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入界宜緩

  第146章 入界宜緩

  香爐騰起的裊裊薰煙中模糊了撫琴人的面容,只聞琴聲高亢不絕,券券而來,好似高山流水,汩汩韻味盡出弦間。💝😎  ✋👽

  一曲撫罷,那人似還意猶未盡,抬頭便見跪在竹簾外瑟瑟發抖的韋玄貞,瞟了一眼後,單指勾起一根琴弦,單調的音符迴蕩在屋內,韋玄貞的身子隨著那聲琴音抖的更厲害,仿佛自己的心弦欲斷。

  屋外有風鈴蕩漾,伴隨幾聲鶴鳴傳來,一道人影將跪地的韋玄貞籠罩,聽腳步聲柔和細軟,韋玄貞偏頭看見一雙繡花鞋,目光上移。見到傘下女子那張不可方物的臉。

  女子的眼裡根本沒有韋玄貞,走到竹簾外便停下腳步,聲音謙卑恭敬:「他已離開妖都。」

  屋內的人按在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麟嘉刀可重見天日?」

  「他誅殺了相柳。」

  那人聲音透笑,尚有少許惋惜:「可惜了長清,不過他總算沒有辜負本尊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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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破了麟嘉刀上的封鐵,可並未拔刀。」

  「他會的。」那人聲音篤定,「再過幾日便可再睹神兵風采。」

  女子撐傘的手微微一顫,傘沿下低掩的唇角間泛起一絲憂色,立即將傘沿壓的更低,生怕被屋內那人看見。

  「你似有不忍?」任憑女人如何掩飾,可一舉一動好像都難逃屋內人的眼目。

  女子一驚,連忙跪地請罪:「他並非心甘情願重拾神兵,如此逼他,弟子擔,擔心會適得其反。」

  「本就不該逼他,是他忘了自己的擔當和責任,本尊讓你所做只不過是想提醒他而已,他文治武功本該用來一匡天下,卻偏偏想要做池中物,豈知天命難欺。」那人聲音稍有嚴厲,「何去何從容不得他自己來選。」

  「弟子知錯。」女子埋頭領罪。「只是,只是事有轉機,弟子不敢貿然行事,還望仙師定奪。」

  「何事?」

  「他,他走了。」女子怯生生答道。

  「走?」屋內的人不驚反笑,「雖說天大地大,可世間早已無他容身之處,他還能走到何處?」

  「離開妖都後他聚集所有錦布,也破譯了上面的玄機,從而找到李治留下的山河社稷圖,和仙師預料的一樣,他看到上面內容後準備一肩承擔。」女子對秦無衣的舉動了如指掌,「可,可事情有了變故。」

  跪地不起的韋玄貞聽到女子提及山河社稷圖時,低埋的頭微微一抬,面色中露出驚詫。

  屋內人胸有成竹:「萬變不離其宗,他既然已有決定,能有什麼變故?」

  「他原本是想先送走身邊的人,然後獨自去揭開妖案真相,可顧洛雪調換了酒壺,他始料未及被迷暈。」女子雖不敢有絲毫隱瞞,但言語中竟透著一絲釋懷,好似這個結果正合她心意,「如今顧洛雪替他去了大理寺獄,而他已在前往東瀛的渡船上。」

  屋內人一聽,非但為怒反而暢聲一笑:「好!」

  「好?」女子不解,神色疑惑問道,「他若不在,仙師所做一切豈不是功虧一簣。」

  「他沾染世俗之氣太久,七情六慾讓他變得愈發軟弱,本尊還為如何讓他斷情忘愛而煩憂,俗人的情愛最是惱人,斬不斷理還亂,任憑旁人如何逼迫也無濟於事,除非他自己能參悟。」屋內人聲音歡喜道,「顧洛雪去了大理寺獄,等她再出來時便能為我所用!」

