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藥方

  第60章 藥方

  雪林深處的茅屋內燭火搖曳,薛修緣混沌的目光注視著燭火,像一具被抽離魂魄的軀體,毫無生氣的臉上有著心煩意亂的焦慮,嘴裡一直細細自言自語。吧書69新

  我到底忘了什麼,我到底忘了什麼……

  薛南悄然而至,一杯熱茶推到薛修緣面前,茶水倒映出他那張充滿疑惑的臉,晦澀不明的目光茫然凝視,像是深陷迷夢中難以清醒。

  「阿爹,那件東西你放在什麼地方?」薛南彎腰,在他耳邊低語。

  薛修緣神色依舊呆滯,盡力在回想,但分明也在極力抗拒:「不,不記得了。」

  薛南臉色的笑意漸漸透出森寒,好似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薛修緣無數次,但每次都只能得到相同的回覆,很顯然薛南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薛南緩緩直起身,圍著薛修緣走了一圈後停在他身前,伸手抬起薛修緣的下巴,聲音雖然輕柔卻有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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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薛修緣表面漠然的抬頭,仿佛薛南的言語能輕而易舉操控他的身體,渾濁的目光對上薛南那雙充滿深不見底的眼睛時,薛南的瞳孔中一抹妖異的藍色一閃而過。

  攝魂奪魄的眼神讓薛修緣表情更加呆滯,死死盯著薛南眼睛無法移開。

  「南兒知道那件東西對您很重要,但對南兒同樣也重要,您只要肯將東西交予南兒,從今往後南兒就能常伴在您身邊。」

  「重要,重要的東西……」薛修緣被薛南的目光所攝,思緒和心智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但無論怎麼回想也始終無法記起。

  薛南也不急躁,足足問了薛修緣一月,原本以為他會輕而易舉說出來,豈料薛南低估了他的定力,那東西的下落非同小可,薛修緣的意識一直在對抗薛南的迷惑。

  薛南抬手對著桌上茶杯輕輕一拂,裊裊挪挪騰起的茶霧模糊了薛修緣視線,耳邊傳來呼嘯而過的風聲,夾雜著砂礫拍打在臉上,一陣陣熱浪席捲而來。

  等薛修緣視線重新清晰,眼前已是大漠黃沙,不遠處的城邦上飄舞著異國的旗幟,身前的薛南換了一身打扮,牽在她手中的是一匹駱駝。

  「阿爹,您看看這是哪兒?」薛南問。

  薛修緣環顧四周,混沌的目光流溢出驚訝,嘴角蠕動良久吐出兩個字:「龜茲。」

  「入城嗎?」薛南又問。

  薛修緣極力的搖頭,時間仿佛又回到六十年前,依稀還記得自己入城時意氣風發,離開時卻孑然一身,一生最摯愛的兩個人都留在這座中。

  薛修緣追悔莫及,緊緊抓住薛南的手:「不能去,不能去!」

  城中有人出來,薛修緣看不清那些人的臉,他們拉著薛南就要往城裡走,薛南不肯大聲向薛修緣求救。

  「他們說南兒當該留在此地,執意要讓我留下,如若阿爹肯拿出那件東西,他們便會放了南兒。」薛南一邊掙扎一邊說道,「南兒知道那東西對您非比尋常,可在您心裡到底是南兒重要還是那東西重要?」

