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前塵往事
羽生白哉舔舐嘴角,依舊不肯相信聶牧謠夢中所見是她的親身經歷:「你說喝藥後能看見那些黑衣人的臉,是一群妖邪在某處宅院中大肆殺戮,他們用什麼在殺人?」
「兵器,各種各樣的兵器。★💔 ➅❾ᔕнù᙭.𝕔όⓜ ♙☮」聶牧謠又一次陷入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中,「我記得有人拿著劍,也有拿刀的,還有……」
「這麼說他們是拿著尋常的兵器在殺人,可你又確定自己看見的是一群妖邪,如若真是妖物殺人又何必用兵器呢?」羽生白哉循循善誘開導,「在我看來或許是你將夢境和現實混淆在一起,這段時間因為追查妖案,見到太多匪夷所思的妖物,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才會出現在你夢中,至於你身上的劍傷也僅僅是巧合,你把這些事全都混雜在一起,會讓自己思緒越來越亂,我看這藥你還是別喝了,我真擔心你再這樣下去會走火入魔。」
「你認為這些都是我臆想出來的?」
「是你執念太深,能不能記起過往真有那麼重要嗎?」羽生白哉淡淡一笑,「就算夢境成真,你難道非要記起那些不堪回首的殺戮才心滿意足?這或許也是秦無衣一直不肯告訴你的原因,他希望你徹底遺忘過去,你我都清楚,秦無衣不是隨意的人,這個決定他一定經過深思熟慮,他能瞞你這麼久可見連他都認為你無法去承受。」
「我知道他是一番好心,但這次牧謠心意已決,無論好壞我都要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聶牧謠態度堅決,「而且我可以肯定,我在夢中見到的那些事絕對不是臆想出來,除了我肩頭的傷痕外,還有另一件事可以作證。」
「還有什麼?」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那個夢魘困擾我數年,在夢中很多地方都極其模糊,但喝藥後,夢境似乎變的清晰了不少,我,我也看到一些東西。」
「你看到什麼?」
「在夢中我見到的那處宅院張燈結彩,看上去像是在辦一場喜宴,懸掛的燈籠上有一個「寧」字,我猜宅院的主人應該姓寧。」
羽生白哉低垂在桌下的手指微微彎曲。
「六年前秦無衣把我帶到京城,巧合的是,就在同一年太原寧氏滿門被賊寇所殺,而當天正是寧家長女出閣之日,寧府大擺筵席宴請賓客,誰知卻遭逢滅門大劫。」聶牧謠心思縝密說道,「寧府上下百餘口加上赴宴賓客無一倖免,而寧家宗親都是被割喉而死,這些全都與我在夢中所見吻合。」
「你在流杯樓這些年一直打探各路消息,太原寧氏滅門一事當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不能因為此事就認定和你所夢到的事有關,在我看來,只不過是你將同一年發生的事關聯在一起而已。」
「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呢?」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如若你再為此事沉淪下去,即便天塵花能解了妖毒救回你一條命,但你遲早也會因為分不清夢境虛實而逼瘋自己。」羽生白哉臉色一沉,伸手要去奪藥碗。
「薛修緣要害我何必這麼麻煩,他只需束手旁觀便能見我毒發身亡。」聶牧謠據理力爭,緊緊抓住藥碗不肯鬆手,「再說他的醫術你又不是沒有見識到,他給我這碗藥時也有言在先,喝與不喝在我自己,是我執意想找回過去。」
「找回來又能怎麼?」羽生白哉一改往日謙和,神情嚴峻質問道,「姑且不說是好是壞,你找回記憶也不能改變任何事,秦無衣瞞了你這麼久,你難道就不明白他一番苦心?」
聶牧謠被羽生白哉的樣子嚇到:「你,你怎麼了?」
羽生白哉一怔,意識到自己失態,嘆息一聲言語也隨之緩和:「我也是擔心你,秦無衣臨行前讓我護你周全,你若有什麼閃失,白哉有愧朋友囑託。」
聶牧謠偏頭看了看羽生白哉:「不對,你有事隱瞞。」
「我能隱瞞什麼?」
「那你為何極力勸阻我找回記憶?」
羽生白哉苦口婆心解釋:「按理說你的決定白哉不該干涉,但我相信秦無衣,既然他不想你知道過去,一定有他的道理,無論是什麼原因,秦無衣都是為了你好,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和他一樣?」
羽生白哉意味深長回答道:「只要是為你好的事,白哉都願一試。」
「知道我這麼多年,為什麼一直沒有問過他嗎?」聶牧謠突然問道。
羽生白哉搖頭。
「不是我不想知道,相反這個心病讓我始終無法釋懷,我不問是知道他不會說,既然沒有結果的事何必去浪費口舌,當然,他一番苦心,牧謠又豈能不知,可他越是隱瞞說明過去一定發生過很重大的事,我不想不明不白活下去。」
