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忌日
聶牧謠突然捂住胸口表情異常痛苦,雙手緊緊抓住桌沿,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羽生白哉一驚,看症狀是妖毒再次發作,自從服用薛修緣的湯藥後妖毒被暫時壓制,不過薛修緣說過,他只能控制妖毒在二十日之內不發作,算時間已經迫在眉睫,當務之急唯有薛修緣用天塵花調配的解藥才能救聶牧謠。°°°·.°·..·°¯°·._.· ➅9𝓼hᵘ᙭.ςⓞⓜ ·._.·°¯°·.·° .·°°°
鷂鷹帶回天塵花已有三日,按理說薛修緣早該做出解藥,但這些天羽生白哉連薛修緣的影子都沒瞧見,擔心聶牧謠體內妖毒失去控制,羽生白哉連忙帶著聶牧謠去找薛修緣。
因為心急羽生白哉連門都未敲,直接推門進去,屋裡只有正在換藥的薛南,裸露在外的腳踝上有一處深可見骨的傷口,見到二人進去連忙放下裙擺遮掩。
屋裡瀰漫著熬製草藥的味道,從上終南山見到薛家父女後,他們好似一直都在熬製什麼藥劑,但每次薛修緣試藥後都面露失望之色,心浮氣躁將藥倒在後院,然後繼續配藥煎熬,羽生白哉雖不知道那些藥有何用,不過明顯感覺對薛修緣很重要。
薛南看著進屋的二人,泰然處之問:「二位有什麼事?」
「她妖毒有發作跡象,薛醫師的解藥何時才能配好?」羽生白哉心急如焚問。
「只要有天塵花,清除蛛毒並非難事。」薛南心平氣和回答,「不過蛛毒罕有,非尋常普通毒物,調配解藥自然需耗費時日和精力,你不必擔憂,應該就在這幾天家父便能為你朋友解毒。」
「有勞小娘子。」羽生白哉彎腰致謝,環視一圈後問道,「好些天沒見到薛醫師,想請他再為我朋友診斷一下病情,看看是否要加重藥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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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我隨家父入山採藥,也是剛剛才回來,他老人家現在應該還在山頂,你們要尋他去仰天台便能見到。」
「多謝小娘子。」羽生白哉神色謙和,攙扶著聶牧謠出門,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又看了薛南一眼,視線落在她裙擺下的腳踝,「小娘子腳傷可有好轉?」
「區區小傷有勞掛心,傷筋動骨一時半會好不了,不過喝了幾服藥到無大礙。」
「腳傷不是小事,小娘子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薛南笑著點頭答謝,羽生白哉掩門告辭,走出幾步發現聶牧謠落在後面,一回頭就看見聶牧謠眼神不對勁,羽生白哉詫異:「怎麼了?」
「這幾聲小娘子叫的可真夠親的啊,平日見你倒是道貌岸然,沒瞧出你也是登徒浪子,見到模樣俊俏的女子就邁不開腿。」聶牧謠聲音充滿妒意,「你也別陪我去仰天台了,不如留下好好照顧她。」
羽生白哉都沒搞明白,自己和薛南說幾句話怎麼能讓聶牧謠如此酸楚,連忙回去攙扶住她:「我與她應答幾句,你怎麼這般表情?」
「是應答幾句嗎?」聶牧謠白了他一眼,「盯著她腳看了那麼久,眼睛都不眨一下,四書五經你都讀了八載,難道就沒學會什麼叫禮義廉恥?」
「你想哪兒去了。」羽生白哉苦笑一聲,壓低聲音說道,「她腳傷看上去挺嚴重,按說該靜養調理才對。」
「你還真有心啊,她受傷難不成還讓你心痛?」聶牧謠甩開羽生白哉的手。
羽生白哉沉聲道:「心痛的該是薛修緣才對。」
聶牧謠聽出羽生白哉話中有話,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你想說什麼?」
