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水晶雲母瓶
絹布原本是一塊完整的,上面應該記載了很重要的內容,為了確保上面的秘密不會泄露,絹布被分割成很多塊,由不同的人保管。
章英縱和薛修緣應該就是其中之一,如此一來就解釋清為什麼章英縱後背為何被割去皮膚,不管絹布上的內容是什麼,都應該和近月來肆虐的妖禍有關,很明顯妖物正在收集這些絹布碎片。
「一位是遣唐大使,一位是與世無爭的醫師,這兩人之間毫無關聯,怎會都與妖案牽扯上關係?」顧洛雪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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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許找到了原因。」
聶牧謠的聲音傳來,大家抬頭看向她時,聶牧謠正緩緩拂去藥匣中剩餘的那些法夏,燈火中一抹璀璨的光芒透了出來,等聶牧謠拿在手心,眾人的嘴不約而同都微微張開。
水晶雲母瓶!
同樣的水晶瓶上一次出現還是第一起妖案發生時,在宋開祺支離破碎的屍骸中找到。
就是通過這個水晶雲母瓶,從西市署丞令嚴鄂口中探知,水晶瓶出自胡商赫勒墩之手,等眾人根據線索追查到赫勒墩身上,卻眼睜睜看著他因觸怒神佛招致天罰,宋開祺遇害的原因也到此徹底斷了線索。
沒想到竟會在薛修緣這裡再次看到相同的水晶雲盤瓶。
聶牧謠打開瓶蓋輕嗅,表情肯定對大家點頭:「裡面裝有的香料和在宋侍郎身上找到的一樣。」
「赫勒墩在臨死前曾提到過,宋侍郎在他那裡一共調配了兩瓶香料,可後來在妖案現場只發現了一瓶。」顧洛雪回想片刻後說道,「這就說明,宋侍郎在去灞橋之前,除了見過遣唐大使章英縱之外,還與薛修緣見過面,並將其中一瓶香料交給了薛修緣。」
「如此一來,大使和薛醫師都與宋侍郎有關係,也就是說,但凡在宋侍郎遇害前有過接觸的人,最終都死於妖邪之手。」羽生白哉說。
「我們至今還沒查清,宋侍郎為何要讓赫勒墩調配香料,之前在流杯樓,我讓白哉試用過香料,從白哉的反應看並非如同赫勒墩所說,這些香料並無催情助興的作用。」聶牧謠蹙眉說道,「更奇怪的是,宋侍郎為何要將其中一瓶交給薛醫師呢?」
「莫非香料有毒?!」顧洛雪忽然一驚,「薛醫師最擅長的便是醫治毒症,宋侍郎將香料交給薛醫師,指不定是為了讓薛醫師鑑別其中的毒性。」
「我看未必。」秦無衣搖搖頭冷靜說,「宋開祺在遇害前用這種香料已有一月之久,如若香料有毒,宋開祺應死於中毒才對,況且白哉也用過,並無出現任何不妥,我猜香料應該還有其他用途。」
「暫時先別管香料的事,宋開祺、章英縱和薛修緣先後被妖物所害,包括胡商赫勒墩,這些人相互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由此可見,長安城近月來發生的妖案並非是妖物隨意作祟,這些出現的妖物是有目的的在殺人。」羽生白哉神色冷峻,「至於目的……」
「是山河社稷圖!」顧洛雪抬起頭,驚訝萬分說道,「第一起妖案遇害的是宋侍郎,我們目前已查明他擅自從河底龍冢拿走神物,禍亂長安的妖邪很有可能是衝著山河社稷圖而來。」
「洛雪說的有道理。」聶牧謠點點頭,指著從金盒中找到的絹布,「會不會絹布上所記載的內容正是山河社稷圖的下落,所以妖物才四處尋找,而持有絹布的人也因此相繼遇害。」
秦無衣摸著下巴走到窗邊,默不作聲沉思,最終慢慢搖頭,看他神色似乎對聶牧謠的猜想並不認同。
「你有其他見解?」羽生白哉問。
「宋開祺最信任的人是誰?」秦無衣自言自語。
顧洛雪在旁邊回答:「宋侍郎與樂陽公主伉儷情深,自然最信任樂陽公主。」
