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冒名頂替
仰天台上原本有兩座墳墓,分別埋葬著薛修緣的妻女,從墓碑上的時間看,這兩人離世已有六十多年。→
此刻羽生白哉和聶牧謠腦海里都有著相同的驚詫,仰天台上那堆亂石下,薛南已長眠足足一個甲子,那在山下一直陪伴在薛修緣身邊的又是誰?
聶牧謠再聯繫到羽生白哉之前發現薛南舉止異常,隱約感覺到大事不妙。
兩人連忙下山,衝進茅屋時發現屋內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過,爐火上熬製的藥劑也被打翻在地,羽生白哉聽見裡屋有聲響,手順勢按在影徹上,等兩人推開裡屋的門,依舊沒有看見薛修緣和薛南的蹤影,當屋裡的人轉過身時,羽生白哉和聶牧謠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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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屋裡的竟是快一月未見的秦無衣和顧洛雪,可他們兩人臉上同樣也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神色嚴峻的顧洛雪張口就問:「薛南呢?」
「她不是薛南。」聶牧謠搖頭,指著窗外的仰天台解釋,「真正的薛南在六十年前已經死了,就埋在山頂。」
「我們已經知道了。」顧洛雪並不驚訝,「此人冒名頂替的薛南的身份,留在薛醫師身邊應是有其他所圖,我們在得知真相後,擔心你們會有不測,馬不停蹄趕回示警。」
「知道?」羽生白哉一臉茫然和聶牧謠對視,「我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們身在千里之外怎會識破薛南的身份。」
「這位是薛星河,乃是薛修緣之子,大非川之戰後,薛修緣對陣亡的五萬唐軍深感有愧,因此讓他留守軍營防範疫症死灰復燃,我與秦大哥在甘州與之不期而遇,我們是從他口中得知真相。」顧洛雪解釋。
聶牧謠偏頭才看見蹲在地上的薛星漢,他正在整理地上散落的醫書,被打翻的爐火點燃了茅草,蔓延的火勢幸好被風雪撲滅,否則整間茅屋也會被付之一炬,不過好多醫書都被燒毀。
羽生白哉看見薛星河雙手皮開肉綻,想必是為了從火中搶救醫書被燒傷。
「昨晚我們還見到薛醫師,會不會又是入山採藥了,走時太匆忙沒留意到火患。」聶牧謠說。
「家父一生心血都傾注在這些醫書中。」薛星河痛心疾首說道,「這些書是家父行醫多年的經驗和醫方,被他視為比性命還重要的珍寶,絕對不會如此大意。」
羽生白哉環視房間,冷靜說道:「屋內如此凌亂,不像是一時大意,背簍還在屋中,可見薛醫師並非入山採藥,倒像是有人在這裡翻找什麼東西,最後帶走了薛醫師。」
顧洛雪:「雖然凌亂但沒發現打鬥痕跡,推測是在薛醫師離開後又有人來過,會不會是山匪打劫財物。」
「此地人跡罕至,我和牧謠在此快一月,除了薛家父女並沒有見到其他人,況且我每日都巡視四周,倘若真有他人涉足,我不可能沒覺察。」羽生白哉搖頭否定了顧洛雪的猜想。「再說茅屋內除了醫書並無其他物件,而這些醫書在習醫之人眼中自然是隗寶,但在其他人眼裡卻並不珍貴,若是洗劫財物,誰會大老遠跑到終南山來打劫。」
顧洛雪指向屋外冷靜說道:「我們趕回時,只在屋外看見兩行腳印,沒入後山深處的雪林,從腳印可辨是薛醫師和薛南,可見這裡除了他們之外,並無其他人來過。」
聶牧謠說:「昨晚薛醫師舉止怪異,心智失常,一直追問我和白哉。」
薛星河憂心忡忡問:「家父所問何事?」
聶牧謠:「薛醫師問我們,他忘記了什麼事,我和白哉連夜在仰天台拼湊碎石,最後才得知,那裡是薛醫師妻女的墳墓,薛醫師忘記的應該就是此事。」
薛星河神色又驚又悲:「忘記?不,不會的,家父可以忘記一切,但絕對不會忘記此事。」
「屋內既然除了薛醫師和薛南之外,沒有其他人來過,會不會是薛醫師焦慮過度,以至行為失常,因為想不起妻女忌日一事而發怒,這才掀翻屋中陳設。」羽生白哉雙手環抱胸前說道。