  看著薛南的手正一點點離開自己的掌心,薛修緣徹底亂了方寸:「我給,我給你。」

  薛南竊喜,連忙追問:「東西在什麼地方?」

  薛修緣伸手從懷中掏出布裹,薛南雙眼放光,足足逼問了薛修緣一月,可他始終絕口不提,沒想到如此重要的東西竟然一直都放在他身上。

  薛修緣將布裹交給拖拽薛南的人,那人打開布裹,裡面竟是一枚做工精細的銀簪,上有一隻惟妙惟肖的蜻蜓裝飾,但銀簪色澤黯淡無光,想必是年代久遠。

  薛南臉色的喜色戛然而止,拿起銀簪翻來覆去看了許久,一臉疑惑問:「這,這就是那件東西?」

  「你隨父遠赴西域,一路風餐露宿顛沛流離,為父醉心歧黃之術,卻沒顧及南兒感受,你一直讓我為你買一枚銀簪,我因為研習醫術一直對你置若罔聞,後來每每想起為父都追悔莫及。」薛修緣情真意切說道,「這次能再見到南兒,為父終可了卻一樁心事,這枚銀簪為父留在身邊多年,在為父心中,送你這枚銀簪便是最重要的事。」

  咔嚓!

  薛南用力一握,銀簪在她手中斷成數截。

  「不是這個!我要的不是這個!」薛南氣急敗壞大聲逼問,「那件東西你藏匿了這麼久,到底你放在什麼地方?」

  隨著薛南的發怒,薛修緣看到的幻像瞬間煙消雲散,眼前又回到簡陋的茅屋,從窗戶縫隙透進的雪風讓薛修緣打了一冷顫,抬頭看見薛南手裡捏碎的銀簪,頓時痛心疾首。

  「南兒難道已經不喜歡銀簪?」

  「我要此物有何用。」薛南隨手將碎屑棄之一旁,冷聲問道,「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樣更重要的東西,那才是我要的。」

  「更重要的東西……」薛修緣努力回想,忽然神色驚慌,伸手按住薛南的嘴,警覺的看看窗外,「南兒切莫張揚,那東西不同尋常,若被外人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薛南臉上又泛喜色:「您終於還是記起來了,那東西在何處?」

  「不能說,不能說。」薛修緣壓低聲音,一臉惶恐答道,「時機不到,那東西不能拿出來。」

  「在您心裡,難道那東西比南兒性命還重要?」

  「受人之託當忠人之事。」薛修緣憂心忡忡說道,「為父寧可那東西永遠也不會有被拿出來的那一天。」

  薛南的笑意硬生生凝固在臉上,眼角抽搐一下,竟泛起一絲殺意,不過很快便平靜下來,一個月都沒問出結果,可見薛修緣定力非同一般,再這樣逼問下去恐怕一樣是無濟於事。

  薛南想到最後一個辦法。

  長袖一揮從身前拂過,等薛修緣看見眼前站立的人面容,剎那間神色又驚又喜,顫巍巍站起身,一把握住那人的手,情不自禁老淚縱橫,開口喚了一聲:「徐娘,你這是去哪兒了,叫為夫等了你這麼久。」

  徐子苓還是薛修緣初見她那般模樣,這麼多年的哀思,在見到徐子苓的那刻讓薛修緣徹底亂了心弦。

  「我在後院收拾路上所需的東西,這才半日不見,為何薛郎如此傷悲。」徐子苓聲音婉轉。

  「才,才半日……」薛修緣神色恍惚,已忘了今夕是何年,抹去眼角淚痕,久久不願鬆開手,「為夫先前做了一個夢,夢裡與你天人相隔,你丟下為夫一人獨活半世,為夫一人等的好苦。」

  「子苓怎會丟下薛郎。」徐子苓笑顏如花,拉起薛修緣的手就往外走,「時辰不早,該動身啟程了。」

  薛修緣跟在身後,走到門口停了下來:「去哪兒?」

  「薛郎不是一心想要週遊西域,今日便是啟程之日。」

  薛修緣喜笑顏開,剛要邁步忽然搖頭:「不能去,我要留在這裡。」

  「為何?」

  「為夫受人之託,暫時需留在長安,等事情塵埃落定後,為夫再與娘子啟程。」

  「薛郎執意要留下?」徐子苓神色幽怨。

  薛修緣滿臉歉意:「為夫有難言之隱,還望娘子能成全。」

  「薛郎既然主意已定,子苓也不勉強,我與南兒就此別過,還望薛郎珍重。」徐子苓也不勸說,轉身就往外走。

  薛修緣不肯鬆手:「娘子不等修緣?」

  「不是子苓不等,是薛郎不肯放手。」徐子苓淡淡一笑,神色黯然說道,「薛郎歧黃之術登峰造極,當該雲遊四海恩澤萬民,卻為俗事所擾,寧可留守長安也不願隨子苓遠行,難道薛郎一身抱負也要因此事所累?」

