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絹布
秦無衣擔心夜長夢多,讓羽生白哉和顧洛雪先行返回長安,前往薛家醫廬查看,自己和聶牧謠則留下協助薛星河料理薛修緣後世。🍭💘 ❻9ѕнⓊ᙭.𝐜ᵒм 🐒🍩
秦無衣性情冷漠但終究是重情重義之人,雖與薛修緣只有一面之交,但若不是薛修緣逼自己喝下七絕散,怕是早就和顧洛雪在祁連山的望天涯中毒身亡,算起來薛修緣對自己還有救命之恩。
秦無衣重新修葺了仰天台上的墳墓,並將薛修緣安葬在妻女旁邊,親自上了三炷香告慰薛修緣泉下之靈。
薛星河依照毒經篇尾的藥方調配出解藥,終於清除了聶牧謠體內的妖毒,薛星河還要留在山中為薛修緣守七,秦無衣和聶牧謠與他就此別過。
回到長安後,兩人立即趕往醫廬,羽生白哉和顧洛雪為了妥善起見,用錢打發了看守醫廬的那對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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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發現?」秦無衣見到他們後,開門見山問。
顧洛雪搖頭:「我與白哉翻遍了醫廬里里外外,除了一些廢棄的雜物外,剩下的都是薛修緣僱請夫婦囤積的草藥。」
薛家醫廬並不大,里外加在一起是間兩進的宅院,後面用作起居,前屋便是診病開藥的醫舍,秦無衣依次檢查每間房屋的北牆,因為棄用多年牆體斑駁不堪,好些處地方都出現裂縫。
「所有北邊的牆我都檢查過,沒有挖掘的痕跡,牆體中也無夾層。」羽生白哉面露焦慮之色,「會不會我們推測有錯,薛醫師的暗示並非是指醫廬的北牆?」
「按理說應該不會有差錯。」顧洛雪思索片刻說道,「先帝賜匾一事,知道的人寥寥無幾,薛家後人如今只剩下薛星河,他是唯一知道匾額在醫廬的人,薛醫師被九尾狐挾持不能明言,再三提及匾額無非就是暗指醫廬。」
聶牧謠八面瑩澈,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說道:「薛醫師一生研習醫術,心無旁騖,與世無爭,他能有什麼秘密會引來妖邪?」
顧洛雪:「薛醫師到底有沒有隱藏什麼秘密暫時不知,但我在檢查醫廬時,倒是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什麼事?」秦無衣問。
「這面是前屋醫舍的北牆,我查驗時發現牆前堆滿烘焙好的草藥。」
聶牧謠不解:「醫廬里存放草藥有何奇怪之處?」
「薛醫師常年在外,薛家醫廬早已廢棄多年,我從看守醫廬的夫婦口中得知,薛醫師是三月前返回京城,留下一大筆錢給這對夫婦,讓他們按照清單採購藥物。」顧洛雪不慌不忙解釋道,「可薛醫師並沒有打算重開醫廬,為何會突然採購藥物呢?」
秦無衣眉頭一皺:「藥物清單何在?」
顧洛雪將清單遞給秦無衣:「清單上的草原極其尋常,並無什麼特別之處,薛醫師讓夫婦將購買回來的草藥烘焙存放,我看過他們的帳簿,這批草藥的數量驚人,好似薛醫師有意在囤積,但不知此舉是何原因。」
羽生白哉看了秦無衣一眼:「薛醫師死前提到了在茅屋中熬製的藥,九尾狐就是因為這句話才滅口,薛醫師突然返回京城,隱居在終南山莫非是在研製什麼藥劑,會不會就是因為此事引來妖物。」
「你是說薛修緣熬製的藥劑與妖物有關?」秦無衣一籌莫展,摸了摸下巴說道,「倘若真如你所說,看起來九尾狐並不想薛修緣將藥劑熬製成功。」
「起初我和牧謠並沒覺察到薛醫師被九尾狐魅術所攝,只覺得他終日噩噩渾渾,神志不清,但每次見到熬製藥劑時又恢復少許清醒,想來是薛醫師定力非凡,只有在熬製藥劑時能不受魅術迷亂。」羽生白哉點點頭說道,「不過有九尾狐在身邊,她隨時都可以破壞藥劑,薛醫師卻一直渾然不知。」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能解釋薛醫師為什麼會囤積這麼多草藥。」顧洛雪對眾人說道,「一旦薛醫師研製的藥劑成功,他是想用這些草藥大量熬製。」
聶牧謠拿起帳簿翻看,越看表情越疑惑:「洛雪要是猜測的沒錯,那麼就有另一個更有意思的事。」
「什麼事?」顧洛雪問。
「對症下藥,現在藥有了,病症又是什麼呢?」聶牧謠察見淵魚,淡淡說道,「薛醫師在醫廬里囤積了這麼多藥,可見他要治癒的病患人數驚人,現在的問題是,到底是誰病了?」
秦無衣不語,既然在醫廬沒有收穫,打算先回曲江再從長計議,剛要邁步,餘光瞟見依牆堆放的草藥中露出箱匣一角。
秦無衣上前搬開草藥袋,這才看見是一面縱橫如棋盤的豎櫃。
「這是醫舍用來裝藥的藥櫃,每個抽匣中放有不同的草藥。」顧洛雪在一旁說道,「我和白哉都檢查過,裡面還轉有草藥,不過全都霉爛,想必是薛醫師當年離開時走的匆忙,都沒來得及清理。」