「這些日子,看得出薛家父女感情深厚,薛修緣醫術了得,更該清楚傷筋動骨不宜勞作,他怎會帶著腳受傷的薛南入山採藥呢?」
聶牧謠仔細一想也覺奇怪:「你這麼一說還真有些不對勁,山路崎嶇再加上數寸積雪,稍有不慎便會加重腳傷,薛修緣愛女心切又是一名醫師,斷不會有違常理帶著薛南入山。」
「大雪封山,薛南身上又有傷,他們入山幹什麼呢?」羽生白哉喃喃自語。
「採藥啊。」
「採藥只是託詞。」羽生白哉慢慢搖頭,心思縝密說道,「剛才進屋後我看見背簍里裝有未吃完的乾糧,但並沒見到草藥,薛南鞋邊還有積雪,可見是剛剛才回來,入山多日又不是為了採藥,到底是去做什麼呢?」
聶牧謠不太在意:「你怎麼跟秦無衣一樣,凡事都疑神疑鬼,或許是沒有尋到草藥,這才空手而歸。」
「一次尚能解釋,可每次都空手而歸就不同尋常了。」
「每次?」聶牧謠一怔。
羽生白哉點點頭:「我一直都在留意他們父女的舉動,每次從山裡回來,說是去採藥,但我從未見過他們帶回半株花草。」
聶牧謠打量羽生白哉良久,獨處這麼久只感覺這人對自己無微不至,不曾想還心細如塵,這些瑣事他都會去留意。
「你幹嘛成天盯著薛修緣父女不放?」
「我是一名武衛,習慣了時刻警戒周圍的異樣,秦無衣臨行前囑託我小心提防,起初我並沒想太多,不過這些日子還真發現這對父女有問題。」羽生白哉扶著聶牧謠一邊向仰天台走去一邊說道,「他們在終南山好像有其他原因。」
「他們有什麼問題?」
「我之前問過薛南的傷勢,她說腳傷是入山採藥時不慎跌傷,可事實並非如此,就在剛才我推門進去時見到她的傷口,那不是跌傷而是箭傷。」
「箭傷?」聶牧謠停下腳步,神色愕然,「這兩人隱居終南山熬藥,怎會身中箭傷?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不會。」羽生白哉極其肯定,「跌傷和箭傷我還分得清楚,從薛南的傷勢看,傷口貫穿她腳踝,應是被人近距離射中。」
「薛修緣雖治病救人但行事乖張,會不會因醫病的事與人結怨,所以被人射傷?」
「傷口位置不對。」羽生白哉目光睿智,低聲說道,「若是結怨尋仇傷口不會在腳踝,尋常人射箭也不會以腳踝為目標,除非射箭的人並不想要其性命而是想留下活口擒拿。」
聶牧謠細想片刻,認為羽生白哉說的有道理:「這麼說,薛家父女在終南山是為了躲避仇家。」
「這個仇家來頭可不小。」
「你知道他們仇家是誰?」聶牧謠詫異問道。
「薛南的腳傷留有十字切開,說明箭頭是十字刃,傷口深而細,可見箭身短輕非一般箭矢,射中薛南的應是袖箭。」羽生白哉面色深邃說道,「十字刃的袖箭我倒是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聶牧謠好奇追問:「誰?」
「顧洛雪。」
……
聶牧謠嘴微微張開:「洛,洛雪?可,可我從未見過她用袖箭。」
「洛雪磊落,不屑用暗器傷人,但她不用不代表她沒有。」
「你該不會是想說,射傷薛南的是洛雪吧?」聶牧謠嘴張的更大。
「你一向精明,怎麼突然不開竅了。」羽生白哉搖頭苦笑,反問道,「洛雪是做什麼的?」
「捕快啊。」
「哪兒的捕快?」
「大理……」聶牧謠驟然一驚,「大理寺!射傷薛南的是大理寺的人!」
「如果我沒猜錯,薛家父女隱居終南山應是躲避大理寺的追捕,奇就奇怪在,大理寺一直都偵辦重案,怎會追緝兩名醫師?」
「這說不通啊,薛修緣雖行事不拘常理,薛南更是弱不禁風,怎麼看這兩人都不是窮凶極惡之輩,怎會被大理寺盯上。」聶牧謠也疑惑不解說道,「再說薛修緣對李唐皇室有恩,即便是大理寺也不敢輕易冒犯。」
羽生白哉一臉認真問道:「你認為薛南弱不禁風?」
「難道不是?」
「看來你所中妖毒還真是厲害,非但能讓你心智失常,就連反應也遲鈍了太多。」羽生白哉奚落一句,意味深長問道,「薛南的腳傷是被袖箭近距離射中,說明當時她正被大理寺的人圍捕,你認為一名弱不禁風的女子而且還受了傷,能逃出大理寺精銳的包圍嗎?」