  薛修緣猶豫不決,閉目長嘆一聲:「也罷,也罷,就當修緣有負重託,就此不問俗事,隨娘子與南兒啟程。」

  「薛郎一生無愧天地,既然受人之託當有始有終,不一走了之會污了薛郎一世清譽。」徐子苓說道。

  薛修緣六神無主:「娘子所言有理,可,可與娘子攜手雲遊四海和修緣所肩負的事,兩者修緣只能選其一,修緣心意已決,為夫寧可負天下人也不負娘子。」

  「子苓倒是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娘子快說。」

  「星河此次不會與我們同行,他醫術造詣雖一般,但為人敦厚踏實可堪重任,不如薛郎將那件東西拿出來交予星河,一來,薛郎能了無牽掛與我遠行,二來,星河能代為善後,以免薛郎背負失信的罵名。」

  薛修緣權衡再三,點了點頭:「就依娘子所言。」

  徐子苓按耐不住心中暗喜:「那東西在哪兒?」

  薛修緣轉身回到書桌前,提筆碾墨,筆尖懸停在紙上良久,最終深吸一口氣奮筆疾書,片刻後,薛修緣拿起寫好的東西走到徐子苓面前。

  「有勞娘子轉交星河,囑託他一定要妥善收藏。」

  徐子苓一邊點頭,一邊迫不及待接過紙,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

  荊芥、防風、羌活、獨活、川芎、柴胡……

  薛修緣寫的又是那個尋常無奇的藥方。

  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逼問了薛修緣一個多月,每到關鍵時刻,薛修緣都是寫下這劑藥方,上面的草藥名落在眼裡,怎麼看都像是薛修緣對自己的嘲弄。

  薛修緣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從未見過徐子苓這般憤恨的樣子,最讓薛修緣驚詫的是,眼前的人臉在不斷變化,一會是薛南,一會又是徐子苓。

  最終那張臉恢復了起先薛南的容貌,隨著徐子苓變成薛南,薛修緣似乎也忘記之前的事,只是薛南臉上已無笑意,陰沉的讓薛修緣惶恐。

  薛南當著薛修緣的面撕開藥方,每撕一次向前逼出一步,薛修緣被她猙獰的樣子嚇到,戰戰兢兢向後退。

  「我問了你這麼久,你一直拿這劑藥方搪塞,好,好的很!」薛南氣急敗壞,愈發用力撕扯藥方,但心裡撕碎的卻是薛修緣,「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那東西到底在什麼地方!」

  薛修緣一個踉蹌,跌坐在椅子上,薛南揚起手中紙屑,抬手一掌拍在桌子上,轟然一聲中,木桌瞬間支離破碎散落一地。

  「你若再隱瞞不說,下場當如此桌!」

  「南兒,你,你這是怎麼了?」薛修緣滿臉驚詫,不知向來孝順乖巧的女兒為何突然這般暴戾。

  「薛家祖訓,懸壺救世需坐堂行醫,你心高氣傲不肯遵從祖訓,一直雲遊四海,可三月前你突然返回長安,不住在醫堂偏偏躲到終南山,你為了那人所託之事前來赴約。」薛南咄咄逼人說道,「那人還真是有眼光挑中了你,你也算是幸不辱命,這一月來任我如何追問,你居然半字都沒吐露。」

