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恩威並施
天色放晴,武則天站立在紫宸門的城牆上遠眺,諾大的大明宮盡收眼底,身後傳來沉穩謙恭的腳步聲,停在武則天身後十步之外,直到武則天微微額首,那腳步聲才敢上前。🐳✋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卑職已遵太后秘旨,將那兩人緝拿入京,現在已妥善關押在地牢,並安排人日夜看守。」來人是一位御林軍將領,埋頭低聲道。
「可有意外之事?」武則天頭也不回問道。
「沒有,一切順利,無人知曉也無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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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本宮懿旨任何人不得接觸此二人,不必刑訊好生照看,本宮只要他們活著就好。」
將領領命後轉身離去。
武則天的視線還注視在含元、宣政兩殿四周來回巡邏的禁軍身上,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裘衣,目光移向城樓不遠處一名持戟,目不斜視警戒城牆下的守軍,讓身旁侍奉的宦官傳守軍過來。
守軍聽聞後,頓時手足無措,放下手中長戟跟在宦官後面快步上前,同樣是在十步之遙的距離就屈膝跪下。
「你走近些。」武則天和顏悅色招手。
守軍向前跪行三步,始終不敢抬頭,武則天淡笑一聲:「再近些。」
「卑職不敢。」
「滿朝文武都不敢忤本宮所言。」武則天笑言道,「你小小兵卒竟敢公然抗旨不尊?」
守軍一聽嚇得瑟瑟發抖:「將軍有令,皇宮守軍無論官職高低,無諭僭越太后十步之內者當場誅殺。」
「哪位將軍下的令?」
「左衛上將軍。」
「季將軍治軍嚴謹,令行禁止,忠勇可嘉讓本宮甚為欣喜。」武則天面露悅色,「可問題是,你是聽將軍的還是聽本宮的?」
跪地守軍是憨厚之人:「卑職當然是聽命於太后。」
「那還不到本宮身前來。」
守軍埋頭跪行到武則天面前。
「抬頭。」
「卑職身份低賤,不敢直視聖顏。」
「你小小兵卒怎麼這麼多禮數。」武則天被面前守軍逗起興致,「本宮命你起身抬頭。」
守軍這才站起身,武則天打量一番,守軍年紀頗輕還帶有幾分稚氣,目如臥弓,其色通黃,透著忠良純性。
「你是何地人?」
「卑職陽城郡吉平人氏。」
「家中可有老小?」武則天饒有興致問道。
「尚有高堂健在。」卑職對答如流。
「陽城郡距京有千里之遙,本宮聽聞此地貧瘠窮苦,你身為男丁為何不留家鄉供奉雙老。」武則天聲音輕柔,「聖人有雲,父母在,不遠遊,你棄雙親豈不是不孝。」
「陽城確是荒蕪之地,耕種難聊以生計,卑職空有蠻力只能從軍憑軍資供養雙親,此次被徵調入京換防,卑職心中甚是掛念父母,不過……」
守軍欲言又止,不敢再往下說。
「但說無妨,本宮恕你無罪。」
「聖人雖說父母在,不遠遊,可還有下一句,游必方。」守軍不卑不亢道,「卑職盡忠職守,只為有朝一日能光耀門楣出人頭地,若能衣錦還鄉也不枉雙親養育之恩。」
「好!好一句游必方!」武則天面露讚許之色,「可你現在只是區區一名持戟郎,每日守著這城牆也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你想要出人頭地又談何容易?」
「卑職愚鈍不懂鑽營,但唯明做好本分,即便是守城牆也會兢兢業業,卑職只知人在城門在,若有人想擅闖城門唯有從卑職屍骨上踏過去。」
武則天怔住,重新打量面前兵卒,單薄的衣衫下卻是一顆赤子之心,天寒地凍堅守城牆,持戟的手被凍的通紅,凸起的指節上全是裂開的凍傷,武則天心頭一暖,取下身上裘衣親手披在守兵身上。
此舉讓守兵惶恐無地,雙膝一曲再次跪倒在武則天面前。
「你剛才這番話,本宮甚慰。」武則天伸手將其扶起,「你今日守城門,他日便可為本宮守國門,棟樑之才豈能讓你屈就在這城牆上。」
身後傳來矯健的腳步聲,在數步外驟停,季元宏奉詔前來,剛好看見武則天將鳳裘披在一名不知名的兵卒身上,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愣在原地都忘了下跪拜見。
