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傳技之恩
殘月與繁星倒影在池面,女子信步而來如行星河之上,意境本該奇妙美奐,可但凡有這名女子出現的地方,殺戮和死亡總是如影隨形,腳步聲悄然無息已至盲女身後,羽生白哉欲拔刀相阻,手剛按在影徹上就被秦無衣抬手攔住。♣☝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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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細微的殺意,秦無衣總是能輕而易舉覺察出來,這就像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傘下女子的心境猶如池水般平靜,秦無衣感覺不到絲毫戾氣。
果不其然,女子與盲女擦肩而過,徑直入了木亭像是這裡的主人般隨意,坐下後在火爐上溫上一壺水:「是她們自己走,還是讓我送她們一程?」
女子聲音冷若寒冰,落在秦無衣耳里莫名的好奇,面前的女子總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可無論如何回想也記不起在何時見過,現在那女子的聲音也是如此。
秦無衣對聶牧謠點點頭,示意她先送流杯樓的兩名女子離開,等聶牧謠送人出門折身回來,下意識站到亭後,與秦無衣和羽生白哉三人呈品字形站位,剛好將亭中人困在中間,若有變故三人同時出手,相信能在一招之內取她性命。
女子專注面前的火爐,靜坐石凳猶如雕塑,待到壺中水沸騰,提壺澆淋茶盞,然後再取一壺水置於火爐上,將茶葉放入杯中,再靜坐觀火,待再提壺時裡面的水剛好沸騰。
秦無衣看女子舉止便知其茶藝高超,水溫不沸泡出的茶苦澀難飲,過沸則水老,茶黃而澀,只有將水溫控制到恰到好處才能泡出良茶。
茶湯香味皆佳的一杯香茗推到對面,女子偏頭看向秦無衣的方向,白皙纖長的玉手從袖中伸出。
「請。」
秦無衣望著桌上熱霧繚繞的清茶有些出神,邁步入了木亭坐到女子對面。
「哥!」聶牧謠見秦無衣已端起茶盞,擔心其中有詐出聲提醒。
傘下的女子有多危險,秦無衣是親眼所見,但此刻秦無衣卻從她身上覺察不到絲毫異樣,秦無衣自己都有些茫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總是做不到對這名女子有提防之心。
抬手茶已入喉,同樣的水,同樣的茶,卻在女子手中沏出別樣味道,茶香清雅,令人回味無窮,再細品一口,縷縷升騰的茶霧中透出秦無衣彷徨的神色,留在唇齒間的余香讓秦無衣突然有些無所適從。
「誰,誰教你沏的茶?!」
女子不語又為秦無衣再斟一盞茶,連同茶盞一同送到秦無衣面前的還有一把劍鞘修頎秀麗,通體銀灰奪目的長劍。
秦無衣看見寶劍頓時大驚失色。
月瀆!
此劍應該在顧洛雪手中才對,讓她去帶韋玄貞回來盤問,一去已有七八日,按說她早該返回才對,秦無衣以為她在途中遇阻導致誤了歸期,如今見到傘下女子將月瀆送來,明白顧洛雪已落入她手中。
崢!
一道光華迅現,影徹的刀鋒已抵在女子的咽喉。
「洛雪在何處,你把她怎麼了?」羽生白哉憤恨不已質問。
女子不動如山,好似在她眼中這庭院裡她只能看見秦無衣,或者說能讓她願意去看的人也只有秦無衣。
秦無衣再次端起面前茶盞,抬頭時看了羽生白哉一眼,示意他收刀,對面女子的戾氣和殺戮早在文昌觀時就見識過,倘若顧洛雪有閃失,送回來的該是一顆人頭而不是月瀆。
「她在何處?」秦無衣冷聲問。
「她現在毫髮未傷,你無須擔心。」女子輕描淡寫說道,「你派她去救韋玄貞,我便順道將她帶走,她現在由妖物看管,明天日落之前你若找不到她,看守她的妖物會將其撕成碎塊。」
三人一聽面面相覷,秦無衣努力讓自己平靜:「你要取她性命易如反掌,既然送回月瀆又留她到明天日落之前,你意欲何為?」
女子伸手收起桌上棋盤中的棋子,逐一放回棋盒,雲淡風輕道:「陪我下一局棋。」
「我若不從。」
裝有黑子的棋盒已換到秦無衣面前,女子淡笑:「請。」
