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滄海桑田
秦無衣走到柳長清身邊,順著柳長清手指的方向眺望,殘垣斷壁的烽火台在柳長清口中演繹出別樣的往事,在柳長清的講述中,幽王曾在此地浴血奮戰終是斷了君魂。6͓̽9͓̽s͓̽h͓̽u͓̽x͓̽.͓̽c͓̽o͓̽m͓̽
當年烽火已不復存在,只有幽王戰死前向國都回頭一望時的深情眷戀還銘刻在烽火台的廢墟中。
「先生博古通今令無衣受益匪淺,只是為何後人只知烽火戲諸侯,卻不曉先生之前所講?」秦無衣淺笑問道。
「成王敗寇。」柳長清輕描淡寫回答道,「那申侯勾結犬戎犯境,實屬通敵賣國,他在此處圍殺了堂堂周天子,即便諸侯王未來得及救駕,事後也會找申侯秋後算帳,若是諸侯聯手發兵來攻,又豈是申侯能抵禦,他需要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理由,一個讓諸侯不能反駁的理由。」
「申侯編造了烽火戲諸侯這個典故。」聶牧謠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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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都是由王者來書寫,勝者自然能被歌功頌德,即便師出無名也能令史官編撰出堂而皇之的理由,至於敗者,就只能任由彎曲構陷,幽王便是如此,他是暴君不假,但申侯寥寥數語編撰的故事就讓其變成了昏庸無道的天子。」柳長清氣定神閒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申侯打著為民請命的大義之旗,諸侯王也只能聽之任之。」
「好一個成王敗寇。」秦無衣笑意深邃。
「貴主對這四個字想必領悟更深吧。」柳長清話語透著深意,「對錯是非,黑白曲直向來是由勝者在評判。」
秦無衣淡淡一笑:「先生是勝者還是敗者?」
「長清不過是一個看客而已,看風雲變幻,看斗轉星移,也看世間滄桑,看的多了難免知道的事也多。」柳長清對答如流。
秦無衣:「好似先生對驪山的過往尤為熟悉。」
「算起來驪山是長清的故里,自然比他人要熟知些。」
聶牧謠抬頭看向快要西斜的殘陽,在身後輕拉秦無衣衣角,本想提醒他時間緊迫,卻見秦無衣無動於衷。
「每次與先生一敘都受益良多,既然先生對驪山情有獨鍾,今日不妨就聽聽先生談論驪山的事。」秦無衣好似已不急於去探尋顧洛雪的下落,饒有興致問道,「此地還有什麼見聞?」
柳長清抬起的手慢慢向南方移去,他的聲音與他人一樣沉靜。
犬戎攻陷鎬京,隨著這座國都的覆滅,也宣告著一個禮樂天下的結束,雄踞華夏兩百多年的周王朝雖能繼續苟延殘喘,但赫赫宗周的威名,卻隨著鎬京城一起灰飛煙滅。
又過了兩百年,一名長須白髮的老者而至,那是季夏的一個清晨,風和日麗卻隱約可聞雷聲不絕,有霞光照耀的五色雲彩由東而至,驪山秀靈歷代被君王所鍾愛,但聖人至此還是第一次。
山中有隱者見其老者相貌非凡,得知老者準備隱世,聆聽賢者的教會只此一次,不容錯過,隱者邀約老者入屋攀談,兩人終日烹茶暢聊,賢者話語猶如醍醐灌頂,讓隱者茅塞頓開。
相處半年後老者辭行準備繼續西行,隱者見老者已是耄耋之年,想贈代步之物,隱者家中有牛馬,特意挑選一頭青牛贈予老者為騎。
羽生白哉撓撓頭:「既然有馬,為什麼要送一頭牛?」