「季將軍來的正好,強將手下無弱兵,區區一名守兵便讓本宮大吃一驚。」武則天興致頗高,招呼季元宏到身前,「他有報國之志,讓他當一名持戟郎是屈才了,將軍統領禁軍,不妨說說委他何職好?」
「太后聖燭獨照,末將不敢妄言,悉聽太后恩旨。」季元宏明白緣由,對答得體。
「按說升任禁軍是將軍的職責所在,既然將軍都這麼說,那本宮就越俎代庖一次。」武則天轉頭看向面前守軍,「你初入京畿為兵,雖有拳拳之心可既無軍功也無建樹,所謂無功不受祿,本宮賞封你官職不是難事,怕就怕你難服眾,你既然想要游必方,不如就留在本宮身邊當近衛,待你游出功績,本宮自會委你重任。」
守軍感激涕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件鳳裘你就留著,一為取暖,二為警示,就當本宮時時刻刻都在督促你一言一行。」武則天賞罰分明道,「希望你切莫辜負本宮期望。」
守軍長跪不起磕頭謝恩。
武則天讓宦官將其帶下,轉身對季元宏和顏悅色問道:「本宮聽他說自己是陽城郡的府兵,怎會被調入皇宮當禁軍?」
「皇城乃大唐社稷重中之重,自太宗起便對禁軍選拔調換有嚴格規定,為防止禁軍駐守皇宮時間過長引起事端,因此皇宮禁軍每年依制都會悉數調換。」季元宏神色恭敬答道,「此次兵部從陽城、大寧、西河、定襄、昌華五郡抽調府兵共計三千餘人,都是千挑萬選的精銳接防京畿皇宮防務。」
「禁軍的新舊交替是件繁瑣的事,將軍所言不差,皇宮安危系天下安危,容不得半點閃失紕漏。」武則天面露讚賞之色,「不過有將軍為本宮運籌帷幄,本宮自然無須擔心。」
「太后放心,大明宮內禁軍日夜巡查,明暗哨卡不計其數,西北、東南兩角的九仙、太和兩門外還駐紮有數千羽林軍,別說有人想要禍亂皇宮,就是一隻蚊蠅也難靠近太后。」
「是嗎?」武則天似笑非笑,「將軍現在不就站在本宮面前。」
季元宏一聽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急退數步跪地請罪:「末將罪該萬死。」
「快起來吧,本宮只是與將軍一句戲言,將軍又何須如此認真。」武則天笑了笑,示意季元宏到身前,抬手指著遠處一道城門,「將軍可知那裡是何處?」
「凌霄門。」季元宏看了一眼,誠惶誠恐道,「此處是大明宮後宮三大門禁之一,末將為防止有丁點閃失驚擾太后,特命禁軍在凌霄門嚴查出入人等,莫非是末將有何疏漏懈怠?」
「將軍升任上將軍一職以來,本宮因被政務所困一直未有機會召見將軍,皇宮的守備由將軍負責,本宮自然是高枕無憂。」武則天望向遠處的凌霄門,感慨萬千道,「本宮入宮時走的就是這道門,沒想到這一進來便是數十載。」
「太后英才遠略,鴻業大勛是天選金尊,一切皆是順應天命。」季元宏埋首恭答,「自太后入宮以後,協作先帝,輔佐新君,令四海慕化,九夷稟朔,乃是大唐社稷之幸事。」
「天命?」武則天暢聲一笑,「本宮向來不信命。」
季元宏:「末將妄自揣度聖意,請太后賜罪。」
「將軍也無須如此拘謹,本宮只是想與將軍閒聊罷了。」武則天笑了笑寬慰戰戰兢兢的季元宏,「本宮入宮時可沒想到有今日,就和剛才那名守兵一樣,他為生計選擇從軍,本宮何嘗不是與他一樣,未想榮華富貴只求衣食無憂。」
「太后人中龍鳳,雷霆其武,日月其文。」季元宏心悅誠服道,「太后是鳳潛九淵,只待時勢移到便能風雲際會。」
「本宮想與將軍閒聊,可將軍卻處處恭維迎合。」武則天並未因季元宏的言詞而喜,「本宮不是賢達更不是聖人,如今境遇不是天命眷顧,而是本宮一點點斗來的。」
季元宏生怕自己再說錯話,不敢輕言,埋首垂聽武則天繼續說下去。
「初入宮時,本宮還只是五品才人,入宮沒多久,天不作美太宗龍御歸天,本宮被遣去感業寺為尼,本宮心有不甘便與天斗,結果不想本宮勝了天又重入宮闈,接下來就是和蕭淑妃斗,把她斗到了冷宮又來了王皇后,本宮沒有奪位之下心,她卻有取本宮性命之意,到最後本宮贏了。」武則天停頓良久,嘆息一聲道,「若告訴將軍,本宮從來不想與人爭鬥,只是身邊不斷有苦苦相逼之人出現,本宮迫不得已去應戰,將軍可信?」