  薛修緣一驚:「南兒知,知道那件事?!」

  薛南圍著薛修緣走了一圈,停在他身後,手輕輕按在薛修緣肩膀上,埋頭在他耳邊沉聲道:「你若還念父女之情,就如實相告,那東西在你身上,早晚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薛修緣在四分五裂的木桌中看到碎裂的銀簪,渾濁的眼睛有了少許清澈,像是想起了什麼。

  「為父痛疼難受,你替為父取銀針來。」薛修緣埋頭說道,「等為父緩解頭疾,興許就能想起。」

  薛南連忙拿來銀針,薛修緣三針準確無誤刺入頭上的穴位,枯坐在椅上許久,面無表情沉思。

  「可有記起?」薛南追問。

  薛修緣點了點頭。

  薛南急不可耐:「在什麼地方?」

  「重要的東西當然藏在一個對為父極為重要的地方。」薛修緣忽然反問,「南兒,你可知道對於為父來說,什麼地方最重要嗎?」

  薛南一愣,正想著該如何回答。

  「你當然不會知道。」薛修緣先開了口,意味深長說道,「你想要的東西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薛南疑惑不解,聲音緩和了許多,「還望阿爹明示。」

  「這座茅屋是我與你娘親手搭建,便於來終南山採藥時暫住,你小時候為父經常帶你來,你自幼天資聰慧,歧黃之術更是一點便通。」薛修緣不慌不忙娓娓道來,「你在這茅屋後面栽種草藥,為父與你一起種下一棵香樟樹,寓意你將來能與參天大樹一樣成為棟樑之才,因此,在為父心中,每每看到這棵香樟樹便如同看到了你。」

  薛南細細品味薛修緣的話,忽然眼睛一亮:「那棵香樟樹就是阿爹口中最重要的地方。」

  薛修緣點頭:「你要的東西,為父就藏在樹下。」

  薛南一聽大喜過望,急匆匆出門去尋香樟樹,圍著茅屋仔細找了好幾圈,也未見到薛修緣提及的那棵樹。

  薛南心急如焚重新折回茅屋:「屋外沒有樹啊。」

  薛修緣沉默不語。

  薛南以為他沒聽見,加重聲音再說一遍:「南兒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與阿爹種下的香樟樹。」

  「當然沒有。」薛修緣聲音低沉,目光始終注視地上碎成幾截的銀簪,「因為南兒從未來過這裡,更沒有種下什麼香樟樹。」

  薛南一怔,意識到自己在薛修緣面前露了破綻。

  「南兒自幼與星河兄妹情深,遠赴西域之時,星河送南兒一枚銀簪,上面鑲有一隻蜻蜓,寓意南兒青春永駐,亭亭玉立,可惜途中南兒不慎遺失,傷心不已不知與星河重逢時該如何解釋,因此讓我為其打造一支。」薛修緣始終埋頭,避開薛南的目光,「可我沒顧及南兒感受,滿口答應卻沒有兌現,此事一直讓我耿耿於懷,若南兒還在,見到這枚銀簪一定會很高興。」