「你入唐八載,遍習經典古籍,可研習過《易經》?」柳長清淺笑問道。
羽生白哉:「此書被中土奉為神書,由《歸藏》、《連山》和《周易》三部組成,白哉有過研習可才疏學淺難領其中奧義。」
「易經三卷博大精深,非常人所能悟其精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長清倒是略懂一二,可與你共鑒。」柳長清心平氣和道,「三卷之中數《周易》最為簡單,即便你不懂其意,想必內容你也該爛熟於心吧?」
羽生白哉點頭。
「《周易》古經乃是中土群經之首,大道之源,分為上下兩篇,上篇三十卦,下篇三十四卦,共六十四卦,每一卦六爻,共三百八十四爻。」柳長清信手拈來問道,「你可知這六十四卦中第一卦是什麼?」
羽生白哉不假思索:「乾坤,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第二卦呢?」柳長清繼續問。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甚好。」柳長清微微額首,面露讚許之色,「你可知古人以馬來比喻乾卦,以牛來比喻坤卦?」
羽生白哉搖頭渾然不知:「為何?」
「馬有孜孜不倦,入世進取的特定,正好吻合乾卦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而那位老者入世為賢,出世為仙,已到看透世事,與世無爭的境界,自然不能贈馬。」柳長清不慌不忙解釋道,「牛忍辱負重,堅韌不拔故而厚德載物,隱者贈牛便是暗喻那位老者的陰柔之德。」
「原來如此。」羽生白哉恍然大悟,「為什麼所贈是一頭青牛?」
「天有五帝,五星為之使,其中歲星為青帝,主春,木德,代表東方。」一直默不作聲的秦無衣淡淡說道,「那老者自周入秦,從東而來向西而去,隱者贈青牛恰如其分。」
「中土學識果然是深奧,一頭青牛居然有這麼多含義……」羽生白哉突然愣住,轉頭看向秦無衣,「此事你也聽聞過,不然你怎麼會知道老者是從東而來,還是自周入秦,倘若是典故,白哉也該有所耳聞才對,為什麼我從來沒看見過。」
秦無衣嘴角泛起笑意:「你看見過。」
「從東而來的老者,騎牛,向西而去……」聶牧謠微微張開嘴,「柳公方才所講的老者,可是老,老子?!」
柳長清笑而不語點頭。
「紫氣東來!」羽生白哉驟然一驚,「老子騎牛西出函谷關!」
「那賢者在函谷關洋洋灑灑寫下曠世經典《道德經》,所撰寫的正是他與隱者交談的內容。」柳長清感慨萬千,「那隱者事後追悔莫及,若能留老者在驪山成書該有多好,會讓驪山因此而增色不少。」
聶牧謠聽聞後好不驚訝,沒想到老子在前往函谷關之前還有這般鮮為人知的遭遇。
秦無衣負手而立,比起老子的過往,他似乎對那名隱者更有興趣:「能與老子對談之人想來也非泛泛之輩,先生可知那位隱者後來又如何?」
柳長清的手再一次移向另一處起伏的山巒,那裡草木鬱鬱蒼蒼,臨潼河支流蜿蜒而過,柳長清的手指停在山腰的飛瀑邊。
「那裡有一座草廬。」
「沒有啊?」羽生白哉極目遠眺,疑惑問身邊的聶牧謠,「你看到了嗎?」
聶牧謠也搖頭,殘陽似火已虛掩在山巔,光亮雖然鮮艷卻不明亮,轉向秦無衣:「你有夜眼,可能看見?」
秦無衣也沒看見,不過意味深長問道:「何時有一座草廬?」
「四百年前。」柳長清伸出四根指頭。「有兩名智士拜隱者為師,在驪山靜居行氣,習黃老之學,其中一人而立之年,而另一人已到古稀,兩人雖年齡相差盡一個甲子,但二人感情深厚,情同手足,可惜……」