「捫心自問,就算是我受那麼中的傷也沒把握能全身而退。」聶牧謠忽然怔住,吃驚看向山下薛南的房屋,「她,她明明身手了得卻一直深藏不露!」
「剛才進屋時,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拉著你站在門口嗎?」
「為什麼?」
「從我們進屋那刻起,薛南的手裡就反扣著兵器,只要我們再上前一步,她就會對我們發起攻擊。」羽生白哉看了聶牧謠一眼,笑了笑說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能和秦無衣成為朋友,最大的原因真如同你所說,有時候我和他很像,特別是在面對險情時,我們好像都有能提前感知到危險的天賦。」
「秦無衣也發現薛南有問題?」
「這就是薛南令我驚訝之處,若不是今晚見到她腳踝上的傷口,我一直都沒覺察到她舉止有異,就連秦無衣也沒有做到,能同時瞞過我和秦無衣的人,城府和心機之重絕非一般人所有。」
「那你為何不當面質問?」
「當務之急是清除你體力妖毒,暫時只能在她面前裝聾作啞,不過等拿到解藥,我倒是真有件事想搞清除。」
「還有什麼事?」
羽生白哉眉頭深皺:「你有在白天見過薛家父女嗎?」
聶牧謠仔細回想,一邊搖頭一邊說道:「還真沒有。」
「薛家父女每次出現都是在晚上,我從未在白天見過他們,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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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牧謠越想越吃驚,倒不是因為薛家父女的種種異樣,而是因為身旁的羽生白哉,剛認識他時,總感覺他和秦無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但漸漸才發現,他們身上有太多的相似。
比如安全感。
那是只有秦無衣才能給她的東西,如今聶牧謠在羽生白哉身上也能得到,可讓聶牧謠想不明白的是,從羽生白哉身上獲取的這種安全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兩人走上了仰天台,在漫天飄舞的鵝毛大雪中見到背身站在孤松下的薛修緣,身上滿是積雪,想來已在此獨站了許久。
聶牧謠極其疼恨眼前的這人,雖說秦無衣和顧洛雪是心甘情願遠赴祁連山取天塵花,但薛修緣逼他們喝下七絕散始終讓聶牧謠對其不恥。
聶牧謠甚至都暗暗下定決心,倘若秦無衣和顧洛雪客死異鄉,這筆帳她會算到薛修緣的身上,即便是妖毒攻心,臨時前她也會要了薛修緣的命。
不過那日,薛修緣逼自己掃雪上仰天台,以此逼出體內吸食的人血,非但救了自己還救了羽生白哉,而且還為自己準備了恢復記憶的藥,特別是那番他單獨講給自己聽的話,讓聶牧謠感覺薛修緣也並非不近人情。
「薛醫師,我朋友身上妖毒又有發作跡象,懇問醫師清除妖毒的解藥何時才能配好?」羽生白哉聲音謙遜。
松下的薛修緣無動於衷,矗立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羽生白哉以為他沒聽見,又重新再說了一遍。
「噓!」
薛修緣轉身,示意羽生白哉安靜,幾日不見薛修緣憔悴蒼老了許多,神色焦灼埋頭不語,像是在冥思苦想什麼,聶牧謠看見薛修緣手中拿著一本書。