  「她,她還能再出來?!」女子更加驚詫。

  「武氏要的是他,來的卻是顧洛雪,你以為武氏會就此善罷甘休?」那人氣定神閒,意味深長道,「顧洛雪倒是會安然無恙,不過武氏會誅了她的心。」

  女子不明其意,不過感覺好似所有的事都在屋內那人的掌控之中。

  女子說道:「顧洛雪恐怕見不到武氏。」

  「為何?」

  「武氏昨夜病重,太醫署群醫都候在武氏寢宮外,武氏突發惡疾,加之裴炎病死的事讓武氏急火攻心病危難治。」女子承稟道,「太醫會診依舊束手無策,武氏已下了懿旨,決定將李旦登基大典提前,不過已武氏病情估計撐不了太久。」

  「她的確該病了,病的越重越好。」屋內人聽聞後反應平淡,言詞之中竟有讚許之意,「一介女流卻有這般心機,本尊倒是小瞧了她。」

  「弟子不明仙師所言之意。」

  「你很快就會明白了。」那人淡笑卻點到即止,「去吧,再過兩日便是魔王誕辰,該做的都做了,盡人事聽天命,本尊籌謀已久的事將會在兩日後開始。」

  女子也不再多問轉身離去,剩下跪地的韋玄貞一臉茫然:「開,開始?」

  「本尊知道你有太多不解之處,今夜見你就是為你釋惑。」

  「仙師救命之恩,弟子沒齒難忘,若不是有仙師施以援手,弟子恐早就亡於武氏之手。」韋玄貞一臉謙卑。

  那人都未正眼去看韋玄貞,站在棋桌前擎起一字落入縱橫交錯的棋盤中,他向來都是獨自對弈,凡夫俗子自然難入其法眼,唯有與天爭方有興致。


  「仙師曾叮囑弟子韜光養晦,是弟子不知收斂,恣意妄為才惹下今日之禍。」

  「口是心非。」那人淡然一笑,笑意中滿是對韋玄貞的不屑,「你此刻心中不過是憤憤不平又不敢顯露而已,你在責怪本尊,為何你做了所有事卻落得這般境地。」

  「弟子不敢。」韋玄貞額頭重重叩在地上。

  「可擅弈術?」那人和顏悅色問道。

  「略懂一二,自然不及仙師棋力。」

  「世事如棋,你有今日也非偶然,你若真聽從本尊之言,也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博弈之術首要便是彼強自保。」那人一邊落子一邊雲淡風輕道,「你欲借李顯搬倒武氏,其心雖忠可卻不知審時度勢,武氏獨握乾坤,你又憑什麼與其叫囂。」

  「有仙師相助,武氏不足為懼。」

  「自不量力,以卵擊石是你錯其一,自以為是錯其二。」那人嗤之以鼻反問道,「本尊讓你做何事?」

  「讓弟子勘查龍眼所在,並設法探尋上古神物山河社稷圖的下落,並將畔茶佉花粉倒入龍眼。」

  「你都做了嗎?」

  「仙師囑託弟子不敢有絲毫怠慢,只是沒料到宋開祺謹慎,竟從龍眼邊未來得及清理乾淨的花粉追查到赫勒墩身上。」韋玄貞戰戰兢兢答道,「好在仙師遣派妖物及時將二人滅口。」

  「本尊此舉實屬無奈,若是你辦事滴水不漏,也不用本尊為你善後。」那人聲音驟沉,落子之音讓韋玄貞身子一抖,「雖說此事你辦的並不妥當,不過也算圓滿,除此之外,本尊可有讓你再做其他事?」

  「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擅作主張,意欲逼宮武氏?」

  「弟……」

  「還是讓本尊幫你說,龍眼一事後你久不見成效,李顯雖登基為帝可權力盡在武氏之手,你按耐不住便蠢蠢欲動,你可知,你每多做一件事,武氏便多恨你一分,李顯被廢與人無尤都是因你而起!」那人聲音更加冰冷,舉起一枚棋子偏頭瞟了韋玄貞一眼,「聽聞你弈術不淺,可在本尊看來只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入界宜緩的道理都不懂。」

