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鷹衛之主

  第147章 鷹衛之主

  陰暗潮濕的空氣中夾雜的刺鼻的霉丑,顧洛雪極力貼在死牢的角落,昏暗的月光從巴掌大的鐵窗透進來,那是這裡唯一的光亮,大理寺獄最底層的死牢里空無一人,死一般的沉寂讓丁點聲響都會變得異常清晰。░▒▓█ ❻9Ⓢʰ𝔲᙭.ς๏M █▓▒░

  顧洛雪曾經最大的心愿便是懲凶緝惡,以將惡貫滿盈之徒繩之以法為傲,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身陷囹圄而且還是自己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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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洛雪隔著鐵窗遠眺,燈火勾勒出長安城的輪廓,終於明白秦無衣為何對美食與美酒如此執著,在這裡只關了一天,讓顧洛雪最期盼的竟不是沉冤得雪而是那些令她想到便垂涎三尺的佳肴。

  顧洛雪用石子在牆上刻下一道道痕跡,鐵窗外傳來的打更聲,每響一遍她就刻一道,推算時辰秦無衣和其他人已經登船離開中土,顧洛雪嘴角泛起一絲欣慰的笑意,終是透著少許的遺憾。

  只是顧洛雪有些不解,看守此處的牢役已經很久沒有來過,而且外面也聽不到絲毫聲響,就在顧洛雪疑惑之際,細微的腳步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顧洛雪側耳聆聽是有人入了牢獄,而且來的只有一人。

  腳步聲由遠至近,不像獄卒那般專橫跋扈,踏地之音輕緩有力,步調始終一致,好似山崩地裂也不會讓來人有半點驚慌。

  顧洛雪聽過這腳步聲,前後一共兩次,一次是在皇宮的花苑,還記得顧玥婷一句百花爭艷不如一枝獨秀時,這腳步聲帶著嘉許和欣賞而至,也就是那時,顧洛雪一直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邁出和那人一樣的步伐。

  另一次是在皇宮中的佛塔,依舊是那個人,腳步聲也未變,只是比之前少了鋒芒卻多了歷盡千帆的沉穩。

  顧洛雪從牆角站起身,看著武則天的身影慢慢逼近,身後未跟隨有侍衛和婢女隨從,站在牢房外掀開低掩的斗篷。

  「卑職顧洛雪參加太后。」顧洛雪跪地迎拜。

  月輝照射在顧洛雪那張堅毅不拔的臉上,武則天掀斗篷的手硬生生懸停住,怔在原地良久後忽然暢聲大笑。

  笑聲讓顧洛雪不知所措,武則天好似遇到一件極其開心的事,笑聲根本沒有停歇的意思,看武則天的動作,應該是極力想要控制但卻又無法忍住。

  「你不是我要等的人。」過了很久,武則天才慢慢平復下來。

  「太后要的不過是一個結果和真相,至於誰告訴太后並不重要。」顧洛雪不卑不亢回答道。

  「平身。」武則天饒有興致看著顧洛雪,好似見到她讓武則天莫名高興,「本宮沒想到你會來。」

  顧洛雪雙手奉上從秦無衣身上得到的木匣:「卑職幸不辱命,已查明妖案真相。」

  「他呢?」武則天甚至根本沒有去瞧那木匣一眼,仿佛顧洛雪的出現突然變得比妖案真相更有興趣。「本宮許他三月限期,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回來復命,為何不見他來?」

  「他不會來了。」顧洛雪偏頭看了一眼牆上刻痕,直言不諱道,「他已登船遠赴東瀛。」

  「哦,他去東瀛?」武則天又笑了,比上次笑的更大聲,喃喃自語道,「換作別人本宮還相信,可他絕對不會。」

  「卑職不敢有半點欺瞞,他的確已離開中土。」

  「本宮沒有指摘你,只是好奇他有心愿為了,居然能放下執念東渡,這倒是不像本宮認識的他。」

  「太后聖命,他本意並非想要置身事外,他原本是準備好回來復命,是,是卑職在他酒中下了迷藥,他未盡之事,卑職願為他承擔。」

  「原來如此。」武則天走到牢門處,笑意斐然看著顧洛雪,「本宮猜測,他一定告訴過你,妖案無論真相如何,已牽扯到皇室中人,本宮為了皇室威嚴定會肅清所有參與偵緝此案之人,可是這樣?」

