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九嬰
黑色深郁、神秘、肅穆令人畏懼。♝☝ 69ѕ𝔥𝓤Ж.ςⓄⓜ 🐒🍟
這種色彩不像紅色那般鮮艷,不同白色純潔,也不及其他顏色絢麗多彩,黑夜令人畏懼,根源便是那片視線無法穿透的黑色,裡面總會潛藏著未知的恐懼,越是去聯想越會害怕。
黑色是聶牧謠鍾愛的顏色,在她眼中黑色沒有生氣,所以每當她穿上那身黑衣時,就代表著死亡的降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聶牧謠半蹲在山頭,從草木的縫隙剛好能俯視那座家境殷實的宅院,黑衣、黑髮、飄舞的黑色腰帶都與宅院張燈結彩的紅色形成鮮明對比。
紅彤彤的燈籠透著喜氣,聶牧謠視線定格在燈籠上那個「寧」字,敏銳的目光就如同盤踞在她肩頭的鶻鷹,手一揮鶻鷹展翅而飛,在天際圍繞那處宅院翱翔,金色的羽翼遮擋住日輝,將艷陽變成奇異的金黃色。
聶牧謠的視線慢慢移到宅院裡,高朋滿座的賓客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出來敬酒的新娘,周圍的人紛紛起身送上祝福,新娘逐一道謝場面喜慶歡愉,在新娘旁邊的女子興高采烈,一直牽著新娘的手同樣歡喜但眉目間卻流露出不舍。
鶻鷹尖銳的鷹鳴聲傳來,聶牧謠抬起手,手中多了一副醜陋猙獰的面具,與她那張絕美的臉格格不入,聶牧謠毫不遲疑將面具戴在臉上。
瞬間她猶如變了一個人。
確切來說,她更像變成一隻兇悍殘暴的妖獸。
這幅面具賦予了她另一個名字。
九嬰!
西山之中最為兇猛暴戾,無人能除的妖獸!
聶牧謠站起身,右手高舉張開五指,一團黑色從遠處草叢慢慢顯露,貓著腰疾步向那處宅院方向奔去,然後是第二團、第三團……
圍繞宅院的山林中陸續有黑影在浮現,動作異常敏捷,從四面八方悄然無息將宅院團團圍住。
所有黑影都到達預定的位置,全都蟄伏不動,視線都聚焦到聶牧謠的身上,待到聶牧謠五指握拳的剎那,黑色猶如鋪天蓋地的浪潮吞沒那片歡愉喜慶的紅色。
守門的護院家丁還未反應過來已倒在血泊中,宅院的大門被緊閉,殺戮便是從那刻開始,黑衣人躍上屋頂,袖箭對著席間賓客亂射,片刻功夫院中已死傷過半,喜樂被慘叫與哀嚎交織的聲音所代替。
院中是慌不擇路四處逃竄的人,而黑衣人卻有條不紊收割著性命,好似這樣的殺戮對於黑衣人來說輕車熟路,所有人都是在按部就班完成一件做過無數次的事。
誰留下負責對庭院中倒地的人補刀,誰負責剿殺徒勞反抗的護衛,誰負責追殺四處逃竄的人,都在事先被明確分配好,而統籌這一切的便是正步入院中的聶牧謠。
聶牧謠信步在院中,血腥和殺戮在那副面具下變的習以為常,一名負傷的賓客跌跌撞撞試圖逃脫,無常鞭從聶牧謠袖中抖出,準確無誤纏繞在那人脖子上。
咔嚓!