「可惜什麼?」聶牧謠追問。
「可惜因一事讓二人反目為仇,形同陌路。」柳長清幽幽嘆息一聲,「他們若能留住驪山潛心修行,本可鍊氣絕粒,輕身羽化,可二人終是難逃世俗之氣,各持己見為一爭高下兵戈相見。」
羽生白哉越聽越好奇:「此二人因何事反目?」
「好似也就是這個時候。」柳長清掐指一算,娓娓道來,「四百年前,天現蟾蜍食越的異象,隱者邀約兩名弟子夜觀星象,原本只是為尋一樂,同時也為考證二人所學,年輕的弟子謙讓,請年長的師兄先言。」
三人都靜立在柳長清身旁,聽到繼續講述,待到蟾蜍食月,天地陷入混沌幽暗之中,天幕眾星也因此而黯然失色,唯有兩顆孤星自明。
師兄細觀星象後又驚又喜,兩顆孤星分別是紫微與破軍,紫微乃是帝星,而破軍是客星,師兄見帝星黯淡,客星光耀,是為客星犯帝星。
師兄驚呼,客星光芒耀世,霸道無匹,令人不敢仰視,預示將會出現以為百年難遇的武將,他日必是萬人莫敵,英雄造時勢。
師弟也同有此意,認為此人一出將預示改朝換代。
可星象有變,在光芒萬丈的將星旁邊有一顆黯淡無光的紫星一閃而逝,師弟觀之大感其中有異,按說將星一出將來定有霸主問鼎天下,可紫星光芒雖說卻有王氣縈繞,假以時日便可以熒熒之光逐月驅日。
師弟認為那顆驟現驟失的紫星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而師兄卻堅信將星才是一統天下的霸主。
兩人因此事各持一詞互不相讓,只能讓隱者來評判,隱者告之,誰主江山,不過是世人追名逐利的遊戲而已,世事可觀不可涉足,免得誤了修行。
可兩人都堅信自己推斷是正確,又在隱者那裡得不到判定,便決定各自用結局來印證,隱者見二人已動凡心,自知勸說無用便也不阻止二人下手。
師兄弟就此拜別隱士,分道揚鑣之後,兩人各自尋到要輔佐之人。
聶牧謠越聽越好奇:「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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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所選之人,果不其然威霸無匹,千古二人,猶如風捲殘雲般橫掃天下,自立為王,林林總總都印證了師兄所測,直到師兄弟再次相聚,兩人已各為其主,師兄見到師弟輔佐的人,那時才知自己觀星之術稍遜一籌,心知師弟所選的人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柳長清神色平靜說道,「沾了世俗再難心如止水,師兄不想承認自己輸給師弟,打算逆天改命,便讓王上設宴滅殺以絕後患,可王上剛褊自用又心高氣傲,未能聽取師兄的諫言,終是放虎歸山,師弟所輔助的人,在短短几年便天下一統,登基為帝。」
羽生白哉聽的入神:「這二人結局如何?」
「師兄見大勢已去,無力回天,只能重新歸隱驪山,入世易,出世難,他已斷仙緣隱者閉門不見,師兄悔不當初鬱鬱而終。」柳長清眺望著遠處淡淡道,「而師弟功成名就,是謂一代術家宗師,好在知明哲保身,功成身退才保得一世英名。」
「柳公所說的這兩位師兄弟,既然有如此之高的建樹,定是流芳百世之人,還望柳公明示,這二人是誰?」聶牧謠問。
「四百年前正是秦末漢初之際,百年難遇的霸主……」秦無衣沉思少頃,「那師兄弟各自輔佐的人可是楚漢雙雄?」
「正是。」柳長清點頭。
「項,項羽和劉邦?!」羽生白哉更加震驚。