薛修緣越想越煩躁,開始來回踱步,一會翻看手中書籍,一會又蹲到一旁那堆亂石前胡亂翻找,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最終氣急敗壞站起身,將手中的書扔在地上,完全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用手不斷敲打自己的頭。
聶牧謠和羽生白哉看著他抓狂的樣子,一時間不知所措。
薛修緣突然走到兩人面前,很久才平靜下來,來回打量二人,好像他連自己想說什麼都記不起來,直到過了很久薛修緣才神色凝重問道:「我,我為什麼來這裡?」
聶牧謠和羽生白哉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還沒開口又聽見薛修緣自言自語:「一定有原因,一定有原因……」
「薛醫師。」
羽生白哉喊了一聲,可薛修緣又開始來回踱步,神色也愈發煩躁不堪。
「薛醫師!」羽生白哉加重聲音。
薛修緣一怔,這才停下腳步,重新走到二人面前,渙散的目光中透著焦慮的懇求:「我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們幫我想想,我到底忘了什麼?」
聶牧謠和羽生白哉對視,眼前的薛修緣像是丟了魂魄般渾渾噩噩,好像病入膏肓的不是聶牧謠而是他,語無倫次說著二人聽不懂的話。
「薛醫師,你忘了什麼,我們怎會知道,不如你先回房好好休息,指不定慢慢能想起來,只是我朋友的病刻不容緩,還望薛醫師能儘快配出解藥。」
「不行!」薛修緣勃然大怒,好似即便天塌下來也不及他所說之事重要,羽生白哉感覺薛修緣情緒完全失控,薛修緣發怒更多是因為在責怪自己遺忘了那件事,手敲打頭的力度越來越大,「我若想不起那件事,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別人的死活與我何干。」
薛修緣說完急匆匆下山,留下羽生白哉和聶牧謠一臉茫然,秦無衣和顧洛雪冒死才取回天塵花,可薛修緣竟然見死不救,羽生白哉頓時心生怒火,正打算追下山向薛修緣討要說法,卻被聶牧謠一把拉住。
「我見他神色慌亂不像是故弄玄虛,薛修緣性格孤僻,連秦無衣都拿他沒辦法,你就是以死相逼也無濟於事。」
「可你身上的妖毒……」
「要解毒需讓薛修緣恢復心智,否則就他現在這個樣子,也調配不出解藥,當務之急是得想辦法知道他到底遺忘了什麼事。」聶牧謠心平氣和說。
「剛才他問我們,為什麼他會來這裡,難道他忘掉的就是此事?」
聶牧謠不語,轉身從雪地中拾起先去薛修緣扔掉的書,翻看幾頁竟是他撰寫的毒經,聶牧謠一驚:「這本毒經讓薛修緣傾注了一生心血,對於他來說何其重要,可他竟棄之不理,足見在他心中,忘記的那件事甚至比毒經還要重要。」
羽生白哉心急如焚:「對於我來說,為你解毒才是最重要的事。」
聶牧謠冷靜說:「要想讓薛修緣配製解藥,就得幫他想起他來仰天台的原因。」
「我去找薛南問清楚。」
「薛南恐怕也不知道,否則薛修緣也不會如此抓狂來問我們。」聶牧謠搖頭勸阻,神色沉靜說道,「剛來終南山時,薛修緣目光清輝,心思縝密,這才一月不到,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他今晚舉止太過反常,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一生心血可以棄之不理,什麼事能讓看淡生死的薛修緣反應如此之大?」
「我猜應該和這仰天台有關。」羽生白哉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關心則亂,眼下越是急躁反而越令聶牧謠越危險,環顧仰天台一圈,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但細細回想,薛修緣每晚必來此地,而且風雨無阻經常一人圍坐篝火,一坐便是一夜。