「我看未必。」顧洛雪走到桌邊,指著上面紙筆說,「筆墨未乾,紙上還有未寫完的藥方,從筆跡看薛修緣心境平復,一個躁狂煩憂的人寫不出如此工整的字,但由此可見,薛修緣離開的時候匆忙,才會留下只寫到一半的藥方。」
「如果不是薛醫師,那,那就只剩下薛南,難道是她在屋裡大肆翻找。」聶牧謠疑惑不解說道,「可這些醫書都是薛醫師傾盡一生心血所著,為何眼睜睜看著被燒毀也無動於衷呢?」
顧洛雪環顧房間:「我更好奇薛南到底在找什麼?」
顧洛雪說完,想起桌上的那副藥方,拿到薛星河面前,請他辨認是何藥方,薛星河看了一眼紙上的幾味草藥。
荊芥、防風、羌活、獨活、川芎、柴胡……
薛星河表情詫異:「這是治療風寒所用的藥方,不可能是家父所寫,可,可看筆跡又的確是出自家父之手。」
羽生白哉眉頭一皺:「薛醫師行醫診病,開方醫病再正常不過,你為何如此斷定薛醫師不會寫這樣的藥方。」
「風寒之症太過尋常,家父不屑一治,更不會專門為其開藥,再說我看各位氣色,都不像是患有風寒之人,既然無人患病,家父所開的這劑藥方又是寫給何人呢?」薛星河反問。
「先別理會這些,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薛醫師,不過在此之前,得知曉一直陪著薛醫師的人到底是誰?」聶牧謠更關心這個問題。
「家父年輕時曾來終南山採藥,被毒蛇所傷命在旦夕,偶遇同樣來採藥的女子所救,兩人一見鍾情並結為伉儷,此女正是家母,兩人婚後產下龍鳳胎,我與薛南乃是一胎所生,薛南是我妹妹。」
聶牧謠打量薛星河,見他滿頭白髮容貌蒼老,應到古稀之年,不由心中暗暗驚訝,薛修緣活到現在到底有多少歲。
「後來呢?」羽生白哉問。
「家父年少便醫術冠絕天下,少年得志那麼輕狂,尋常病症完全提不起他的興趣,一心遍訪奇難雜症,因此有醫痴之稱,六十年前,為求奇病家父甚至遠赴西域,家母與之感情深厚,便和家父結伴而行。」薛星河蹲在地上一邊收拾殘缺醫書一邊聲音黯然說道,「薛南自幼天賦異稟,在醫術上造詣非凡,深得家父喜愛,薛家醫術原本有傳男不傳女的規矩,但我資質平庸又對醫術並無興趣,因此家父為傳承醫術,決意不墨守成規,將畢生醫術盡傳薛南。」
聶牧謠目光落在桌上的藥方,這才明白剛才薛星河為何如此驚訝,為求奇難雜症不惜攜妻入西域的人,又怎會診治尋常風寒。
「六十年前……」羽生白哉想起墓碑上薛修緣妻女的卒日,眉頭一皺說道,「這個時間剛好是她們亡故之日。」
「家父原本是打算帶著我和薛南一同前往西域,但我自幼體弱,家母擔心我受不了長途跋涉,便讓我留在長安,我送他們三人出城,沒想到歸來時只有家父一人。」
「在西域發生了什麼事?」聶牧謠追問。
薛星河黯然傷神說道:「在西域家父的確遇到很多中原少見的病症,因為家父醫術高超都能妙手回春,一時間家父在西域名聲大作,前來求醫問藥的人絡繹不絕,在途經龜茲時,遇到一起病例,病患渾身潰爛而且神志失常,病患一旦發作七日之內必死,致病原因不明,而且病患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聶牧謠:「這樣的奇病,想必薛醫師一定不會錯過。」
薛星河慢慢抬起頭,眉目里儘是悲愴之色,無力嘆息一聲:「若上蒼開眼讓家父重新抉擇,相信家父寧可一世碌碌無為,也不會接手這例病患。」
「為何?」羽生白哉有些好奇,「難道薛醫師沒有治好病患?」
「在家父到龜茲之前,但凡有這種病患出現,因為無藥可救,病患都是在發病之前被處死,以防危禍他人。」薛星河聲音低沉說道,「考慮到此病兇險,家母曾勸阻家父敬而遠之,家父見病成痴又豈會置之不理,可診治數日家父嘗試各種辦法依舊無法讓病患好轉,眼看病患已病入膏肓,家父入了魔怔,不顧家母勸說執意繼續醫治。」
聶牧謠繼續追問:「後來呢?」
」誰知防範有失,病患臨死前失去心智傷到家母和薛南,半月後,她們竟然出現相同病症,而那時家父對此病已束手無策,最,最終家父眼睜睜看著她們客死異鄉。」
聶牧謠和羽生白哉聽完後也不由無奈長嘆一聲,薛修緣自恃其才,終是付出了代價,只是這個代價對於他來說太悲慘。