聶牧謠猛然抬頭:「夫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此話是漢高祖劉邦稱讚謀臣張良,劉邦能定鼎天下,張良居功至偉,難,難道師弟便是張良!」
「鴻門宴本可逆轉乾坤,霸王若聽從師兄諫言,可平步得天下,師兄算無遺策,不惜與師弟反目為仇,只可惜功敗垂成,錯在霸王一意孤行。」秦無衣深吸一口氣,「范增就是那位師兄吧。」
「范增錯在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空有在驪山的修行,到頭都沒明天命難欺這四字。」柳長清長嘆一聲。
「與老子圍膝而談,又收張良和范增為徒,此人絕非寂寂無名之輩,可為何牧謠從未聽過這位隱者的名諱?」
秦無衣好似對此並無興趣,繼續問道:「自漢到唐有四百年的光陰,不知道先生可知這驪山還有什麼事發生?」
「這四百年最為無趣。」柳長清搖搖頭頗有惋惜之色,「直到西晉時,驪山上來了一名學子,屢考不中便心灰意冷,欲在驪山自尋短見,偏又不會擇地方,打擾了山中靜修之人,那人嫌學子若死在驪山,怕他污了此山的靈氣,便以棋局為約,若學子能勝便不再阻止。」
「勝了嗎?」羽生白哉追問。
「學子輸了。」
羽生白哉:「這麼說,那名學子自殺在驪山?」
「棋局的真諦不再殺戮多少,而是如何活下去。」柳長清輕描淡寫說道,「學子輸掉了棋局,卻領悟了這個道理,一局棋罷,學子重整旗鼓,向山上致謝告辭,想要重入仕途青史留名,山人見與學子塵緣已盡也不勸阻,贈其一科題,讓學子好生研讀,學子起初並不明山人其意,直到後來科舉開卷,學子才發現開科題目竟是山人所贈的科題,這才方知在驪山遇到高人。」
聶牧謠瞪大眼睛,「柳公所說的這名學子,可是驪山遇仙,博弈一局,世間已過百年的劉師策?」
「正是此人。」柳長清點頭,意味深長看向聶牧謠,「誰告訴聶娘,劉師策在驪山遇到的是仙人?」
聶牧謠剛要開口,想起之前柳長清所講述的事,一時間感覺那些典故每一件可信:「劉師策遇到的是誰?」
「你怎麼忘了,這驪山還有一位隱者。」秦無衣若有所思道。
聶牧謠見柳長清笑而不語,知道被秦無衣猜中,仔細回想又覺不對:「這位隱者曾在東周與老子論道,後來又收張良和范增為徒,再到西晉……這,這隱者到底活了多少歲?」
「不止。」柳長清雲淡風輕道
「不止?」
「上古神補天時,隱者便就在了,曾見神祗下界到驪山鍊石補天,煉好補天石後,其中有兩塊遺落在驪山,其中一塊因蘊慈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在驪山幻化成界,超脫人神成為萬妖齊聚之地,此界被稱之為妖都。」
柳長清語出驚人,聶牧謠先愣後喜:「看來我們沒找錯地方,妖物確把洛雪挾持到驪山,可,可妖都又在何處?」
「妖都顧名思義是萬妖之都,因有補天石為界,就連仙聖都無法進入其中,何況是凡人,別說出入妖都,肉眼凡胎連見都見不到。」
聶牧謠一聽大為失望,羽生白哉思索片刻:「柳公所說的那位隱者與天同壽,從上古補天到現在一直都在驪山,若是能找到隱者,豈不是能從隱者口中獲悉前往妖都的辦法。」
「能與天同壽之人豈是你想見就能見到,此等緣分可遇而不可求,如今我們時間緊迫,恐難有尋隱者的機會。」聶牧謠搖頭。
「不難。」秦無衣淡淡說道。
「你知道隱者在哪兒?」羽生白哉眼睛中燃起希望。