  「弟子確是操之過急,還望仙師責罰。」

  「有些錯不是責罰就能彌補的。」

  「尚有轉交,弟子剛才聽聞武氏病危,若仙師此時大顯神威,定能撥亂反正重助李顯復辟,倘若李顯重新登基為帝,定不會忘仙師恩德……」

  「李顯何德何能配的上九五之尊?助一個被廢黜之人稱帝,本尊豈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話。」那人緩緩將棋子落入做劫。

  韋玄貞大驚:「仙師此言何意?」

  「本尊救你性命,並非是為圓你權傾朝野的野心,而是念你也為本尊做了不少事,想讓你知曉清楚。」

  韋玄貞一臉茫然:「仙師想讓弟子知道什麼?」

  「李顯平庸無為,坐不上帝位更守不住社稷。」

  「陛下是璞玉尚需雕琢,有仙師匡佐定能成為一代英主明君。」

  「璞玉……」那人冷笑一聲道,「你也太高看他了,在本尊看來他不過只是一塊凡石而已,本尊為何要輔佐一名碌碌無為之輩。」

  「可,可仙師曾允諾過弟子,能讓武氏眾叛親離,歸政於君!」

  「確有此事,本尊也不會食言,李治留下子嗣有八字,何人得善終?」那人不等韋玄貞開口,輕描淡寫繼續說道。

  長子李忠被廢為庶民而憂鬱成疾,次子李孝命運多舛,早逝而亡,三子李上金,因武氏憎恨其生母,遷怒其子,將其削去官位與封邑,流放澧州,四子李素節乃是蕭淑妃所生,與武氏更是宿仇,最終因蕭淑妃而獲罪貶至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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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四人都非武氏所生,加以謀害還尚能理解,可武氏懷胎十月所生的骨肉結果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五子李弘被武氏鳩殺,六子李賢被廢圈禁。

  「現在武氏有廢黜李顯帝位,剩下的李旦在本尊看來早晚也會步之前兄長後塵。」那人淡淡一笑說道,「武氏陰毒狠辣,連至親都不肯放過,更別說是他人,如今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本尊允諾你讓武氏眾叛親離,可有做到?」

  「那,那歸政於君呢?」韋玄貞繼續追問。

  「本尊敢在你面前許諾就定不會食言。」

  韋玄貞眼中重燃希望:「這麼說仙師還另有安排,可是待到山河社稷圖到手之後,再重立陛下為帝?」

  「你一句話錯了三處。」那人笑意晦澀難明。

  「弟子錯在何處,還請仙師明示。」

  「本尊的確另有安排,但不是為了廢帝李顯,事到如今本尊也不瞞你,本尊一共助了三人。」那人對韋玄貞直言不諱道,「李顯只是其中之一,他和你若能聽從本尊交託,雖說帝位早晚不保,但至少也不會落得今日這般處境。」

  「助了三人?!」韋玄貞抬頭,滿臉驚詫之色,「還,還有誰?」

  「豫王李旦。」

  「還有他!」韋玄貞瞠目結舌,嘴唇抽搐問道,「為什麼還要助李旦?」

  「本尊籌謀之事非李顯一人能完成,那李旦狼子野心早就覬覦帝位,本尊不過是順水推舟遂他所願而已。」那人落子如飛,神色平靜言道,「本尊讓他從翼州返京,沒有他在武氏耳邊中傷李顯與你,武氏也不會這麼快痛下殺手,李旦推波助瀾才促成今日本尊所要的局面。」

  「你,你一直在利用陛下!」韋玄貞大驚。

  「利用?你也太看得起自己和李顯,明明是你們權欲薰心導致一葉遮目,李顯為奪皇權不惜與母反目,此舉不孝在先,龍眼投毒,加害子民是為不仁,如此之人豈能坐穩江山。」

  「龍眼透毒?!」韋玄貞渾然不知,聽聞後臉色更加驚訝,「你,你不是說畔茶佉花粉沒有毒嗎?」

  「八水相通,不管畔茶佉花粉有沒有毒,投入後會污染京城水源,所有百姓都難倖免,作為一國之君,不為臣民安危著想,只顧一己私慾,為求皇權不擇手段。」那人冷笑一聲道,「本尊之所以助你,不是因李顯是可塑之才,而是要他與武氏反目成仇,骨肉相殘。」