那人頸脖應聲而斷,動作乾淨利落,從面具中透出的眼睛沒有絲毫憐憫和仁慈。
殺戮的降臨如同疾風驟雨,來的快卻的也快,半柱香不到,院中已屍橫遍野,哀嚎聲越來越稀少,聶牧謠走到天井,那裡押跪著這座宅院的主人和家眷。
一名婦人突然起身抱住身前的黑衣人,讓藏在身後的孩童逃跑,孩童跑向聶牧謠的方向,近在遲尺時一隻利箭從孩童胸口穿出,還來婦人撕心裂肺的悲哭。
孩童就倒在聶牧謠身前,稚嫩的手掌眼看就要觸碰到聶牧謠的鞋面,聶牧謠向後退了少許剛好避開,比起一條性命聶牧謠更看重足下那雙鞋,生怕會沾染到絲毫血漬。
戴上這幅面具便將隔絕所有情感,這是聶牧謠自小被灌輸的宗旨,如今已深入骨髓,讓她學會再任何時候都無須對死人有憐憫之心。
聶牧謠微微點頭,跪在天井中的人被悉數割喉。
聶牧謠偏轉頭,不是不敢直視而是早已麻木,坐到一桌宴席上,桌上的菜餚還冒著熱氣,剛開封的女兒紅酒香撲鼻,想來是主人為女兒出閣存放多年的佳釀,聶牧謠斟滿一杯,就在四周橫七豎八的屍骸中悠閒自得品飲。
少頃一名黑衣人來到聶牧謠身邊,附耳低語一句。
剛舉起的酒杯又重新放下。
一百二十一。
這不是聶牧謠想要聽到的數字,宅院中應該有一百二十三具屍首才對。
少了兩具就意味著還有兩人活著,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發生的事,鶻鷹一直盤旋監察著宅院中的一舉一動,沒人能逃脫鶻鷹那雙鷹眸,說明這兩人還躲在院中。
找!
聶牧謠只說了一個字,滿院的黑衣人傾巢而出,都清楚如若找不到缺失的這兩人,自己的下場也將會和這裡的屍骸一樣。
屍首被逐一搬倒庭院中,聶牧謠掃視每一具,觸目所及都是鮮血的殷紅,可這片紅色不夠濃艷,還差了一抹喜慶的深紅,聶牧謠想到那名鳳冠霞帔的新娘,還有一直牽著新娘手的女子。
她們並未在堆砌的屍骨中,轉身去了新娘張燈結彩的閨房,走進門的那刻就聽見從櫃櫥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那是人驚恐時渾身戰慄的聲音,對此聶牧謠異常的熟悉。
打開衣櫥的門,了結兩人性命,今天的事就算圓滿,聶牧謠在心裡是這樣想的,可剛要伸手去拉開衣櫥門時,門先被推開,寒光四濺的劍鋒從裡面透出,聶牧謠猝不及防雖躲過殺招可臉上的面具卻被挑落。
聶牧謠勃然大怒,反手奪劍順勢一揚,女子的左手齊臂被削斷,身旁新娘戴著的紅蓋頭斷了一截,新娘白皙的頸脖上慢慢侵染出一道血印,頃刻間血如泉涌,新娘鬆開女子的手倒在血泊中,頭上的金釵隨之掉落在聶牧謠面前,如瀑般的秀髮灑落一地勾勒出新娘清秀美麗的臉龐。
……
聶牧謠的思緒慢慢回到現在,那段缺失的記憶如今終於恢復如初,她將自己和寧汐的記憶混雜在了一起。
「這就是你為什麼一直不希望我記起過往的原因吧。」聶牧謠看向秦無衣,聲音黯然,「我一直都在抗拒自己過去的一切,所以才會在失憶後用了別人的記憶,一直在阻止我找回記憶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秦無衣滿眼疼惜之色,可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於事無補,聶牧謠已經記起了一切。
至於後面的事都是真的,羽生白哉的出現讓寧汐有機會逃脫,黑衣人沒有去追逐,比起一名漏網之魚,露相的聶牧謠更讓他們嚴陣以待。
但凡在外人面前露相的人都不會被允許活著,這是誰也無法凌駕於上的法則,可自己被黑衣人追殺,走投無路負傷墜崖按說必死無疑才對,可羽生白哉在懸崖下及時救了自己,聶牧謠不相信自己運氣會有這麼好,唯一的解釋羽生白哉早已在懸崖下等著,那就說明當天無論自己的面具有沒有被寧汐偷襲挑落,自己都會遭遇黑衣人的圍攻。