  顧洛雪點點頭。

  「他可不是危言聳聽,本宮確有此意,入了這死牢恐就再沒重見天日的機會。」武則天笑意凝固在嘴角,意味深長問道,「你為他赴死,可悔?」

  顧洛雪毫不遲疑:「不悔!」

  武則天再次放聲大笑,這次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顧洛雪一臉茫然,不知自己的回答到底為何讓武則天如此開心。

  「本宮與他有三月之期的約定,你可知本宮為什麼確信他限期一到定會回來復命?」武則天邊笑邊問。

  「他重諾守信,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顧洛雪脫口而出。

  「錯!」武則天搖頭繼續問道,「本宮再問你,你可知他為了心愿是何事?」

  「手刃燭陰,為葉阡陌報仇。」

  「錯!」武則天依舊搖頭,然後再問道,「妖案為禍社稷,可知本宮為何執意要他追查?」

  「他有勇有謀,世間無二,能堪此重任者非他莫屬。」

  「還是錯!」武則天打開牢房的門,示意顧洛雪出來,「你能心甘情願為他赴死,可見你對其應該甚為了解熟悉,是這樣嗎?」

  顧洛雪接連答錯三件事,原本以為與武則天的相見,話題會以妖案始末為主,沒想到武則天對此好似沒有丁點興趣,反而是對秦無衣格外關注。

  顧洛雪點頭:「卑職雖與他相處只有三月,但他為人令卑職信服,他為救卑職能不惜性命,卑職亦然能為他赴湯蹈火。」

  「你是故人之女,本宮微時承蒙令尊施以援手,顧家於本宮有恩,本宮不能恩將仇報,本宮給你一次機會。」武則天和顏悅色道,「本宮再問你一件事,很簡單的事,只要你能答上來,本宮立刻放你走。」

  「請太后示下。」

  武則天輕描淡寫問道:「你既然對他如此了解,可能告訴本宮,他是什麼身份?」

  顧洛雪一怔,無言以對。

  「秦無衣,除了這個名字外,關於他的事你知道什麼?」武則天似乎早就猜到顧洛雪答不上來,淡淡一笑道,「他的來歷,他的過往以及他為何會答應接手妖案,沒有一件是你知道的,簡而言之,他除了讓你知道了一個名字外,你對其一無所知。」

  「不重要。」顧洛雪神色坦然道,「朋友之交貴在交心,卑職與他心意相通已足矣,至於其他事卑職看來並不重要。」

  「是嗎?」武則天並未與顧洛雪爭辯,「本宮知道,知道關於他的所有一切,你若有興趣,本宮倒是願告訴你。」

  顧洛雪雖不介懷秦無衣直到最後都沒有告訴自己身份和來歷,但還是想在臨死前知道,自己甘願用性命去維護的人到底有怎樣的過往。

  「卑職想知道。」

  「關於他的事,先要從他師傅魏臨淵說起。」武則天拂袖而立,看著顧洛雪娓娓道來,「太宗尊其為智囊,其人擅謀略精才智,雄韜武略深不可測,於大唐有定鼎之功,若不是淡泊名利執意不肯受封,必定會圖顯凌煙閣,貞觀十六年,發生一件轟動朝野的大事,幸有魏臨淵出謀獻策才撥亂反正平息禍事,正是此事後,太宗對其更是言聽計從。」