「他夫妻二人倒是的確情深意重,可宋開祺在臨死前有事對樂陽公主隱瞞,我推測此事應該和山河社稷圖有關,宋開祺既然連最信任的枕邊人都不敢直言相告,估計是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知曉的人都會受牽連,有性命之憂,宋開祺此舉是為了保護樂陽公主。」秦無衣一邊撫摸爬到肩頭的綠豆一邊說道,「既然宋開祺如此謹慎,又怎會將山河社稷圖的秘密告訴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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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衣說到這裡,指著兩塊拼湊在一起的絹布繼續說道。
妖案從發生到現在,有兩件事秦無衣始終想不明白。
其一,宋開祺的確是拿到了山河社稷圖,但他也知道此物雖是神物,但對於他來說也是不詳之物,所以宋開祺權衡再三打算將山河社稷圖上呈給太后。
宋開祺也意識到有人覬覦神物下落,所以才會暗地裡與遣唐大使章英縱密會,想借章英縱歸國前被太后召見的機會呈上山河社稷圖。
但章英縱未必就知道自己代為轉呈的東西到底是何物,原因很簡單,山河社稷圖關係江山安危,宋開祺連樂陽公主都不未能相告,又豈會相信一個異邦人。
由此可見,之前的推斷是有很大破綻的,宋開祺將一樣東西存放在質庫,並將當票交於章英縱,這件東西未必就是山河社稷圖。
聶牧謠疑惑不解:「為什麼你肯定質庫里的東西不是山河社稷圖?」
「如果是,宋開祺大可直接上呈,何必要借章英縱之手,還有一點,山河社稷圖關係到大唐國運,即便要上呈也是該呈獻給當今天子才對。」秦無衣目光清澈睿智,「而宋開祺明顯是想越過天子,將東西交給太后,宋開祺此舉是欺君死罪,實在令我實在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什麼東西非要太后才能知曉呢?」
「另一件讓你想不通的是什麼事?」顧洛雪追問。
秦無衣目光落在那兩塊絹布上,聲音平緩說道。
「從這兩塊殘缺絹布的大小以及上面文字,大致可以推測同樣的絹布還有很多塊,每一塊應由不同的人保管,而妖物所殺害的正是持有這些絹布的人。
但宋開祺卻是一個例外,他是第一個死於妖邪之手的人,但他是被妖龍當著眾人撕成粉碎,屍骸上並沒有發現殘缺的皮膚,家中也無被翻找的痕跡,唯一的解釋,宋開祺藏匿在質庫的東西也許就是其中一塊絹布。」
「有沒有這個可能,宋侍郎將山河社稷圖的下落寫在一塊絹布上,為了妥善起見,宋侍郎將絹布分割開,分別交給他信任的人保管。」顧洛雪說。
「我剛才不是問過,宋開祺最信任的人是誰,山河社稷圖的下落何等重要,他連樂陽公主都不肯告之,又豈會相信他人,再說,單從章英縱和薛修緣兩人就足以推翻你的猜想。」秦無衣搖頭。
「為什麼?」顧洛雪依舊不懂。
「章英縱一心想要歸國,他與宋開祺雖有交情,但還不至於為了宋開祺不問生死,他就算有心想幫宋開祺保管,也不用刺青在後背,能讓章英縱在身上留下刺青的人,只能是連章英縱都無法拒絕的人,但這人顯然不可能是宋開祺。」秦無衣心細如塵繼續說道,「而且從薛修緣保存的這塊絹布也能佐證我所說,薛修緣何等孤傲,在他心裡只有對亡故妻女的思念和愧疚,他一心只想早日完成毒經,以此來彌補他的過失,連先帝御賜的匾額他都不屑一顧,何況是與他並無交情的宋開祺,薛修緣在九尾狐面前,寧可一死也不吐露絹布下落,可見在薛修緣心裡,這塊絹布甚至比他性命還重要。」
「我們追查妖案,一直想緝拿罪魁禍首,不過現在看起來,長安城內的妖案恐怕並非我們所想的那樣簡單。」秦無衣眉頭深皺,重重嘆息一聲道,「行兇的妖物似乎在找尋什麼,而被妖邪所害的這些人應該隱藏著我們還未觸及到的秘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