那日除了自己外,其他黑衣人接到兩道密命,一道是滅殺寧家滿門,而另一道便是圍剿聶牧謠,奇怪的是羽生白哉居然會知曉這兩道密命,說明有人事先告訴了他。
聶牧謠的視線越過秦無衣落在羽生白哉身上,她想起了過往的一切,也包括與這個男人之間的點滴。
「我還不知道,原來你也會編造謊言。」
「我寧可瞞你一輩子。」羽生白哉嘆息一聲,惴惴不安試探著問道,「我現在該叫你什麼?七君之一的九嬰還是聶牧謠?」
「為什麼給我取這個名字?」
「你傷勢好轉後清醒過來,我發現你記憶全無,你問我自己是誰,白哉想你與過去一刀兩斷,我在聶谷底救的你,而我第一次見你時,正在讀《詩經.小雅》中的無羊篇,其中一句讓白哉記憶猶新……」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聶牧謠念出聲。
「其文意為,遠自郊野贈柔荑,誠然美好又珍異,不是荑草長得美,而是美人相贈厚情意。」羽生白哉滿眼深情道,「後來你對我說過,你願隨我遙渡故里,牧野鷹揚攜手白頭,白哉便騙你叫聶牧謠。」
「你可知我去峪口意欲何為?」聶牧謠問道。
「白哉入唐時你奉命核實身份,你覺察有異被派來殺我。」羽生白哉苦笑一聲。
「原來你早就知道。」
「不,是後來有人告訴我的。」
「那人可有告訴過你,我行事從未有過失手。」聶牧謠望著羽生白哉,眼中終於找回那份久違的一往情深,「你是第一個對我視而不見的男人,在你眼中好似垂釣的興致遠比看我一眼要多。」
「看過,偷偷看過。」羽生白哉憨憨一笑,「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可白哉所學君子之道,非禮勿視,所以不敢唐突一堵芳顏。」
「你用刀遠比你研讀古籍和垂釣要擅長,我原本打算等你收杆時動手,可你足足靜坐到日暮也未見有池魚上鉤。」
「你來時白哉亂了心弦,垂釣的魚鉤上忘了放魚餌。」羽生白哉自嘲。
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那份回憶是甜蜜的,聶牧謠並未覺得池塘對面的男人有多可憎,反而是他笨拙的樣子引起自己好奇。
下一次,下一次再動手。
聶牧謠是這樣告訴自己,但到最後她也記不起到底過了多少個下一次,從池塘的對面坐到羽生白哉的身旁,袖中用來取身旁男人性命的無常鞭變成捆縛樹枝用來遮陽的繩索。
垂釣的魚竿從羽生白哉換到聶牧謠手中,她總能輕而易舉釣上肥碩的池魚,而這些池魚到了羽生白哉手裡變成充滿異域風情的美食,對此聶牧謠讚不絕口,作為交換她會教羽生白哉那些枯燥乏味的古籍。
就在峪口的溪潭邊,兩人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初衷,那是聶牧謠記憶中最愜意的一段時光,遠離殺戮和死亡的她漸漸開始喜歡上與羽生白哉的相處。
直到那人的出現,將聶牧謠重新拉回到無法迴避的現實當中,那人坐在聶牧謠和羽生白哉的對面,手裡也拿著一支魚竿,和羽生白哉一樣那人也不擅此道,但那人卻能禪定枯坐不動,臨走時那人留下三塊堆砌的石塊。
聶牧謠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三日後那人會再來,若自己再不動手,三日後那人便會再來,聶牧謠有無數次下手的機會,累了羽生白哉會枕膝而眠,聶牧謠能看見他那張乾淨英俊的臉,微微眨動的睫毛和偶爾的囈語,都說明羽生白哉對她沒有絲毫防範,聶牧謠的手就放在他咽喉處,只需稍微用力便可捏碎熟睡男人的頸骨,但最後都變成輕柔的撫摸。