  韋玄貞顫巍巍站起身:「陛,陛下被廢之事,其實早在你計劃之中!」

  「與本尊預想有些出入。」那人面露憾色,「李顯所做之事罄竹難書,廢帝只是其一,本尊要的是武氏取了李顯性命,可惜,可惜武氏終是心軟留了李顯性命。」

  韋玄貞踉踉蹌蹌向後退了幾步,重新回想那人之前所說:「你助李旦也是為此,你,你想要的是李唐皇室血脈相殘!」

  「弒殺至親本就是深入李唐皇室髓血的詛咒,李旦剷除異己手足,以為自己能高枕無憂,殊不知他的存在才是武氏最後的阻礙。」那人胸有成竹道,「李唐三代,女主武姓,這句話怕是很快便一語成箴。」

  韋玄貞瞪大眼睛,嘴角蠕動良久才說出聲:「武,武氏想要謀朝篡位?!」

  「武氏之前還有所顧忌,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與其說是她想要謀朝篡位,還不如說是被你們逼出來的。」那人笑聲歡愉道,「你試想一下,自己骨肉為奪皇權不惜做出投毒弒母之事,還與你狼狽為奸處處想置她於死地,她要自保也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你可要知道,武氏最擅長的便是自保。」

  「李旦呢?」

  「李治的子嗣還剩下幾人?」那人對韋玄貞的疑惑嗤之以鼻,「李旦是在世皇子中最聰慧的,才情心智遠在李顯之上,他目睹過自己兄長的下場,不想重蹈覆轍的話,你猜李旦會怎麼做?」

  韋玄貞混跡官場多年,其中利害關係自然爛熟於心,嘴角不停在抽搐:「李旦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定會想方設法反擊,一旦他於武氏正面衝突,結果……」

  「結果顯而易見,又是一個以卵擊石者,他是武氏最後的骨血,一旦連他都與之反目成仇,也形同斷了武氏最後的忌憚,連自己骨血都無法相信,還能相信誰呢?」那人運籌帷幄道,「她把持朝政這麼多年,她自己很清楚樹敵無數,等著她倒下或者是想將她擊倒的人實在太多,萬一武氏失勢,等待她的結果將慘不忍睹,她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

  韋玄貞喉結蠕動:「改朝換代,登基為帝!」

  「這是她想要的結果,但過程未必會一帆風順,李唐皇室的諸王不會坐視不理,朝中大臣也不會任其僭越禮制,屆時定會再掀血雨腥風,可武氏在朝中經營多年早已隻手遮天,朝中群臣敢怒不敢言,若此時出現一位能帶頭舉事之人,定會一呼百應。」那人不慌不忙繼續說道,「所以本尊選了一人。」

  「你助的第三個人!」

  「此人即便能號令群臣,但與武氏抗衡還欠缺實力,因此本尊許諾助其一臂,讓此人勝券在握,沒有後顧之憂。」

  韋玄貞驚詫道:「你如何助此人?」

  「事到如今,本尊可以悉數相告,此事要先從李治說起,他在駕崩前曾秘留一物,此物一出足以令山河變色,社稷易主,李治擔心此物旁落他人之手,便將此物的下落分別交給八個人。」那人對韋玄貞和盤托出,「分別是遣唐大使章英縱、禪師慧雲、醫痴薛修緣、御史大夫柴獬、內侍省宦官羅福康、帝師戚愈以及有將帥之才的陳世末。」