「末將不敢質疑太后。」季元宏戰戰兢兢道。「太后無論說什麼,末將都銘記於心,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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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將軍也不肯在本宮面前說句實話,你信本宮所說不是發自肺腑,本宮問將軍,在世人眼中本宮可是貪戀權勢,隻手遮天之人?」武則天忽然加重語氣,「本宮只想從將軍口中聽一句實言,將軍只需回答是與不是,若再口不對心,本宮治你欺君罔上之罪!」
季元宏額頭滲出冷汗,嘴角蠕動半天:「是。」
武則天淡淡一笑。
「雖有無知之輩詆毀太后,但太后還是受萬民敬仰,太后神威又豈是匪民所能明白。」
「這不是詆毀而是事實,本宮就是貪戀權勢,也就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武則天語出驚人,讓季元宏嚇的不敢抬頭,「本宮從未有過與人爭鬥之心,本宮不想斗不代表本宮不會斗,在這深宮中鬥了幾十年,從五品才人斗到如今的太后,本宮的敵人現在都長埋黃土,現在回想其實本宮並未忘記入宮時的初衷,當年為了活下去,現在也是為了活下去,本宮一生樹敵太多,除非獨掌乾坤否則早就被他人算計,不是本宮貪戀權勢,只是本宮想活下去。」
「太后現在權傾天下,大可高枕無憂,再無人敢與太后爭鬥。」
「自有文史開始,初可到武王伐紂距今已有千年,但凡有權勢就一定有爭鬥,這高牆深門的大明宮將本宮圈禁了數十年,本宮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倦了,瞧不出這裡到底有什麼好,可宮牆外卻有不少人想著如何入主此地。」武則天環視大明宮,神色威嚴道,「只要這大明宮還在,爭鬥就永不會停歇,本宮鬥了大半生,和人斗與天爭至今還未輸過,剩下的後半生想必也要繼續斗下去,大明宮在本宮眼裡並不大,卻是社稷根本所在,本宮將大明宮全權交託給將軍,還望將軍能身先士卒,恪盡職守。」
季元宏朗聲道:「末將願為太后肝腦塗地,誓保皇宮固若金湯。」
「將軍快快請起,本宮向來恩威並重,將軍自接管皇城防務以來,兢兢業業,如霆如雷,本宮甚為滿意,一直想對將軍有所賞賜。」武則天從地上扶起季元宏,「聽聞將軍在靈州時,與嶺南經略使易錦良之女有婚約,可事後卻未聞將軍喜訊,難不成有什麼變故?」
「不瞞太后,易公之女在成婚前逃,逃婚……」季元宏聲音黯然。
「前些日子本宮還在宮裡見過此女,聰慧可人頗有她娘幾分神韻,與將軍若能成百年之好倒不失為一樁美事。」武則天輕描淡寫道,「如若將軍願意,本宮親自為你賜婚如何?」
季元宏一聽大喜過望:「太后聖恩末將無以為報。」
「近日宮中是非不斷,等再過些日子一切塵埃落定後,本宮擇一吉日為將軍下詔賜婚,下月初五是黃道吉日的金匱,相書有雲,婚者女子用事,宜嫁娶,所作必成,所求皆得……」武則天說到此處黯然傷神。
「太后為何事煩憂,末將不才請命願為太后分擔。」
「本宮剛才想起,先帝便是在金匱之日封本宮為昭儀,當年之景恍惚就發生在昨日,一轉眼先帝已西遊極樂,獨留本宮還守著這大明宮。」武則天幽幽道。
「先帝與太后伉儷情深,恩愛無雙令世人羨嘆,先帝駕鶴仙遊定能感知太后此番深情。」
「本宮與先帝之情綿長如水,深厚似山,先帝獨游極樂,本宮心中所痛無人能明。」武則天神情傷感,嘆息一聲道,「本宮近日多有夜夢先帝,每每醒來孤寂之情溢於言表。」
季元宏憂心忡忡道:「太后如此掛念先帝才會夜有所夢,末將擔心長此以往太后會思念成疾。」
「本宮打算近日靜處悼念先帝,先帝在位時喜靜,本宮擔心兵甲戾氣會衝撞到先帝龍魂,大明宮內苑的麟德、長安、仙居、拾翠四殿,撤出所有禁軍。」武則天神色篤定,鄭重其事道,「以百步為界,沒有本宮懿旨,一兵一卒都不得越界靠近四殿。」
「謹遵懿旨。」
武則天話音剛落,就見上官宛如急匆匆上了紫宸門,看她神色嚴峻就知有要事。
「婉兒因何事如此驚慌?」
「回稟太后,裴相病危嘔血不止。」上官婉兒躊躇不寧。
武則天大驚:「何時的事?」
「今早,派去為裴相診治的太醫回來稟告,說……」上官婉兒猶豫不決。