「他剛才譏諷你們人云亦云,道聽途說,可他口中所講之事,你們為什麼又要深信不疑呢?」秦無衣看向聶牧謠和羽生白哉,視線最終落到柳長清身上,「先生所說無人知曉,也無人親眼目睹,也許是先生胡編亂造也說不一定。」
「柳公博古通今,知曉天下萬……」聶牧謠的聲音戛然而止,用異樣的神色重新看向柳長清,這才意識到一個從未問過自己的問題,「柳公又是如何通曉古今?」
柳長清不語。
「見的多了,自然也知道的多。」秦無衣用柳長清說過的話幫他回答。
看風雲變幻,看斗轉星移,也看世間滄桑,看的多了難免知道的事也多……
聶牧謠和羽生白哉都想起柳長清先前所說,兩人不約而同瞪大眼睛。
「你,你就是那名隱者?!」
柳長清緩緩抬手掐算,好似每一次都算錯,搖頭苦笑一聲:「真算不清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這驪山過了多少年。」
「你,你到底是人還是仙?」聶牧謠詫異問道。
「都不是。」
聶牧謠蹙眉,不明柳長清這個回答是什麼意思。
柳長清捲起長袍,輪椅上剩下兩截斷腿,初看與腿疾之人並無兩樣,但羽生白哉細看卻發現柳長清兩隻斷腿竟不是肉色,左邊是綠色,而右邊是紅色。
聶牧謠看的目瞪口呆,而旁邊的羽生白哉嘴張的更大,記起之前柳長清曾說秦王在驪山遇神女,為與神女相見砍山中巨柳兩枝,一枝建綠閣,而另一枝修紅樓。
這便有了後來關於綠閣紅樓的傳聞。
羽生白哉目光還落在柳長清兩隻斷腿上,嘴角蠕動幾下:「你,你是妖,你的雙腿是當年被秦王所斷!」
「是,也不是。」柳長清的回答依舊模稜兩可,「長清的確是妖,與天地同生所以知曉萬物,只是這雙腿的確因秦王而斷,但並非是秦王所斬。」
面前是一個壽與天齊的妖物,羽生白哉和聶牧謠都不約而同向後退了一步,兩人幾乎是同時握住各自兵器。
「日久歲長,清靜無為,乃是長清名字的出處,長清在三界六道之外,看遍世間滄海桑田,芸芸眾生見的太多,反而覺得比起妖,人才是最可怕的。」此舉讓柳長清淡然一笑,「聶娘宅心仁厚,對長清有贈金之恩,羊羔跪乳,烏鴉反哺,連牲畜都只感恩,為何長清在聶娘心中如此不堪。」
聶牧謠頓覺自己失禮,想想柳長清人如其名,並無半分惡意,隨即收了無常鞭:「那,那你的雙腿……」
「投桃報李。」柳長清淡笑答道,「聶娘與我有恩,那秦王亦如此,秦王有好生之德曾救過長清一名,長清知恩圖報,便自斷兩枝成人之美。」
羽生白哉:「此事距今已有千年,你豈不是一直都斷腿?」
柳長清笑而不語放下長衫,忽見袍下竟生出雙腳,柳長清緩緩從輪椅上站起來,看的聶牧謠和羽生白哉瞠目結舌。
「長清是妖,何況還是一隻與天地共生的妖,自然會有些妖力,能為秦王斷雙枝,當然也能重新長出來,只是一件事習慣了就不想去改變。」柳長清漫不經心說道,「比如坐在輪椅上,既然可被人推著走,何必勞力自己走。」
眾人聽聞後哭笑不得,秦無衣抬頭看向天際,日已西山,最後一抹金色餘輝在慢慢消失於起伏的山巒間。
「先生……」秦無衣突然覺得這個稱謂已經不合適,「你是什麼妖?無衣日後該怎麼稱呼你才合適?」
「貴主若不棄,還是稱長清為好。」柳長清在秦無衣面前依舊謙遜,「至於在下是什麼妖,貴主最好還是不知為好。」
秦無衣沒再追問,也不想問,柳長清雖然輕描淡寫,但一個連自己活了多久都算不清的妖物,絕對不止變出一雙腿這點妖力。
「我與你前後見過三次,你對無衣都是彬彬有禮,無衣還是稱你為先生。」秦無衣不卑不亢,「先生在此處等無衣所為何事?」
柳長清直言不諱:「帶貴主入妖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