  「這才七人,還有一人是……」韋玄貞忽然反應過來,「第八個人就是你要助的那人。」

  「你現在是不是很想知曉此人是誰?」那人云淡風輕道,「你旁邊有木匣,打開後便知。」

  韋玄貞惴惴不安打開木匣,裡面有一張紙,上面寫了兩個名字。

  韋玄貞看後,先是一臉疑惑,驟然間驚恐襲滿整張臉:「是他?!」

  「此人心思縝密,單憑一塊殘缺錦布,便能推斷出其餘七人是誰,本尊允諾會派遣妖物,助其得到其他錦布,這便有了京城發生的妖案。」那人說到此處冷笑一聲,「可惜,此人與你一樣,以為勝券在握便自以為是,殊不知畫蛇添足露了破綻,終是差了點耐心,若是此人得到李治所留之物,興許尚可與武氏一決高下,但此人等不及決定先發制人,敗局已定,不出三日這京城內必定血流成河。」

  「山河社稷圖!」韋玄貞猛然抬頭道,「先帝所留之物就是山河社稷圖!」

  「那是你以為,此人也與你一樣,誤以為所尋之物是山河社稷圖。」那人語出驚人。

  「難道不是?」韋玄貞大吃一驚。

  「我只告之此人,李治留下一件足以平定江山之物,但從未告訴過此人,李治留下的是山河社稷圖,爾等凡夫俗子竟敢生窺探神圖並欲據為己有之心。」那人聲音充滿不屑的嘲諷,「上古神物,豈是一群爭名逐利者配提及,只不過是本尊讓李旦偷偷將神圖顯世的消息故意泄露出去,就是為了引爾等趨之若鶩爭奪。」

  「難怪關於神圖的消息會人盡皆知,原來也是你計謀中的一部分。」韋玄貞悔不當初,心有不甘道,「如此說來,根本沒有什麼山河社稷圖,一切都不過是你憑空捏造出來。」

  「本尊的確告之過你和李旦還有相助的第三人,只要找到神圖便可一匡天下,可本尊從未說過神圖在何處,只不過是你們先入為主,牽強附會誤以為李治所留之物便是山河社稷圖而已。」那人聲音透著一絲深沉,「你們錯會了其中意思,怎能反過頭來怪本尊,至於那神圖一直都在靜候有緣之人。」

  韋玄貞一愣:「難,難道山河社稷圖真的存在?」

  「得此圖者安天下,爾等捫心自問,你們之中誰又配得起這件上古神物,神圖早就顯世而且一直就在天下之主的身邊。」那人聲音肯定。

  「天下之主?」韋玄貞透過竹簾看了一眼那人面前的棋盤,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局自己根本無法窺其全局的迷局,自己和李顯以及李旦,甚至是另外的那個人,自始至終都不過是簾後人手中一枚棋子而已,「你曾經承諾過要歸政於君,看來我一直錯會了你的意思,你想把天下交歸的人根本不是陛下,而是那個早就得到山河社稷圖的人!」

  「本尊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那人直言不諱。

  韋玄貞慘然一笑,好似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之前說過,想要取我性命者大有人在,想來你也是其中之一,你救我不過是想奚落而已,而你將一切和盤托出,想必我已沒機會離開此地。」韋玄貞神色頹然,「臨死之前,可能告之天下之主到底是誰,也讓我能死的瞑目。」

  竹簾被捲起,一襲青袍的撫琴人徐徐走出,一雙清澈的眸子寒意末到眼底,夜風中衣袂飄飄,清冷的身影仿佛與天地相融,舉手投足間仙風道格,飄然出塵。

  韋玄貞與之對視,瞳孔突然收縮,第一次見到那人的面目,瞬間露出驚詫之色。

  「是,是你……」

  韋玄貞如同見到鬼魅一般驚恐,那人已至他身邊,低頭在韋玄貞身邊附耳低語一番,韋玄貞聽的越多臉上驚色更濃。

  「原來是……」

  韋玄貞話音未落,那人抬手指尖點在韋玄貞眉心,他如同香爐騰起的薰煙般淡化,待到那人青袖一揮,韋玄貞宛若煙雲飄散無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