羽生白哉又長嘆一聲:「他不肯告訴你,說明他至今都認為你還沒有做好準備,你又何必操之過急,或許等到他確信你能面對的時候,自然會向你和盤托出。」
→
「其實起初我並不介意能不能找回記憶,是中了妖毒之後,我以為自己大限將至,不想臨死前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聶牧謠看著手中湯藥神色黯然,「你或許不能明白我的感受,你無法體會一個人不知道自己名字,不知道自己的來歷和過往是什麼感覺,你可以為了救我毫不遲疑喝下七絕散,為什麼就不能在這件事上成全我一次呢?」
羽生白哉啞口無言,閉目長嘆一聲,遲疑了良久淡淡說道:「我何嘗不想成全你,只是你總不能因為虛無縹緲的夢境擾亂心智。」
「不僅僅是我夢到的那些事,姑且就算你說的對,是我一直牽強附會無非分別夢境虛實。」聶牧謠語氣肯定說道,「可喝藥之後我還記起了一些另外的事。」
羽生白哉神色更加凝重:「還記起什麼?」
「一處林間的水潭,我在水中見到自己的倒影,有人坐著我的對面,那人讓我感覺很熟悉。」聶牧謠很認真對羽生白哉說,「這不是夢,是突然出現的記憶,之前從未在我腦海出現過。」
羽生白哉看著聶牧謠端在手中的湯藥,不由自蠕動喉結。
「我在夢裡見不到顏色,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或許你說的沒錯,那些夢境的色彩單調的讓人感覺不真實,但這段突然出現的記憶卻有顏色,清澈的水面,鬱鬱蒼蒼的樹木,碧藍的天空還有五顏六色的野花,對了,坐在我對面的那個人穿著青色的衣服。」聶牧謠在慢慢拼湊那些畫面,回想的越多聲音越激動,「最奇特的是,這段記憶是有味道的,像是某種食物的香味,我當時好像在吃著什麼,總之那是一段讓我感覺很愜意的記憶。」
「那人你認識嗎?」
「不知道。」
「不知道?」
「因為我始終看不清那人臉。」聶牧謠神色有些遺憾,「或許是這段記憶缺失的時間太久,裡面很多關鍵性的細節我還無法回想清楚。」
羽生白哉還注視著那碗湯藥,褐色的藥汁如同聶牧謠描述中的那潭湖水,倒映出她那張茫然疑惑的臉。
「也許你看到的是秦無衣。」羽生白哉露出溫和的笑意。
「不是。」聶牧謠肯定的搖頭,「絕對不會是他,自從我開始喝藥後出現了一件讓我感覺很奇怪的事。」
「什麼事?」羽生白哉好奇問道。
「那個困擾我很久的夢魘其實分成兩段,一段是我在那處宅院中見到的殺戮以及我被追殺墮落懸崖,另一段是我甦醒,但依舊是在夢境中,我睜眼第一個看到的便是秦無衣,他是在這個夢中我唯一認識的人,是他救了我並且治好我的傷。」
羽生白哉不解:「這,這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可我開始喝藥後卻發現,當我再次陷入夢境時,睜眼見到的卻是另外一個人,可惜的是,我同樣看不清那人的臉,但我可以肯定,那個人絕對不會是秦無衣,我,我不知道是自己記憶出現了問題還是我一直都記錯了什麼事。」聶牧謠的表情很迷茫,好像給羽生白哉解釋不清楚,「這倒是讓我想起另一件事。」
羽生白哉:「還有什麼事?」
「秦無衣帶我到長安後沒多久就消失了,雖然他經常會不辭而別,但從來沒有消失過那麼長時間,我時常會想起他,便想畫一幅他的畫像,可每次畫到他臉時,我卻不知道該從何下筆。」
羽生白哉眉頭一皺:「為什麼?」
「我不知道怎麼給你解釋,我明明是想畫秦無衣,但總是記不起來他的樣子,或者說,或者說我不知道自己想畫的到底是不是他。」聶牧謠越說越急。
羽生白哉不明其意:「我,我不是太明白。」
「這次秦無衣回來,整整五年時間我都沒有完成那幅畫,最讓我想不通的地方是,他明明就在我眼前,但我還是下不了筆,直到現在我才想到原因。」
「什麼原因?」
「我要畫的那人或許根本不是秦無衣。」聶牧謠有些激動對羽生白哉說道,「我記憶深處還有另外一個人,我一直把這個人和秦無衣混淆成同一個人,可那人隨著缺失的記憶被深埋在我內心,以至於我始終畫出那個人的模樣,所以我必須要找回記憶,除了想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之外,我也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聶牧謠說完深吸一口氣,端起碗將裡面湯藥一飲而盡,身旁的羽生白哉神色恍惚,又一次舔舐嘴角,像是徹底亂了方寸,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通往山下的雪徑,羽生白哉現在只盼著秦無衣能早些回來,突然發現有些事他遠不如秦無衣處理的妥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