秦無衣瞟了一眼桌旁的月瀆,即便再不情願也無可奈何,到現在也不清楚女子到處的意圖,但有這把月瀆在,足以讓他們三人投鼠忌器。
更讓秦無衣暗暗疑惑的是,女子將先手送給了自己,秦無衣棋力不差,對弈中有寧失一子,不失一先的說法,誰先手誰便能占得先機,女子能讓自己先手足見她胸有成竹。
「你若能贏,我便告訴你她在何處。」女子見秦無衣遲遲不肯舉子,聲音輕柔說道。
秦無衣深吸一口氣,執黑在棋盤上落子,開局便是先聲奪人,女子應對自如,落下白子針鋒相對,兩人落子如飛,百手之後秦無衣驚詫之心有增無減,女子棋力竟與她人一般高深莫測,即便自己搶了先機卻始終未占上風。
「你到現在都遇到哪些妖物?」女子擎起白子漫不經心問道。
「金角妖龍、土蜘蛛、九尾狐、奇窮還有……」秦無衣一邊落子一邊看向對面的女子,「還有貓妖。」
「今夜前來是為了提醒你。」
「提醒我什麼?」秦無衣更為疑惑。
「顧洛雪被妖物看守,是所有的妖物,你見過的和你沒見過的都有,我只能確保她在明日日落之前安然無恙,一旦入夜那些妖物會如何對付她就不是我能操控。」女子聲音雖然平緩,可落子卻犀利無比。「你不去她一人死,你去了未必能救她,而且還會命喪妖物之手。」
秦無衣聽出女子弦外之音:「你來此就是為了提醒我不要去救她?」
「我欠一人恩情,就當是報恩。」
「報恩?」秦無衣越聽越迷惑。
「我知你身手了得,能逢敵手,但你此次要面對的是妖物,這些妖物早就對你恨之入骨,你若敢單刀赴會,我猜妖物會將你碎屍萬段。」
「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秦無衣再落一子,處變不驚反問。
「我是妖當然非常人所及,你的過往我自然也一清二楚。」
「那你也該知道,無衣生死無懼,神佛我都敢逆,何況一群魑魅魍魎,誰把誰碎屍萬段還說不一定呢。」
秦無衣在女子面前舉重若輕,可隨著棋局走勢心中卻愈發凝重,棋盤縱橫各十九路,星羅密布的黑白雙子猶如星宿變幻,陰陽交替,雖不見刀劍廝殺,可黑白涇渭的對壘,充斥著勢不兩立的肅然殺氣。
棋至中局,女子已鯨吞秦無衣一角,黑子悉數被女子提去,每提一子,秦無衣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即便你能救她又能如何,你殺她爹娘,你該如何向她交代?」
「是你殺的!」聶牧謠在一旁呵斥,「我們能作證!」
秦無衣一言不發,過往他總能輕而易舉看穿別人的內心,而此刻他的心思無論如何隱藏都難逃那女子的雙眼,女子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哥,你說句話啊!」
「我沒動手是不想傷了你和白哉,若再讓我經歷一次,不,無論多少次,我都會親手斬下他們首級。」秦無衣直言不諱。
「你……」羽生白哉無奈長嘆一聲,沒想到秦無衣會在女子面前坦誠,如此一來正好讓女子觸到他的軟肋。
「棋子有黑白之分,是非亦如此,她爹娘是我不同戴天的仇人,但她不是,我救她只為了守諾,曾答應過要護她周全,至於恩怨日後再說,她若因為爹娘之死向我尋仇,無衣不避也不懼。」
「這麼說,你還是打算要救她?」女子嘴角的笑意變成失望。
「你不是妖嗎,無衣想什麼你自然一清二楚。」
「世間有句話叫人心難測,我是妖不假,但也能窺探人心,何況你還是口是心非之人。」女子聲音透著一絲陰沉,「守諾是假,不舍是真,你居然會對仇人之女動情。」
「沒有!」秦無衣聲音決絕。
倉促落下一子,女子目光定格在那枚黑子上,此子一落勝負已分,女子臉上沒有絲毫喜色,反而愈發憤恨。
「心亂則棋亂,你為她亂了心智,好,好得很,曾有人告訴我,你是長情之人,如此看來是此人高看了你。」女子聲音幽怨道,「在我看來,你不過是見異思遷的薄情之輩。」
秦無衣心中懊悔不已,只要女子手中白子落下敗局便定,再聽女子所言更是驚詫。
「誰告訴你?」
女子無語,給秦無衣斟上第三杯茶,送到他面前。
「我是貓妖,有通幽冥之力,在黃泉地府見一人,圍坐三生石烹茶,我好奇此人為何不肯入輪迴,此人告之曾與人約定在三生石相見,寧可獨守黃泉也不願一人輪迴。」女子在傘下幽幽道,「我向此人討一杯茶,被其茶藝所驚,那人傳我茶技並請我若是遇到與之相約之人時代為轉告。」