  「貞觀十六年……」顧洛雪回想片刻,「難不成與李承乾有關?」

  「李承乾本是太宗長子,後被立為太子,因此有恃無恐,不良於行,忌憚胞弟李泰有謀嫡之心,夥同勾結逆臣以及皇室宗親起兵逼宮,被魏臨淵識破才保太宗無恙,事情敗露後,李承乾被判充軍到黔州,參與政變等人皆處死。」武則天點頭說道,「能平息此禍,魏臨淵居功至偉,最讓太宗對其敬佩的是,魏臨淵高瞻遠矚,一針見血指出太子逼宮之禍中最大的隱患。」

  「隱患?還有什麼隱患?」

  「李承乾起兵逼宮,表面上看是以下犯上圖謀不軌,實則在李承乾背後波濤暗涌,是各方勢力與太宗的角力。」武則天直言不諱道。

  顧洛雪疑惑不解:「還有敢與太宗抗爭的暗流?」

  「門閥!」武則天脫口而出,「李家能顯貴稱帝,全靠門閥士族的鼎力支持,這才能讓高祖起兵反隋開創大唐,李家雖然坐了江山,但門閥士族的權勢甚至遠超皇權,今日能助你,他日便同樣也能毀了你,隋亡有天下民心盡失之因,但最大的根源也在此,李承乾的背後有門閥扶持,一旦李承乾得帝位便可趁機謀權。」

  顧洛雪恍然大悟。

  「魏臨淵向太宗直諫,李唐之患,禍在門閥,其中以十大士族最尤烈,長此以往必會觸動江山根基,太宗採納魏臨淵計策,籌建專門用來監視門閥異動和收集各個勢力情報的秘密機構。」武則天神色凝重道,「由魏臨淵親自挑選,這些人以鷹形刺身為憑,直接受命於當朝天子,雖不在大唐的十六衛中,但太宗秘封為鷹衛!」

  顧洛雪聞之,立刻想到臧行之和蘇十安胸口被削去的皮膚,以及兩人慷慨赴死前展開的那面鷹旗,再聯想到那隻如影隨形跟著秦無衣的鷂鷹,瞬間明白一切:「他,他原來是鷹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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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臨淵此舉奇功一件,不但為太宗解決了後顧之憂,也讓門閥士族不敢再有僭越之舉,李承乾被廢之後,太宗憂慮太子人選,原本是想立李泰,魏臨淵諫言承乾悖逆,泰亦兇險,皆不可立,倘若這兩人其中為帝,將來勢必會兵戎相見,手足相殘,唯有先帝仁厚可堪帝業,太宗權衡再三採納魏臨淵之言,可以說先帝能登帝位,魏臨淵功不可沒,這也是為什麼先帝繼位後對魏臨淵禮遇有加的原因。」

  「然後呢?」顧洛雪追問。

  「太宗將社稷交予先帝,一起交託的還有不為人知的鷹衛,在魏臨淵的統領下,鷹衛羽翼漸豐,分工明確,並且完全滲透到各個門閥勢力之中,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秘密力量。」武則天毫不隱瞞,在顧洛雪面前和盤托出,「而魏臨淵因為精通醫卜星象,藉助駐顏術長生不老,先帝驚為天人,封其為「天機上人」,本宮有幸曾一睹上人風采,詞盡難贊,真乃神人也。」

  顧洛雪更在意,秦無衣在整件事中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太宗授意天機上人成立鷹衛,最主要是用來監察門閥士族的異動,但太宗念起這些門閥有定鼎之功,一直以懷柔為主,等到先帝繼位後事情有了轉機。」武則天波瀾不驚道,「太宗一代英主,門閥士族即便有圖謀不軌之心,也不敢在太宗面前造次,而先帝仁厚卻讓這些人誤以為先帝軟弱無為,加之新皇剛剛繼位不久,朝局動盪不穩,先帝雖貴為帝王,但皇權處處受制於各大門閥,各方勢力見有可乘之機便又開始蠢蠢欲動。」

  顧洛雪聽的入神,這些皇權秘事知曉的人鳳毛麟角,武則天能巨細無遺告之自己,並非是出於相信,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顧洛雪深知自己知道的越多離死就越近,但能到此早就抱著必死之心。