聶牧謠圍著仰天台走了一圈,上面除了一棵孤松就只剩下那堆雜亂無章的石塊,忽然想起第一次來仰天台時,薛修緣也和今晚一樣,蹲在這些石塊前面。
聶牧謠讓羽生白哉點燃篝火,拿起一塊山石查看,發現石塊邊緣切開平滑,不像是被風化的山石。
「這些石塊像是被雕琢過。」聶牧謠說。
羽生白哉也拾起一塊,上面覆滿青苔,指尖從石面滑過感覺有凹凸紋路,羽生白哉連忙拔出短刀,剝去青苔後在石塊上看見雕刻文字的痕跡,只是年代太過久遠,加之字體殘缺難以辨認。
羽生白哉連忙轉頭望向那堆亂石:「這些石塊應該是一整塊,不知何故碎裂,薛修緣應該是想將其拼湊還原。」
「石塊上既然有字,如果我們能拼湊出來,說不一定能知道薛修緣來這裡的原因。」聶牧謠面露喜色。
羽生白哉點頭,兩人立即開始著手清理石塊,山石碎的太細小,而且並不是每一塊上面都有字,想要復原並非易事,兩人在風雪中千辛萬苦清理到半夜,終於有了進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字。
苓。
這讓羽生白哉信心大增,因為有了參照的石塊,進展也隨之加快,羽生白哉繼續翻找比對,沒用多久便拼出第二個字。
子。
「苓子?」羽生白哉一頭霧水,「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不是苓子。」聶牧謠想了想,忽然眉目舒展,調換了兩個字的順序,「是子苓!這是一味中藥名。」
羽生白哉一聽心裡更有底,薛修緣是醫痴,而石塊上的字又是中藥名,可見這些石塊真與薛修緣有關係,連忙順著石塊的紋路繼續拼湊,竟然拼出薛修緣的名字,等到天快亮時,兩人居然拼出一塊完整的石板。
但二人看見上面的字時,瞬間驚訝萬分的愣住。
亡妻徐子苓之墓!
石碑下面立碑人的名字正是薛修緣。
「這,這是一塊墓碑!」聶牧謠轉身望向還未清理完的石塊,頓時明白了一切,「這裡曾經是薛修緣亡妻的墳墓!怎,怎會變成一堆碎石?」
「我知道薛修緣忘掉的是什麼事了。」羽生白哉聲音黯然。
「是什麼?」
羽生白哉指著墓碑上的日期:「薛修緣不知何故,忘記了這裡是他亡妻的墳墓,但依稀還有些記憶,所以每次見到這些石塊都想拼湊還原,今日他突然性情大變,因為之前他每年都會來這裡祭拜,可這一次他忘了今日是他亡妻的忌日。」
「如果是他亡妻的墓地,為何還剩下這麼多碎石,難不成這裡不止一座墳墓?」聶牧謠皺眉。
一夜風雪為歇,聶牧謠勞作一晚,羽生白哉擔心她操勞過度引發妖毒,剩下的石塊執意獨自拼湊,讓聶牧謠坐到火堆旁休息。
聶牧謠體力不支也不堅持,坐在篝火前看著羽生白哉忙碌,心中很是詫異,即便薛修緣遺忘了亡妻忌日,而且墳墓還被搗毀,可薛南為什麼沒有提醒過他,何況這還是她阿娘的墓,為人子女竟如此不孝不修葺不說還視而不見。
可怎麼看薛南也不像是不孝之輩,聶牧謠暗自揣測,或許薛南也不知道她阿娘埋葬於此。
聶牧謠想到這裡拿出毒經,再看了一眼墓碑,幽幽嘆了一聲:「一生心血也不及亡妻忌日在薛修緣心中重要,沒看出薛修緣還是長情之人,他並非薄情寡義,想來也不會是奸惡之輩,或許我們誤解了薛修緣。」
良久沒聽見羽生白哉的聲音,聶牧謠抬頭看過去,發現羽生白哉已拼出第二個墓碑,但羽生白哉注視著墓碑神色驚愕。
「怎麼了?」聶牧謠問。
羽生白哉慢慢站起身並沒有回答,而是蠕動了一下喉結,聶牧謠不知道一塊墓碑為何會讓羽生白哉反應這麼大,吃力的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低頭看向墓碑。
破曉的晨曦一掃雪夜的陰霾,照亮了仰天台,也照亮了墓碑上的字,聶牧謠身子不由自主抖動,山頂雪風凜冽,寒意逼人,卻遠不及墓碑上那行字冰冷,一襲寒涼滲入心底。
亡女薛南之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