秦無衣嘴角抽搐一下,端起茶盞淺品一口,頓時品出茶味的獨特之處,手一抖,茶盞驚落在地,秦無衣震驚無比,滿臉哀傷看向女子:「你,你真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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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杯茶湯秦無衣喝過,世間只有一人能沏出如此有韻味的清茶,可惜在五年前這味茶香成了絕唱,如今再品已是天人相隔。
「她枯守黃泉只因你一句誓言,而你呢?」女子聲音嚴厲,「你卻移情別戀,她說你是長情重意,可在我看來你是世上最無情之人。」
秦無衣徹底亂了方寸:「不,不可能。」
傘下女子緩緩伸出手,在秦無衣面前攤開,掌心中是半截同心結,斷口平整光滑,應是被極其鋒利之物切斷,結上斑斑血跡已變成暗紅色。
此物一出,秦無衣倉皇起身,踉蹌向後退了一步,眼中滿是懊悔和錯愕,低垂的手不由自主抖動。
「她有傳技之恩,我便答應幫她尋你,她將此物交予我,說若你見到此物便明一切。」女子輕聲低嘆,「人我是替她找到,可物是人非,你心心念念想著如何去救仇人之女,可曾想過黃泉路上等你的人?」
「無衣沒忘。」
「你是沒忘,只不過心裡多了一人而已。」女子舉子落下,卻沒落在決定勝敗的殺招之上,此子一落棋局成了和棋,「話我已為她帶到,她在黃泉一直祈你安平,而你在陽世心中卻念著他人,明日你若不來,也不枉她枯守多年,你若來,我便送你下去見她,與其讓你左右為難,還不如下到黃泉與她雙宿雙棲。」
女子起身而去,羽生白哉依舊持刀相向。
「讓她走!」秦無衣盯著女子留在桌上的那半截同心結髮呆。
「她挾持了洛雪,放她走就沒有人知道洛雪下落。」羽生白哉心急如焚,「你意志何等堅強,為何被妖物幾句話便蠱惑了心智?」
「她敢來就不怕你留,況且我們三人也未必能留的住她。」秦無衣無力說道,「她若不能安然無恙回去,顧洛雪也難逃一死,你真想救洛雪就放她走。」
女子在傘下有恃無恐,羽生白哉僵持片刻,終於無可奈何垂下刀。
「你口口聲聲自己重諾受信,你答應保她周全便可不惜性命營救,她呢?你答應她的事,你向她承諾過的話,你都做到了嗎?」女子背對秦無衣冷聲問道。
秦無衣呆滯在原地,無言以對。
女子搖頭,低掩在傘下的臉儘是失望之色。
「何去何從你自己權衡,我希望明日落日後不會見到你。」
院中聶牧謠和羽生白哉齊齊望向秦無衣,無論遇到任何事,他總能處變不驚,但此刻他們從秦無衣臉上看到的只有彷徨和驚亂。
「哥,你別被妖物所蠱惑,洛雪爹娘與你有仇,可她卻是無辜的,你不能因為仇恨而遷怒到洛雪身上。」
「牧謠說的對,貓妖到此分明是想從中挑撥,你千萬不能上當。」
「貓妖說的沒錯,無衣確是無情無義之人,她在九泉一直等我兌現承諾,而無衣卻對他人動情。」秦無衣自責。
聶牧謠:「你向來不信鬼神,貓妖胡言亂語你卻能信以為真?」
「我信的不是貓妖,而是這個……」秦無衣從桌上拾起同心結,「這是我與阡陌的定情之物,除了我和她無人知曉,此物本該陪著她身邊長眠地底。」
「一個同心結而已,誰都能編!」羽生白哉見秦無衣執迷不悟,「是你自己先入為主,見到同心結便亂了方……」
羽生白哉還想試圖勸說秦無衣振作,卻見秦無衣從懷中拿出另外半截同心結,慢慢拼合直至嚴絲合縫拼湊在一起。
羽生白哉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想幹什麼?」聶牧謠上前咄咄逼人,「就算貓妖說的都是真的又能怎麼樣?你在意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你既然沒有讓她起死回生的能力,就只能接受人鬼殊途的事實,你可以懊悔,也可以為此消沉,但我告訴你,沒有任何作用。」
秦無衣無動於衷,愣在原地任憑聶牧謠呵斥,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聶牧謠痛心疾首。
「五年!你把自己關在大理寺獄整整五年,贖罪也好,彌補也好,你已經懲罰了自己,你還能做什麼?」聶牧謠義憤填膺質問,「如果她的死只能讓你自暴自棄,我寧願她永不超生……」
啪!