  「先帝不會放任自流,又如何防範危機?」

  「先帝對上人言聽計從,請上人出謀劃策,上人告之若對門閥不加以約束控制,假以時日,這些手握權勢的門閥早晚會禍亂李唐江山。」

  武則天一邊圍著顧洛雪踱步,一邊娓娓道來,太宗懷柔之治讓這些門閥士族失去了對皇權的敬畏之心,社稷到了先帝手中時,這些門閥更是變本加厲,可這些終是錯會了一件事。

  真正仁厚的帝王是太宗,至少先帝與之相比更為雷霆果斷,與其養虎為患還不如斬草除根,但君王興殺必師出有名,肆意殺戮難服眾不說,還會引發生變,所以先帝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向門閥士族展示君王之怒的理由。

  「廢后!」顧洛雪聽到此處豁然開朗。

  「本宮之前就告訴過你,本宮本就是先帝手中的一把刀。」武則天點頭,神色平靜道,「先帝接本宮返宮,有先帝的情義,但也是上人的計策,這些門閥士族把持朝政太久,樹大根深導致朝局如同一潭死水,水清則無魚,需要有人激起波瀾,本宮便是投入這潭死水的石子。」

  「先帝能繼位自然有上人的功勞,可長孫無忌同樣功不可沒,先帝為什麼首先剷除的是長孫無忌,他不但是顧命大臣也是先帝的親舅。」顧洛雪大為不解問道,「難道因為太后的介入,真讓長孫無忌起了謀反之心?」

  「你跟隨他時間也不短了,他就沒有告訴過你什麼叫成王敗寇,有沒有謀反都是君王一句話而已。」武則天淡淡一笑道,「本宮先後勝了蕭淑妃和王皇后,實則是贏了她們背後的門閥,長孫無忌一直力保王皇后,其實保的便是士族權勢,此舉觸動了先帝的底線,何況當時長孫無忌位極人臣,權傾朝野,他便是最大的門閥勢力,要想制約門閥勢必要先向長孫無忌開刀,你說的沒錯,長孫無忌終究是先帝的親舅,先帝念其血親和輔佐之功,遲遲不忍對其動手。」

  「可後來長孫無忌因圖謀不軌被先帝下旨自縊,是什麼原因讓先帝痛下殺心?」

  「要殺長孫無忌的不是先帝,最後取長孫無忌性命的也不是先帝。」

  「啊?!」顧洛雪大吃一驚,「那,那是誰?」

  「是天機上人,先帝不忍殺親,上人直諫讓先帝以李唐社稷為重,宗,長孫無忌把持朝政已有三十餘載,百姓畏其威,可謂威能服物,智能動眾,上人將其比之為王莽、司馬懿之流,更舉漢文帝殺舅父薄昭,天下以為明主之例寬慰先帝,又引「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古訓,催促先帝下殺心。」武則天提及魏臨淵時,敬重之色溢於言表,「上人執意要讓先帝斬殺長孫無忌,還有另一個原因,當時長孫無忌乃是門閥之首,倘若先帝連自己血親都能賜死,便足以威懾到其他士族。」

  「可當時長孫無忌在朝中已經營多年,先帝就不怕動一發牽全身,盤根錯節的門閥群起而攻之?」

  「怕,當然怕,先帝初登大寶時情勢遠比現在還要危急,稍有不慎便會引來社稷崩塌。」武則天笑意輕鬆愜意,「不過當逆臣賊子都長埋黃土時,便就不在怕了。」

  「先帝打算剷除異己?!」

  「明君不好殺戮,當該以德服人,先帝要清除那些居心叵測者,但卻不能污了先帝的手,本宮幫先帝開了頭,後面的事全交由上人全權處理。」武則天所說關係數以千計人的生死,可從她口中說出來像是一件無足輕重的趣事,「鷹衛最初的任務是蟄伏收集情報,自從誅殺長孫無忌的餘黨後,變成為先帝清除異己和障礙的刀,鷹衛也是從那時開始逐漸掌握擁有生殺大權的秘密組織。」

