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遺言

  第63章 遺言

  「這是什麼藥方?」秦無衣沉聲問。【69shux.com】

  「這是用來醫治風寒之邪犯表,肺氣失和,氣滯血瘀合經不通的藥方。」薛星河不假思索回答,「此方普通尋常,就是一般赤腳行醫也知道藥方種類和劑量,如此簡單的方劑斷不該出現在毒經之中,況且這藥方所醫乃風寒之症,並非是毒物所致,家父在醫術上向來嚴謹,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錯誤。」

  秦無衣聽完眉頭皺的更緊:「我看怕是這藥方並不尋常。」

  「為何?」羽生白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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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茅屋內有這劑藥方,此處也有,而且薛修緣還親筆寫到毒經中,可見這藥方定有特別之處,從這些紙屑看,九尾狐應該逼薛修緣寫什麼,結果他寫的卻是藥方,九尾狐一怒之下撕成粉碎。」

  顧洛雪解釋:「薛醫師定是識破九尾狐後故意搪塞。」

  「薛修緣視死如歸,何須要向九尾狐搪塞。」秦無衣搖頭否定。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薛醫師在沒識破九尾狐之前,已經把秘密告訴了九尾狐,只不過秘密藏在藥方內,九尾狐沒看懂其中端倪。」羽生白哉冷靜說。

  秦無衣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意。」

  「可,可一副尋常醫治風寒之症的藥方能有什麼秘密?」顧洛雪心煩意亂。

  「有沒有秘密老朽不知道,不過……」薛星河欲言又止。

  聶牧謠:「不過什麼,您不妨直說。」

  「不應該啊。」薛星河目光落在毒經篇尾的藥方上,神色躊躇不寧,「家父醉心醫術,淡泊名利,雖寂寂無名但醫術卻無人能出其右,對於醫術家父向來一絲不苟,可偏偏,偏偏這副藥方卻有出錯的地方。」

  「出錯?」眾人相互對視,「何處有錯?」

  「藥方中用了一味黃柏。」薛星河說道。

  顧洛雪不解:「用黃柏有何不妥之處?」

  「非但是不妥,而且大錯特錯,這副藥方就因多了這味黃柏,便從救命方劑變成殺人毒方。」薛修緣認真解釋道,「寒者熱之,該祛風退寒,而黃柏藥性大寒清熱燥濕,病人服用會凝寒增惡,傷肺腎之陽,久服會讓病患寒上加寒,一命嗚呼。」

  秦無衣神色陰鬱,看看薛修緣屍身,再看看毒經,視線最後停在剛拼湊好的紙屑上,忽然斬釘切鐵說:「薛修緣不可能錯!」

  「家父非聖賢之輩,豈能無錯。」

  「即便錯也不該連錯三次!」秦無衣異常肯定說道,「一次錯還有可能是大意,兩次錯或許是筆誤,但他接連錯了三次,山下茅屋的藥方,寫在毒經中的藥方,以及這裡被撕碎的藥方,試問一個醫術冠絕天下的人,又怎會犯這樣的錯誤。」

  「如果不是薛醫師有錯,那……」羽生白哉驟然抬起頭,「那就是他故意寫錯。」

  「薛醫師著毒經是用於流傳後世治病救人,故意寫錯豈不是會誤人性命?」顧洛雪還是沒懂秦無衣的意思。

  「你之前說的沒錯,薛修緣臨死前交代了四件事,每一件相互之間都有關聯。」秦無衣語氣平和,轉身問薛星河,「你再想想,薛修緣說的第三件是什麼事?」

  薛星河埋頭倒背如流:「為父一生心高氣傲,你需以此為戒,切記病無大小,有錯則改。」

  秦無衣:「薛修緣持才傲物,不屑醫治尋常病症,遍訪四海九州只求奇難雜症,他臨終之言初聽是在懊悔自己一生過失,其實是在暗示你兩件事。」

  「暗示我什麼?」薛星河還是一臉茫然。

  「薛醫師遺言你勢必要遵從,會遺詔他囑託在毒經篇尾找到解毒配方,而見到配方時,你一定也會看到這副本不該出現在毒經中,治療風寒之症的藥方,薛醫師在遺言中故意說到,讓你切記病無大小。」羽生白哉也想到其中玄機,「其實是在暗示里,千萬不要因為這副藥方普通而掉以輕心,薛醫師想要轉告給你的秘密,很有可能就在這副藥方之中。」