就在那人出現的第二天,羽生白哉再沒有出現,聶牧謠坐在寂靜無人的溪潭邊第一次感到孤寂和無助,和羽生白哉相處的幾月,不知不覺中她竟然發現自己離不開這個男人。
羽生白哉向她描繪過將來,那是令聶牧謠期盼的憧憬,可隨著羽生白哉的消失,聶牧謠如同南柯一夢,獨自在峪口溪潭等了一月,也再沒見到羽生白哉的蹤影。
「你去了哪裡?」聶牧謠的聲音透著一絲幽怨。
羽生白哉滿是愧疚,卻閉口不談。
「他來找我。」一直沉默不語的秦無衣開口。
「找你?」聶牧謠一愣,「他去找你做什麼?」
「殺我。」秦無衣擲地有聲,偏頭看向羽生白哉,「事已至此,你又何須再瞞著她。」
秦無衣就是留下那三塊石子的人,聶牧謠不怕他,因為秦無衣是世間最在乎自己的人,但這不代表秦無衣不危險。
聶牧謠瞠目結舌:「你,你去殺他?!」
其實聶牧謠更好奇羽生白哉是如何活下來。
「起初我並不知道你與他的關係,只是那人他出現時,我覺察到你的不安和惶恐,可惜後來我才明白,你是在為我擔心,只不過那時我只有一個想法。」羽生白哉終是開了口,「我不想有人破壞你那份寧靜,如果有,我幫你除掉干擾你的人。」
「我給你留了三日的時間,你若做不到便由我來,可第二天他居然找到我,他雖尚武卻並無戾氣,我見過不怕死的人,但他身上的無畏倒是少有。」秦無衣瞟了羽生白哉一眼,「他警告我不要再去騷擾你,否則他會為你不惜一切。」
聶牧謠聞之莫名感動:「他恐怕是唯一警告你的人吧。」
「不,他是除了我之外,不問緣由敢為你賭上性命的人。」秦無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可惜,可惜當時我不相信,所以我打算試試,試他只是一時興起還是真能為你赴湯蹈火。」
「試試?」聶牧謠茫然,「怎麼試?」
「他給我留下了這個。」羽生白哉拉開衣衫,裸露出那道觸目驚心,斜斜貫穿前身的傷痕,「白哉自問刀速難有人及,可他的刀快到我連影徹都未拔出便身受重傷。」
「是你輕敵,以你之力不至於接不住那一刀。」秦無衣淡笑。
「是啊,我也沒想到還有人的刀會比我更快,更烈。」羽生白哉心悅誠服,「何況當時你都沒有拔刀,若不是你手下收力,白哉早就命喪當場。」
聶牧謠恍然大悟:「難怪你第二天沒有去溪潭,可,可你傷好後為什麼不來尋我。」
「不敢。」羽生白哉無力道,「我見識過他的刀勢,威烈無匹,他既然是衝著白哉而來,若去尋你,白哉擔心會牽連你安危,不是白哉不去,再沒做完一件事之前,白哉不敢去見你。」
聶牧謠心頭一軟:「你要做什麼?」
「殺我。」秦無衣苦笑一聲,「在他心裡,我一日不除,你便一日不得安寧,半月後他又找到我,那一刀我雖是手下留情,但尋常人半年都難下地,他卻拖著傷體想與我決一死戰,我知他無畏,但不明他為何如此不惜命,他警告他,只要遠離你便留他性命,結果,結果他對我拔出影徹。」
「你又傷了他?!」聶牧謠大驚。
「沒有,他給了我一朵蒲公英,就是我告訴你的那朵,蒲公英在我手中一分為二,完整的傘花直到我接過手時才飄落。」羽生白哉與秦無衣對視,兩人相視一笑,「他拔刀的那刻,白哉便知難與之為敵,這些年苦難便是為了能與他一戰。」
「難得有人會如此真心待你,況且你又對他一往情深,我又豈能讓你心失摯愛。」秦無衣細細說出原委,「你閱人無數,卻從未有讓你留駐於心之人,我也好奇他身上到底有什麼,能讓你不惜為他抗命。」
聶牧謠:「你找到了嗎?」