  「鷹衛可以隨意殺戮?!」顧洛雪大吃一驚。

  「鷹衛只是先帝手中另一把刀而已,先帝要滅誰只需告之天機上人名字,其餘的事先帝便不會再過問,也無須過問,因為從先帝說出這個名字開始,這個人和其門第都會在幾日後盡數被屠。」

  「鷹衛到底殺了多少人?」

  「記不得了。」武則天表情平淡,「不過殺的人越多,李唐社稷的根基便越穩,等到那些不肯安分守己的門閥勢力相繼被剷除,先帝不再受制於人,皇權得到空前鞏固,先帝更加將天機上人視為肱股之臣,同時也意識到鷹衛的重要性,授意天機上人繼續發展壯大鷹衛。」

  「他,他也參與了這些屠戮……」顧洛雪唇角抽搐。

  「秦無衣嶄露頭角要到顯慶十五年,他自幼被天機上人收養,視其為繼承衣缽之人親自加精心培養,他從小就展露過人的天賦,才智雙絕、冷酷無情同時刀法出神入化無人能敵,他是在不斷的磨礪和廝殺中成長,目的就是為了讓秦無衣有朝一日統領鷹衛。」武則天終於提到秦無衣,巨細無遺告之顧洛雪,「上元元年,天機上人壽終正寢,秦無衣成為鷹衛之主!」

  「鷹衛之主……」

  顧洛雪在嘴裡回念,終於明白秦無衣的身份,但知曉後又莫名後怕,這個稱謂將秦無衣拖入永不見天日的黑暗中,他才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難怪他會對殺戮習以為常,他的冷漠和決絕完全是因為見證太多死亡鑄就而成。

  「秦無衣統領鷹衛一共六年,這六年間他作為鷹衛之主,奉先帝之命,對危及到皇權的各個門閥和宗親進行打擊和清除,每一次行動都是由秦無衣親自策劃並且實施,因為秦無衣殺伐果斷,冷血無情而且才智過人,每次行動都順利完成,不留絲毫破綻和線索,因此深得先帝信任。」武則天繼續對顧洛雪說道,「先帝贊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如若沒有後面的變故,秦無衣的成就絕對不會在天機上人之下。」

  「變故?什麼變故?」

  武則天嘆息一聲:「他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

  「葉阡陌?」

  「看來他真是對你坦誠相見,此事是他一生都難以彌補的傷痛,本宮以為他會封存內心永不提及,沒想到他居然會告訴你。」

  「他如此聰慧機敏之人,竟然會在這名女子身上亂了方寸,我若是他,最初與此女相遇時,就該一刀將其了結,雖事後會有諸多懊悔愧疚,但也不至於發展到後來地步。」武則天幽幽道,「秦無衣至今對此事耿耿於懷,殊不知歸根結底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太后不該這樣指摘他,葉阡陌被燭陰所殺,他為此事抱憾終身,燭陰才是罪魁禍首,太后何必再去中傷一名傷心之人。」顧洛雪據理力爭。

  「你跟隨秦無衣三月,該知他性子如何,你們在宋府時,宋宸只是踢你一腳,他就能為你斷其肩骨,可見秦無衣睚眥必報。」武則天意味深長問道,「你既然也知秦無衣對葉阡陌之死抱憾終身,為何不見他去尋燭陰復仇?」

  「他,他說等妖案結束後會去尋燭陰了斷。」

  「這麼說,秦無衣一直都知道燭陰是誰,你怎麼就不想想,是什麼原因他一直留著燭陰性命呢?」武則天繼續反問。

  「卑,卑職不知,還望太后明示。」

  「秦無衣告訴了你所有事,而且沒有半點虛假,只是有一件他選擇了閉口不提。」

  「什麼事?」顧洛雪好奇。

  「秦無衣就是燭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