  薛南發現薛修緣不再看自己,意識到薛修緣已清醒,不受自己控制,眼睛又閃過一抹妖異的藍色,連忙快步上前走到薛修緣面前。

  「抬起頭!」

  沒人能抗拒她那充滿迷惑的聲音,薛修緣也不行,頭緩緩抬起,但和頭一同抬起的還有薛修緣的手,這時薛南才看見兩枚銀針夾在薛修緣指縫中。

  薛南冷笑一聲:「區區兩枚銀針就想傷我。」

  「我傷不了你,但你也再迷亂不了我的心智。」薛修緣聲音異常冷靜。

  薛南突然一驚,像是猜到什麼,伸手就要奪薛修緣手中的銀針,豈料薛修緣動作更快,毫不猶豫將銀針刺入雙眼,等薛修緣再抬頭望向薛南,兩眼紅腫血水橫流。

  薛南驚愕不已,萬萬沒想到薛修緣竟然自毀雙目,如此一來,她再無法勾魂攝魄。

  薛修緣正襟危坐,面無懼色,用流淌黑血的眼睛怒視薛南,臨危不懼的氣勢反而讓薛南嚇的退後一步。

  「你用妖術亂我心智,卻始終亂不了我對妻女的一番深情,今日是我妻女的亡忌之日。」薛修緣丟到手中銀針,正義凜然說道,「你根本不是薛南!」

  「區區凡夫俗子還有些能耐,居然被你識破。」女人的聲音也變了,陰冷妖邪說道,「你發現了又能如何,我的手段可不只有迷惑心智,若是施展在你身上,你會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為了那東西搭上性命不值得,不如乖乖交出來。」

  「老朽風燭殘年,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以死相逼嚇不到我。」薛修緣冷笑一聲,一身傲骨挺的筆直,「那東西若落到你手中,死的恐怕不只是我薛修緣一人,老朽一生治病救人,又豈會因為貪生怕死而助紂為虐。」

  女人走到薛修緣身後一把掐住他後頸,一陣劇痛險些讓薛修緣暈厥過去,但始終緊咬牙關不發出絲毫喊叫。

  忽然一團白色的東西從薛修緣後背慢慢伸出,纏繞在他脖子上越勒越緊,薛修緣看不見那是什麼東西,只感覺毛茸茸的像是動物身上的皮毛。

  勒的太緊讓薛修緣呼吸都吃力,整張臉被憋的通紅,伸手抓住那東西想要從脖子上扯下,可任憑薛修緣如何用力,那東西都紋絲不動,再稍許用力便能擰斷薛修緣的脖子。

  那東西忽然鬆弛了一些,薛修緣終於可以呼吸,大口的喘息時聽見耳邊傳來身後女人的聲音。

  「這只是開始,我有足足一宿的時間慢慢折磨你,你早晚都會開口的,不如早點告訴我,興許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薛某一生問心無愧,你是惡鬼也好,妖煞也罷,薛某若有半聲求饒就枉活一世!」薛修緣沉聲呵斥,「倒是薛某想問你一句話,你若真肆無忌憚,又何必畏懼薛某。」

  「我何時畏懼過你?」

  「這一月來我熬製的藥劑每每都功虧一簣,看來都是你暗中作祟,你怕我配出藥劑,讓……」

  脖子上的東西再次纏緊,女人眼角抽搐一下,沒想到薛修緣竟然洞悉了自己另外的意圖,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薛修緣說出來。

  一聲鷹啼從屋外傳來。

  女人一驚,抬頭看見一隻鷂鷹停歇在窗檐上。

  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人雙目凌厲就像那隻鷂鷹。

  「放了薛修緣,我留你全屍!」

  秦無衣的聲音如同屋外的冰雪般寒涼。

  女人眼中的肆無忌憚,再見到秦無衣那刻收斂,下意識站到薛修緣的身後:「他死了就沒人能配出解藥。」

  「第一次見你時,我就說過,我朋友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會為她陪葬!」秦無衣雙目如刀,死死盯著薛修緣身後的女人。

  跟在秦無衣身後的羽生白哉和顧洛雪手已按在兵器上,薛星河進來看見老父雙目流血,命懸一線,痛心疾首就往前沖,被秦無衣一把攔在身後。

  女人定了定神,冷笑一聲:「這屋裡誰死誰活還說不清呢。」

  女人話音一落,裙擺下慢慢又升起一條白色的東西,仿佛一隻手在女人身後擺動,聶牧謠看了一眼,頓時大吃一驚,那東西長滿絨毛,竟和自己那件狐白裘無異。

  顧洛雪瞪大眼睛,嘴角張合了半天:「尾,尾巴?!」

  不止兩條,緊接著在女人身後出現第三條、第四條……

  直到九條白色的尾巴在女人身後招展,薛星河目瞪口呆,半天才說出話來:「她,她是什麼?!」

  秦無衣泰然處之回答道:「青丘之主,九尾妖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