薛星河顫巍巍站起身,撫平手中殘卷沉吟道:「家母和薛南的亡故對家父打擊很大,因山高路遠帶不回屍骨,只帶回她們骨灰葬在終南山的仰天台,這裡是他和家母相遇的地方,家父曾在墳前立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醫治此病的方法,以此來彌補對她們的愧疚,從那之後,家父便醉心各種毒物並撰寫毒經。」
聶牧謠從身上掏出那本毒經遞給薛星河:「毒經還在,昨晚被薛醫師遺落在仰天台,可能是上天垂憐,薛醫師一時大意反而保全了這本曠世醫書。」
薛星河悲喜交加,顫抖的雙手接過醫書:「家父在埋葬她們後再沒來過此地,他窮盡一生也想彌補自己的過失,家父能上仰天台說明毒經終成,家父曾告慰九泉之下的家母和薛南,再來拜祭之時便是毒經完成之日,一本燒於墳前,一本傳世造福後人。」
聶牧謠一直沒聽見秦無衣說話,從他們四人重逢到現在,秦無衣一直背對著其他人,站在薛南的床前默不作聲。
聶牧謠剛想開口問秦無衣在做什麼,顧洛雪開口說道:「薛醫師一直有愧妻女,說明她們在薛醫師心中分量很重,薛醫師撰寫毒經的初衷是為了妻女,既然如此,亡故六十多年的女兒出現在他面前,為什麼薛醫師沒覺察有異?」
聶牧謠忽然一愣:「也,也許那人就是薛南!」
「可薛南在六十年已經死了啊。」顧洛雪大為不解。
聶牧謠:「人是死了,可魂魄還在。」
羽生白哉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們看見的薛南是鬼魂?!」
「你忘了嗎,昨晚你不是給我說過,我們從未在白天見過薛南,鬼魂只會在晚上出現。」聶牧謠點點頭說道。
「不可能。」秦無衣終於開口,聲音陰冷低沉,「是人是鬼我還聞的出來,她若真是鬼魂也不會受傷。」
羽生白哉猛然抬頭:「你不說這事我都差點忘了,昨晚我見到薛南腳裸上的傷口,並非是跌傷而是箭傷,傷口有十字切開,應是被袖箭所傷。」
「十字刃的袖箭?」顧洛雪大吃一驚,「大理寺的捕役都配有這種袖箭。」
「我猜測薛南也是被大理寺捕役所傷。」羽生白哉點點頭,看向顧洛雪問道,「從薛南的傷勢看,中箭的時間不長,一月前,大理寺可有什麼圍捕?」
顧洛雪細想片刻:「沒有。」
「薛南為什麼被大理寺圍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不是薛南的魂魄,她又出現在薛醫師面前,薛醫師怎麼就沒丁點反應呢?」聶牧謠神色焦灼說道,「薛醫師就不驚詫身邊的人到底是誰嗎?」
顧洛雪也覺得匪夷所思:「牧謠姐說的沒錯,現在最重要是搞清楚,這個薛南到底是誰。」
「會不會……」羽生白哉欲言又止。
「你想到什麼?」聶牧謠問。
「昨晚薛醫師舉止失常,一直追問我們,他為什麼要來仰天台,可見他是遺忘了自己妻女的忌日,可今日聽到薛醫師的過往,他對妻女一直念念不忘,根本不可能忘記如此重要的事,仰天台上的墳墓分明是被人故意損毀,目的顯而易見,就是不想讓薛醫師記起往事,妻女因他而亡,薛醫師一生背負愧疚,可以說是刻骨銘心,能讓他忘掉這件事,除非……」羽生白哉深吸一口氣說道,「除非有人擾亂了薛醫師的心智,讓她忘掉了妻女已死的事,所以但薛南出現在他面前時,薛醫師才不會感到有異。」
顧洛雪:「你是說,有人給薛醫師下毒,以此來控制薛醫師。」
「絕對不可能。」薛星河斬釘切鐵說道,「且不說世間有沒有這種毒藥,即便有對家父也毫無作用,家父為試毒服用過天塵花,百毒不侵,任何毒物對家父都沒有效果。」
「迷惑心智並非一定要靠藥物。」
秦無衣沉靜的聲音傳來,慢慢轉過身,神色冷峻嚴謹。
「還有其他辦法?」顧洛雪問。
秦無衣語出驚人:「能讓薛修緣六神無主,心智迷亂,不辨虛實的本事,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聶牧謠不解:「可,可你剛才說出現在薛醫師身邊的薛南不是鬼魂。」
秦無衣:「這世上並不是只有人和鬼。」
眾人一臉茫然,異口同聲問:「還有什麼?」
秦無衣並沒作答,望向羽生白哉:「你確定薛南腳傷是被十字刃的袖箭所傷?」
羽生白哉點頭。
「那就對了……」秦無衣若有所思喃喃自語。
