嫁宋家以來,宋郎對我一直相敬如賓恩愛有加,可我身子弱又患有消渴症,這些年只為宋郎生下一子,我心中有愧曾允許宋郎納妾,被宋郎一口回絕。」樂陽埋頭幽幽說道,「可在宋郎出事前一個月,我在他身上發現其他女人的頭髮和香粉味。」
顧洛雪:「公主是說宋侍郎在外金屋藏嬌。」
「和宋郎夫妻這麼多年,深知他為人絕非酒色之徒,不過他即便真在外面有鶯鶯燕燕,我也能理解,他瞞著我是顧忌自己駙馬身份,萬一張揚出去丟的是皇家臉面,可我還是想知道,宋郎瞞著我幽會的女子長什麼樣,所以我偷偷派人查探過。」
秦無衣和顧洛雪聽到這裡已經心知肚明,赫勒墩說過宋開祺在他那裡私會盲女的事。
【 】
「宋郎遇害前一個月,與一名叫赫勒墩的胡商來往甚密,此人圈養異國美色供城中權貴享樂,派去查探的人回稟,宋郎和一名盲女有染,既然只是一時的尋歡作樂,我裝糊塗沒對宋郎明言。」
秦無衣漫不經心說道:「宋開祺身份顯赫,換做其他人有三妻四妾也不為過,只是他貴為駙馬,和異奴偷歡讓言官知道非同小可,你隱瞞此事合情合理,可我還是不明白,此事和宋開祺的死有什麼關聯?」
樂陽躊躇不寧沉默了少許:「宋郎遇害當天也去見過那名盲女。」
顧洛雪:「公主無須多慮,我們已核查過,宋侍郎的死與您說的那麼盲女無關。」
秦無衣提起爐火上的茶壺,忽然一怔。
「你早就知道宋開祺在遇害之前去過西市?!」
「知道。」樂陽被秦無衣的樣子嚇到,連忙解釋,「宋郎偷入西市有違唐律,加之又是私會偷歡……」
「我問的不是這些。」秦無衣放下茶壺,厲聲追問,「你是怎麼知道宋開祺行蹤的?」
「那日宋郎行色匆忙,我以為他又要外出幽會,心生妒意便派人暗中跟隨。」
顧洛雪大吃一驚:「就是說,宋侍郎遇害當天他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公主都知道?」
樂陽搖搖頭:「派去的人只跟到西市,見宋郎入了赫勒墩的商鋪,莫約逗留了一個時辰,從後門離開後不久便跟丟了蹤跡。」
「這些都不重要,宋開祺離開宋府之後,到他入西市之前,這段時間他去過什麼地方?」
秦無衣迫不及待問,因為宋開祺離家時身上帶著密匣,裡面的密奏極有可能與山河社稷圖下落有關,根據現在掌握的妖案線索,宋開祺將密匣抵押在某處質庫,如今在找這個密匣的人並不只有秦無衣他們。
「宋郎離家後並沒有直接去西市,而是兜兜轉轉去過好幾個坊,不過一直都是他一人,沒和他人有過交談接觸,何況那日宋郎是微服出訪,也沒人認出他。」
「宋侍郎應該是在挑選合適的質庫。」顧洛雪心急如焚問道,「公主,您好好想想,派去查探宋侍郎行蹤的人可有見到他去過質庫?」
「質庫?」樂陽一臉茫然,「宋郎去質庫幹什麼?」
顧洛雪:「說來話長,等以後再慢慢向公主解釋,但此事與宋侍郎的命案有直接關係。」
「沒有,派去的人回稟,宋郎獨自一人穿街過巷並沒逗留。」樂陽一邊回想一邊說道,「而是去了城東靖善坊內的大興善寺。」
「大興善寺?」秦無衣一籌莫展,「他去寺廟幹什麼?」
「宋郎與大興善寺的辯空和尚私交甚好,經常到寺中與辯空聽禪論佛,那幾日宋郎心煩意亂,想必是想尋一處清淨之地悟徹禪機。」
顧洛雪靈光一閃:「宋侍郎該不會是將東西交給了辯空和尚!」
「什麼東西?」樂陽不解。
「有些事公主不知道為好。」顧洛雪善意提醒。
顧洛雪還想細細詢問,被一旁秦無衣出聲打斷。
「時候不早了,各坊已經宵禁,你雖可以暢通無阻,但人多眼雜易暴露行蹤,若是不棄就在此留宿一晚,明早洛雪會護送你回府。」秦無衣自顧給自己續茶,淡淡說道,「你若想宋家安寧,今晚所說之事,隻言片語都不能告之其他人。」
樂陽公主不住點頭,答應留下暫住一晚,顧洛雪帶樂陽去了廂房,安頓好樂陽後回到庭院,跟在秦無衣身邊這麼久,她也學會察言觀色,秦無衣支開樂陽分明是有話不能當著她面講。
「秦大哥,公主的話中莫非有線索?」
「明晚你隨我潛入大興善寺。」秦無衣嘴角微微上翹,「我們要找到的東西就在寺廟中。」
顧洛雪大吃一驚,壓低聲音:「宋侍郎的密奏不是該在質庫,怎會在大興善寺?」
「這就是宋開祺機警之處,密奏的確抵押在質庫,但我們和另一批找密奏的人都猜錯了地方,這處質庫並不在坊間。」秦無衣胸有成竹說道,「最早經營質庫的是和尚,為救濟信徒開辦質庫廣結善緣,大興善寺同樣也有,宋開祺選了一處最穩妥的地方藏匿密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