「沒有,不過他做的飯菜倒是讓我流連忘返,閒暇之餘我會帶去酒換他一桌異邦佳肴,久而久之竟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誰讓我你是兄妹,能讓你沉淪的人同樣也把我拖下了水。」秦無衣對羽生白哉讚不絕口,「他生性高潔,坦蕩無垢,又重情重義忠勇無雙,從那時起我便有了將你托負於他的打算,待到他東渡,我想讓你隨他同行,也了我一樁心事。」
「本想傷好後去找你,誰知後來發生寧家的事讓你忘了一切,白哉雖心有不舍,可見你能與過去一刀兩斷,白哉寧可與你裝作素不相識,也不願你再重蹈覆轍。」
「你認識她……」寧汐幽怨的身有從羽生白哉身後響起,「當年你到寧家根本不是為了施以援手,你只是為了去救她。」
「白哉去寧家是受大使密命,大使已獲悉寧家有難,但自知無力回天,只能讓白哉盡力而為留下寧家血脈,只怪白哉未能及時趕到,到寧家時只有你一人生還。」羽生白哉滿臉愧意,歉聲對寧汐道,「當然,白哉也是為了去救她。」
羽生白哉在國子監求學時與寧汐有同窗之誼,那時起寧汐就對羽生白哉暗生情愫,可羽生白哉卻渾然不知,見羽生白哉不為所動,寧汐心生不滿,便想方設法刁難羽生白哉想引起他的注意。
一日羽生白哉從國子監出來準備返家時天色已晚,又逢瓢潑大雨,在街坊被一輛疾馳而過的馬車濺了一身泥,羽生白哉見路上行人眾多擔心馬車會傷及路人,便一把勒緊韁繩拉停了馬車,原本是想找車上的人理論,結果從車上下來的卻是寧汐。
寧汐無理取鬧硬說牽車的馬匹是塞外寶駒,險些傷在羽生白哉手中,硬是讓他寫下欠據,事後便藉此事諸多刁難羽生白哉,實則是想藉機親近,羽生白哉沒有辦法才躲到城外峪口的溪潭看書,這才有後來與聶牧謠的相遇。
只不過羽生白哉為了讓聶牧謠相信自己就是寧汐,將這段交集按在了聶牧謠的身上。
「你在國子監求學時,家父寧奉彥是你傳業解惑的恩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如今仇人就在你面前。」寧汐憤憤不平指著聶牧謠對羽生白哉質問道,「你難道打算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聶牧謠走向寧汐,羽生白哉和秦無衣心中一驚。
「寧家滅門之禍的確出自我手,你要尋仇無可厚非。」聶牧謠取下面具,神色中並無戾氣,滿滿虧欠之色,「世間再無九嬰,只有聶牧謠,你若要尋仇,牧謠願以命相償。」
聶牧謠遞到寧汐面前的是那半截斷釵,寧汐一把奪過想要手刃仇敵,羽生白哉攔在聶牧謠身前。
「這個仇你報不了。」
「家父教你仁孝忠勇,你卻在此袒護殺師仇人,這就是你的報恩之道?」寧汐怒不可遏質問。
「要你寧家命的是先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先帝只是不想牽扯其中,才命她代為滅殺,就算沒有她,也會有其他人執行這道密命。」羽生白哉無力道,「總而言之寧家無論如何都躲不過這一劫。」
寧汐一驚,瞪大眼睛:「先,先帝?!為什麼?」
「讓寧家刺繡錦布的人正是先帝,只是那錦布上的內容至關重要,先帝為了防止寧家有人泄露,只能將其悉數滅口。」羽生白哉嘆口氣幽幽道,「她只是奉命行事,你殺她也不能為寧家討回冤屈,白哉曾許諾過她,無論何事不問對錯都會護她平安,你向她尋仇白哉不攔你,但先殺白哉。」
聶牧謠一怔:「白哉……」
「你面前有兩個可以為她不問生死的人,孰對孰錯我不予你爭辯,你只需知道你殺不了她。」秦無衣看向寧汐,聲音平靜道,「寧家的仇,罪在李治,你想為寧家復仇,就再給我幾日時間,我會還你一個公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