聶牧謠心急追問:「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這個。」
秦無衣攤開手,掌心中是一撮細細的白色絨毛。
大家看了半天還是不明白:「這是什麼?」
「我在薛南床上找到的,巧合的是,一月前我見過同樣的絨毛。」
「一月前?在什麼地方見到過?」羽生白哉驚詫道。
秦無衣看著掌心絨毛說道:「我們第一次發現牧謠身中妖毒的時候。」
羽生白哉記起來:「那日我與你在屋頂對飲,看見有大理寺響箭示警,趕到後才發現城中有命案發生,你讓我去追擊兇手蹤跡,而你卻發現了失去心智的牧謠。」
「正是那次。」
「等等!」顧洛雪突然神色大變,「那天我也在,是城中驛舍發生命案,死者是進京趕考的仕子,渾身鮮血被吸乾死狀可怖,而這樣的命案已有多起,兇手至今未被緝拿歸案,推算時間,差不多剛好是一月前。」
「我應該就是那名兇手,當時我神志不清,每到夜晚便嗜血無度,可醒來後卻全然都不記得。」聶牧謠局促不安,聲音懊悔問顧洛雪,「那段時間因我而死的有多少人?」
顧洛雪勸慰:「牧謠姐無須負疚,你身中妖毒完全是無心之失。」
秦無衣看了聶牧謠一眼:「起初我一直認為是你殺了那些人。」
聶牧謠一怔:「難,難道不是?」
「當時我在死者房間的窗檐縫隙發現一撮絨毛,後來我找到你時,見到你身上穿的狐白裘,便先入為主,以為這撮白毛是從她裘皮上掉落。」秦無衣秦無衣目光銳利如刀,淡淡說道,「再加上死者身上的血被吸盡,聯想到你體內妖毒發作時的症狀,在今天之前,我都以為你在心智失常的情況下殺了那些人。」
「今天之前?」羽生白哉走到秦無衣面前,「你發現了什麼?」
「你還記得兇手是怎麼突圍的嗎?」秦無衣反問。
「兇手從保寧坊北門奪門逃竄,被金吾衛和大理寺捕役圍攻,天色太晚,兵將未看清兇徒容貌,兇徒在突圍中殺傷兵衛數十人,寡不敵眾在圍剿中兇徒負傷……」羽生白哉一愣,轉而露出笑容,「兇手受過傷,可牧謠沒有,說明當時殺人的兇手並非牧謠。」
「當時見到牧謠擔心她安危,我也沒細想,現在回想,兇手並非是牧謠,而是另有其人。」秦無衣點點頭。
顧洛雪回想那晚發生的事,恍然大悟:「難怪那晚響箭一直在東北方向,我一直以為大理寺追蹤有錯,如此說來,真正的兇手正是向那個方向逃竄。」
秦無衣胸有成竹:「我已經知道兇徒是誰了。」
眾人異口同聲問:「誰?」
「兇徒在殺人後從窗戶離開,不慎將一撮絨毛遺落在窗檐的縫隙中,而我剛才在薛南的床上找到相同的絨毛。」
羽生白哉舔舐嘴角:「薛南的腳傷,還有這撮絨毛,你,你是說薛南就是那名兇手?!」
「薛南如若是兇手喬裝,為何要留在薛醫師的身邊?」顧洛雪疑惑不解。
「這個好解釋,兇徒暴露行蹤又身負重傷,自然不敢再留在京城,而薛醫師醫術了得,自然能幫其治療腳傷。」聶牧謠說。
「我看未必是如此。」羽生白哉搖頭。
聶牧謠:「為什麼?」
「其一,兇徒留在薛醫師身邊,喬裝成薛南的模樣,可薛南已亡故六十多年,根本沒人知道薛南長什麼樣,其二,薛醫師在終南山隱居,我們千辛萬苦才找到,兇徒又怎能知曉薛醫師在此。」羽生白哉心細如塵說道,「唯一的解釋,兇徒是認識薛醫師的,而且知道他所有的事,在我看來,兇徒出現在薛醫師身邊並非是巧合,而是有其他目的。」
「不管此人出於何種目的,之前命案的死者都是男子,我擔心薛醫師恐有性命之憂。」顧洛雪突然神色大變:「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薛修緣。」
「不會是讓薛修緣為其療傷。」秦無衣斬釘切鐵說。「白哉說對了一半,兇徒出現在薛修緣身邊絕非巧合,應該是另有所圖。」
顧洛雪:「大理寺的袖箭很霸道,此人被袖箭所傷,若不及時療傷恐怕連腳都保不住。」
「你又說錯了,我先前說過,她不是人!」秦無衣言語肯定,再次攤開手心,「人的身上怎會有這樣的絨毛。」
眾人面面相覷,顧洛雪連忙追問:「那,那她是什麼?」
「妖魅!」秦無衣脫口而出,「吸食人血並且能迷惑心智的妖魅只有一種,我剛好在柳長清的《百妖譜》中看見過此妖。」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