  「藥,藥方能告訴我什麼秘密?」薛星河一籌莫展,看向秦無衣問道,「你剛才說,家父暗示在下兩件事,第一件是讓我留意這副藥方,第二件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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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錯則改。」秦無衣脫口而出,「這才是這句話的關鍵,可見薛修緣一直都知道藥方是有錯的。」

  「改?怎麼改?」薛星河想了半天說道,「真要改倒是簡單,只需將藥方中的黃柏換成法夏,那這副藥方便無差錯。」

  薛星河這麼一說,倒讓秦無衣也愁眉不展,改藥方只需寥寥數筆便能成事,可顯然薛修緣所謂的改並不會如此簡單,應該還有其他深意,秦無衣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薛修緣到底在傳遞什麼。

  聶牧謠:「興許關鍵在薛醫師交代的最後一件事上。」

  「最後一件事薛醫師只說了一半,提到了山下茅屋內熬製的藥,可惜他沒說完就被九尾狐加害。」顧洛雪嘆息一聲。

  「我們出現後,九尾狐除了戒備我們的一舉一動外,一直都在提防薛醫師告訴我們什麼,之前的三件事,九尾狐都讓薛醫師說完,說明九尾狐並沒有意識到薛醫師泄露了什麼,偏偏提到熬製的藥時,九尾狐立即殺人滅口,難道……」聶牧謠來回看看眾人,冷靜說道,「難道薛醫師熬製的那些藥有什麼非比尋常的地方?」

  羽生白哉:「你和洛雪去甘州後,薛醫師幾乎終日都在熬製藥劑,但我們也不知道所製藥劑的用途,不過好像每次都功虧一簣。」

  顧洛雪垂頭喪氣:「薛醫師分明是在傳遞什麼消息,可言語晦澀難明,加之最後一句話只說了一半,很難猜測出薛醫師真正的意圖。」

  薛星河並不關心此事,聲音悲涼:「家父臨終囑託在下銘記於心,自當尊從亡父遺願,暫時無暇顧及還有其他隱情,在下已決定重開醫廬,不負亡父期望,以「良醫則相」為榜,重振薛家聲望。」

  「人死不能復生,您也別太傷心,薛醫師遺體我們自會護送回長安。」羽生白哉聲音誠懇。

  「有勞……」

  「等等!」秦無衣突然打斷薛星河。

  一邊揉著額頭一邊來回疾步,嘴裡不斷念叨著什麼。

  ……在下已決定重開醫廬,不負亡父期望,以「良醫則相」為榜,重振薛家聲望……

  眾人良久才聽清,秦無衣一直在重複薛星河之前說的那句話。

  「良醫則相!」秦無衣停下腳步嘴微微張開,神色又驚又喜,「對,是良醫則相!」

  顧洛雪見秦無衣如此激動:「秦大哥,你想到什麼?」

  「薛修緣臨終前其實說了五件事,在囑託薛星河之前還說過,讓他不要辜負先帝所賜「良醫則相」的匾額,修身齊家,不墜家風。」

  「這話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嗎?」聶牧謠也一臉茫然。

  「薛修緣一生從不追名逐利,先帝御賜的匾額被他棄而不懸,可見如此殊榮在薛修緣眼中不值一提,可他偏偏在臨死前提到了這塊匾。」秦無衣嘴角漸漸露出笑意,「良醫則相,不是讓薛星河以此匾為榮。」

  「那,那家父是什麼意思。」

  「是在提醒你,這塊匾額在什麼地方。」

  「難道薛醫師把秘密藏在匾額中……」顧洛雪頓時神色大變,「不好,匾額已經被看守醫廬的夫婦當柴火燒掉了。」

  秦無衣意味深長問顧洛雪:「匾額在什麼地方?」

  顧洛雪不明白秦無衣此話的含義,親眼見到匾額被那對夫婦付之一炬,而且秦無衣當時也在場,愣了半天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醫廬!」羽生白哉慢慢睜大眼睛,「薛醫師首先提到了匾額,先帝賜匾之事,薛醫師一直秘而不宣,知道此事的只有薛家後人,薛醫師一語雙關,其實已經指明了地點,匾額一直存放在薛家在城中的醫廬內。」

  「每句話之間相互都有關聯!」聶牧謠也恍然大悟,「薛醫師在說完匾額後,便提到牌位供奉北牆,這兩句話連在一起,是指醫廬的北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