聶牧謠頭偏了過去,羽生白哉怔住,等聶牧謠再轉過頭時,臉頰上留下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聶牧謠捂臉慘笑:「哥,從小到大你從未讓我受過半點委屈,現在你為了一個死去的人可以打我,也因為這個死去的人,能讓你背信棄義,見死不救,你不配當我哥,這一巴掌你我兄妹恩情就此了斷。」
「牧謠,他是一時情急,你……」
「他是鬼迷心竅!」聶牧謠冷眼看向秦無衣,決絕轉身而去,在門口望向羽生白哉,「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走,還是留下與他同流合污?」
「我……」羽生白哉僵持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
「我從未打過你,這巴掌是讓你記住,世上無衣不允任何人對她不敬,即便是你也不例外。」秦無衣指向門外,「看在你我兄妹之情,我今日不殺你,有多遠滾多遠,我不想再見你。」
「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羽生白哉大吃一驚。
「出去!」秦無衣怒視羽生白哉,「我想一人獨處,擾我者,死!」
羽生白哉瞪大眼睛,感覺面前的秦無衣突然變的讓自己陌生,還想說什麼,被聶牧謠倔強拉走,院中只剩下秦無衣與那女子,頹然收起同心結,從棋盤上一枚枚提起棋子。
「她既然有傳技之恩,你需相報,我已有許久未聽到關於她的事,無衣一介凡人比不得你你出入幽冥,無衣懇請你能留下。」秦無衣收拾好棋盤,「你我一邊對弈一邊為我講述她九泉之下的事。」
女子原本就此離開,聽到秦無衣請求居然又重新坐下。
「你不打算去救顧洛雪?」
「無衣心中有愧,同時容不得兩個人。」秦無衣神色哀傷,抬手心如止水,「請。」
女子抬頭望了一眼夜空,或許是妖物不能出沒白晝的緣故,但見月未東移便持子落入棋盤。
聶牧謠氣沖沖轉了幾個巷曲,羽生白哉在後面追都追不上,一邊是生死與共的摯友,一邊又是至死不渝的女子,羽生白哉夾在中間不知所措。
知道聶牧謠性子烈,而且又把秦無衣看的如此之重,羽生白哉生怕聶牧謠因為這一巴掌想不開,想要快步追上勸慰一番,過了幾個街巷後,羽生白哉發現聶牧謠並非是因為負氣而漫無目的亂走,而是避開宵禁巡街的金吾衛,一直向東南城牆方向急行。
停在一處商鋪,聶牧謠站在門口左右張望,確定四下無人後,又奇特的手法敲門,片刻後屋內燃起燭火,掌燈前來的人也沒問是誰便開了門,看見門外的聶牧謠也不驚詫,好似之前的敲門聲是事先約定好的暗號。
聶牧謠對應門的人點點頭,那人連忙掌燈來到後屋的木屋,裡面凌亂堆砌一些雜物,那人動作麻利清理出地上的乾草,露出一扇暗門,拉開後羽生白哉才見到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地道。
聶牧謠似乎對此處極其熟悉,從見到那人起始終沒有任何交談,那人將手中油燈遞給聶牧謠,羽生白哉一直沒有機會開口問,見到聶牧謠入了地道連忙緊隨其後跟了下去,昏暗的油燈照亮台階,等走到台階的盡頭竟然還有一條可容一人通行的甬道。
羽生白哉聽到身後暗門被關閉的聲音。
「跟上。」聶牧謠頭也不回說道。
「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在城中留下的一條密道,從城牆邊一直通到城外,現在京城九門封禁,沒有人能出去。」
「出城的密道?」羽生白哉還是一臉茫然。
「你跟近點,密道里設有機關,一旦被觸發就算你身手再好也避不可避。」聶牧謠轉頭提醒。
「哦。」羽生白哉點頭,油燈照亮了聶牧謠的臉,臉頰依舊還有淡淡的紅暈,是之前被秦無衣一巴掌所打,但奇怪的是羽生白哉卻未在聶牧謠臉上看到絲毫憤怒和不滿,像是忘了之前的事,臉上的專注讓羽生白哉更加無所適從,「你,你沒事吧?」
「我有什麼事?」
「你,你不恨他了?」羽生白哉極其詫異,聶牧謠前後反應判若兩人。
「恨誰?」
「秦無衣啊,他剛才打了你一巴掌。」
「我為什麼要恨我哥。」聶牧謠不以為然回答,「從小到大你以為他打我還少,再說我每次都還回去了。」
「……」羽生白哉愣了一下,又連忙跟上聶牧謠的步伐,半天才反應過來,「你,你不是因為負氣才出走,而是因為其他事?」
「虧你與他是生死之交,看來你一點都不了解他。」聶牧謠恢復記憶後,埋怨人的語氣都與秦無衣如出一轍,「那一巴掌是打給貓妖看的,你我必須要趕在明日日落之前救出洛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