「說什麼?」武則天心急如焚。
「說是裴相病入膏肓,怕是大限將至。」
「多事之秋,若裴相撒手人寰本宮獨木難支,快,快傳本宮懿旨,讓太醫署所有人前往裴相家中,日夜照料診治,若裴相有恙,眾太醫陪葬!」
上官婉兒搖頭道:「太醫說裴相是勞心國事,導致舊疾復發,已傷至肺腑難用湯藥,太醫署的太醫也束手無策,已,已告知裴相家人,準備為其操,操辦後事。」
「裴相勞苦功高,為社稷鞠躬盡瘁,本宮不能讓裴相為國事勞作而亡,去,去本宮寢宮取新羅國進貢的那支千年參王,給裴相送去為其續命。」武則天對上官婉兒說道。
「取,取參王?!」上官婉兒大吃一驚,「那支參王乃天地奇珍,有延年益壽的神效,太后氣虛體弱,元氣虛極,當年先帝為太后專門命新羅舉國搜尋方才找到唯一千年參王,若賜予裴相,太后萬一……」
「本宮當然知曉參王能延命續脈的神效,裴相是社稷肱骨之臣,能救裴相一命,莫說一根參王就是傾盡天下之力本宮也在所不惜。」武則天主意已定,不由分說轉頭看向季元宏,「裴相於你有知遇之恩,若不是他的舉薦,你即便是璞玉也難有光耀之日,你隨宦官去寢宮取參王親自送到裴府,代本宮轉告裴相,讓其安心養病,本宮即刻下詔召天下名醫入京診治。」
季元宏聽聞裴炎病危也是痛心疾首,領命謝恩後連忙隨同宦官前去取續命參王。
武則天站在城樓上心力交瘁:「多事之秋,所有不好的事全都聚到一起,裴炎若是撒手人寰猶如本宮斷臂。」
上官婉兒在一旁欲言又止,武則天久未聞其聲,轉頭見上官婉兒愁眉不展,似有事猶豫不決不敢提及。
「還有什麼事?」武則天察言觀色,深吸一口氣,「但說無妨,本宮還經受的起。」
「韋玄貞流放欽州,出城後婉兒便命人前往截殺,派出去的人未能回來復命,奴婢擔心事有波折,便再增派人手馳援。」上官婉兒戰戰兢兢道,「剛才派去的人回來。」
武則天泰然處之:「出了差錯?」
「派去的人回稟,在半路山林尋到韋玄貞一行人蹤跡,韋玄貞的家眷崔氏以及四子韋洵、韋浩、韋洞和韋泚全都被殺身亡,包括隨行押送的兵將以及第一次派出截殺的人無一生還。」上官婉兒低聲道,「未,未尋得韋玄貞屍首,推測其人已逃逸。」
「嗯。」
武則天點頭應了一聲,反應出乎上官婉兒預料,心知武則天對韋玄貞恨之入骨,若不是礙於皇室臉面早將韋玄貞千刀萬剮,現在韋玄貞逃脫,武則天非但沒發怒反而表情平淡。
「奴婢立即派人四處追查韋玄貞下落。」上官婉兒想將功補過。
「不用了,由他去吧。」武則天聲音平淡如水。
「奴婢擔心韋玄貞逃脫後會散布謠言,有損太后威嚴。」
「他活不長,想要他命的並非只有本宮,落在他人手中相信韋玄貞更生不如死。」武則天一臉平靜,「那人倒是幫本宮除去心頭恨。」
「指示韋玄貞弒君謀逆的主使!」上官婉兒反應過來,但臉上疑色不減,「奴婢有一事不明,既然韋玄貞受人指示,為何太后不將其緝拿嚴刑逼問,讓其交代出幕後之人。」
「你也太看得起這條喪家之犬,韋玄貞不過是一枚隨時可捨棄的棄子而已,他根本接觸不到幕後主謀,刑訊也無濟於事,從他口中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此舉反而會落人口實,說本宮大興酷獄,失德失政。」武則天神色精明狡黠,「此事交由刑部去查辦,婉兒就無須再插手,只會刑部一聲,韋氏在流放途中遭遇草寇賊匪,被劫財害命,著刑部追查匪患。」
上官婉兒心領神會:「奴婢會去死牢尋幾名死囚頂罪,也讓刑部有個交代,剿滅之後再公告天下,免得污了太后聖名。」
「甚好。」武則天點點頭,取出一樣東西交予上官婉兒,「替本宮走一趟,將此物交給他,以他才智見到此物定會知曉本宮用意。」
待上官婉兒雙手畢恭畢敬接過東西領命退下,武則天才移步下了紫宸門,季元宏處事滴水不漏,即便奉命前往裴府送參王,也沒忘記武則天交託之事,武則天入了內苑發現禁軍不留一兵一卒,悉數撤離。
武則天屏退宮女宦官,走過空無一人的殿前石階,心如止水撥動手中佛珠,嘴裡細細念著波若心經。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來到麟德殿前,手中佛珠停下,伸手推開殿門,武則天望向殿內時嘴角露出晦暗難明的笑意。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