秦無衣點了點頭,轉身正要往外走,在醫廬門口突然停下來。
「草藥有數百味,放在這些藥匣中如何區分呢?」秦無衣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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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簡單,秦大哥沒瞧見每個抽匣上都刻有藥名。」顧洛雪指著其中一處抽匣,「這上面刻著天竺黃,取藥時依照匣外的藥名便能找到所需的草藥。」
秦無衣連忙折身回去,因為醫廬被廢棄太多年加之屋內潮濕,豎柜上的漆色脫落,導致寫在匣外的藥名模糊不清極難辨認。
「北牆,北牆……」秦無衣慢慢向後退了幾步,仰頭看著依北牆而立的藥櫃,頓時瞪大眼睛面露驚喜之色,連忙上前逐一辨認藥匣上的字,並對其他人說道,「別傻站著,都過來幫忙找。」
羽生白哉和顧洛雪還有聶牧謠一臉茫然:「找,找什麼?」
「找黃柏!」秦無衣興奮不已說道,「找寫有黃柏的藥匣!」
薛修緣非但醫術登峰造極,就連才識也出類拔萃,就連秦無衣也不由暗暗佩服,終南山上薛修緣被九尾狐所挾持,明知自己難逃一死,卻處變不驚,對薛星河所說的那些話,看似平淡無奇,其實句句都深思熟慮,滴水不漏。
先提到「良醫則相」的匾額,暗示薛星河要回到長安城中的醫廬,再說到供奉牌位於北牆,是暗示薛星河,自己囑託的東XZ匿的位置,接著借為聶牧謠解毒一事,提及毒經篇尾的藥方,再提醒薛星河切記病無大小,此舉是讓薛星河不要忽略了篇尾治療風寒之症的藥方。
而這句話始終困擾著秦無衣,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副藥方與薛修緣最先提到的醫廬北牆有何關聯,而現在秦無衣終於找到了答案。
「藥方中錯了一味草藥,薛醫師故意在其中寫入了本不該出現的黃柏。」羽生白哉也反應過來,望著面前藥櫃說道,「薛醫師是想告訴薛星河,他真正要交代的秘密在醫廬北牆裝黃柏的藥匣之中!」
顧洛雪和聶牧謠一聽,立馬上前逐一查找,很快聶牧謠在一處藥匣上辨認出黃柏二字,打開藥匣後,裡面的全是發霉的黃柏,將整個藥匣中的藥全都倒在地上,卻並沒有發現什麼。
「那副藥方中,黃柏是錯的,薛修緣再三叮囑薛星河,有錯則改,在終南山上,我們一直沒搞懂該如何去改。」秦無衣心思縝密,淡淡一笑說道,「薛星河說過,只要將藥方中的黃柏換成法夏,藥方便無差錯,薛修緣藏匿的東西不在黃柏藥匣中,而是……」
「而是裝法夏的藥匣!」顧洛雪心領神會。
眾人分頭重新查找,一炷香功夫後,羽生白哉站在竹梯上,在藥櫃高處的一角終於找到寫有法夏二字的藥匣,取出後走下竹梯,拂去乾枯的法夏,在匣底見到一個藏匿在草藥之中的木盒。
顧洛雪小心翼翼打開,木盒中有一包紅色綢緞包裹的東西,再一一展開綢緞,裡面竟還有一個小巧玲瓏的金盒,做工異常精緻一看便知絕非凡品,顧洛雪慢慢打開金盒,原本心中想著,薛修緣如此妥善收藏的東西,裡面裝著的物品應該極其珍貴,可金盒之中居然只有一塊殘缺不全的絹布。
顧洛雪將絹布拿起,發現上面有文字,能辨認出來的只有六個字:
勤、諸、慈、啟、匡、涉。
絹布殘缺,但邊緣平滑,應是從一整塊絹布上分割出來,完整的絹布上應寫有內容,而薛修緣保存的這塊絹布只是其中之一,因此無法從上面的字辨別出詳盡的內容。
羽生白哉眉頭緊皺:「九尾狐想從薛醫師口中逼問出的東西應該就是這個,可,可一塊絹布能有什麼用,為什麼薛醫師寧死都不肯透露出來?」
「薛修緣的事恐怕和妖案有關!」
大家目光齊齊看向說話的秦無衣,見他神色凝重驚詫,像是獲悉了一件讓他都深感震驚的事。
「薛醫師怎會和妖案有牽連?」顧洛雪不解。
秦無衣從身上掏出一樣東西,慢慢放在那塊絹布的旁邊,邊緣竟與絹布嚴絲合縫的拼湊在一起。
「你,你怎會有這個東西?」顧洛雪瞪大眼睛。
「這不是他的。」
羽生白哉看見那東西時,表情和秦無衣一樣驚訝,他之所以還留在大唐,是因為遣唐大使章英縱死於非命,唐廷為防止命案傳揚草草結案,但章英縱死於東瀛妖物土蜘蛛之手是羽生白哉親眼所見,那一役也讓聶牧謠身中妖毒。
羽生白哉留下就是為了查明大使遇害的真相,他始終無法想明白,一名馬上要歸國的大使為何會被妖物所害。
當日在神社,羽生白哉發現了章英縱屍身後背有一處被割去的皮膚,秦無衣也感覺這處缺失的皮膚不同尋常,變依照皮膚的輪廓留下相同的印記。
而如今這塊印記竟然和薛修緣藏匿在藥匣中的絹布邊緣吻合,可見章英縱和薛修緣在保守一個相同的秘密,不同的是,章英縱將絹布的內容刺在後背,而薛修緣卻藏在藥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