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挫骨揚灰

  第120章 挫骨揚灰

  顧玥婷心知難逃一戰,秦無衣想了結五年前的恩怨,顧玥婷亦有同樣的打算,兩人在五年前都犯過致命的錯,秦無衣疏於防範被圍全軍覆沒,而顧玥婷百密一疏算漏了最後一人。🎀ൠ ❻❾Sⓗ𝕌X.co𝓜 🍭🐉

  龍淵出鞘,崢崢龍吟之音響徹山頂,剎那間奪人心魄的劍光從顧玥婷袖間流出,劍招一出秦無衣便知顧玥婷劍法已入化境,顧洛雪說自己劍法不及顧玥婷十之一二,不是顧洛雪自謙而是自負,當然顧洛雪恐怕都不知顧玥婷劍法已高深莫測到登峰造極。

  這或許就是屏風後那人執意要讓顧玥婷去圍剿自己的原因,除了顧玥婷行事縝密之外,最主要是那人有把握顧玥婷能與秦無衣勢均力敵一戰。

  秦無衣接連虐殺毫無還手之力的軍將,被自己兵器釘在山岩上的易錦良又驚又怒,強忍傷痛從斷槍上慢慢向前移,想掙脫後與秦無衣決一死戰,可顧玥婷始終靜立在原地,高手之間的對決不會太繁瑣,更不會僵持不下,往往一招便能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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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玥婷在等出手最佳的時機,十步之遙的距離對於顧玥婷來說是萬無一失的距離,龍淵破空的瞬間,迎面而來除了奪目的劍光外還有呼之欲出的血腥味,遠比瀰漫在山頂的還要濃烈。

  難怪顧玥婷能聞出自己身上難以驅散的血腥,她的龍淵劍下想必和麟嘉刀一樣都被無數亡魂所詛咒,以至於連妖物奇窮都不敢近身。

  秦無衣稍有遲疑,劍鋒未至,而森寒劍氣已刺破孤冷的夜風,逼至胸前,與上次和顧洛雪切磋時所用的劍招截然不同,沒有收斂更沒有保留,秦無衣一生遇敵無數,用劍高手不勝枚數,但從來也沒有看見過如此犀利、迅疾的劍光。

  顧玥婷雖只出一招,卻有一劍萬發之勢,幾乎是剎那間,秦無衣整個人已在劍氣籠罩之下,一種令人骨髓都能感覺到寒涼的劍氣,仿佛四周流動的氣息都會被凝固。

  這一劍的鋒芒讓秦無衣心中暗驚,認識和交過手的人中,蘇十安的劍法算是最出眾的,一人馭九劍,身形飄忽,有如鬼魅,出手之奇,匪夷所思,劍招千變萬化,眩人耳目,但顧玥婷的劍竟似比蘇十安還要可怕,若讓兩人交鋒,蘇十安在顧玥婷面前怕是十招之內必敗。

  秦無衣避其鋒芒,身形向後急退,身前劍光如驚虹掣電般追擊過來,他退得有多快,追來的劍勢便有多快,身子已貼在岩壁無路可退,而龍淵閃電般刺向他的胸膛。

  秦無衣沒有打算再往兩旁閃避,心知顧玥婷出手時已算到自己所有退路,自己身法無論如何變化,都在顧玥婷的掌握之中,尋常人被逼入絕境定早就亂了方寸,而秦無衣忽然深吸一口氣,胸膛陷落下去,就似已貼住自己的脊背。

  顧玥婷心知秦無衣非同小可,今夜一戰至死方休,從出招的那刻起她就傾盡全力,想來是她最有把握的得意之筆,見秦無衣被逼至岩壁,顧玥婷心中暗喜,秦無衣所有的應變都在她預料之中,無論秦無衣如何反應,也絕對不會有著一劍的變化快。

  可當秦無衣深吸那口氣時,顧玥婷心中那絲竊喜立刻蕩然無存。

  這一劍本以算準了力度和方位,一般人正常的反應應該是向左右兩側閃避,假若是這樣劍鋒現在應該已刺入對方的胸口,可顧玥婷卻未算到秦無衣不閃不避,在旁人看來是秦無衣無計可施,但這卻是唯一能破解劍招的辦法。

  秦無衣的變化令顧玥婷無法思議,真正的頂尖用劍高手,對自己出手的每一分力量都算得恰到好處,絕不肯浪費一分力氣的,何況顧玥婷本是高手中的高手!

  劍光刺到秦無衣面前,劍鋒再往前一送半寸,秦無衣必死無疑,可這顧玥婷偏偏已沒有再送半寸的氣力,她差的就是剛才秦無衣吸氣時將胸膛收進身體的那半寸。

  顧玥婷永遠也想不到這一劍竟會刺空,更沒想到秦無衣會用這樣兇險的方式來化解劍招,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只有對自己身手極有把握和自信的人才可以,這並不是最主要的,敢這麼做的人鬚生死無懼。

  顧玥婷心中懊悔不已,五年前她低估了秦無衣,五年後自己犯了同樣的錯。

  一個身中數十刀都還能不屈站立的男人。

  一個能憑一己之力,在五千餘眾金吾衛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殺神。

  一個能令奇窮聞風喪膽的惡徒。

  顧玥婷後悔自己太過自負,他根本不是普通人,自己也不該以普通人的方式去衡量他。

  顧玥婷聚集全力在這一劍之上,若未能一擊斃命,再接下一個招式前會留下一瞬的空白期,這處空隙稍縱即逝,顧玥婷可以用迅疾的劍招彌補,一般人難以捕捉到,但顧玥婷相信秦無衣可以,雖然只有一瞬,卻足以讓秦無衣反擊,自己身前命門大開,秦無衣一旦出刀便是致命一擊,這也是為什麼高手對決往往都是一招定生死的原因。

  可秦無衣竟然沒有出刀,顧玥婷心中詫異,但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彌補過錯的機會,再接一招孤峰一線,手中龍淵盪起千朵劍花,劍招變得更加凌厲,剛柔相濟,快慢自如,讓人難以預測,頓時只覺無處不在的殺意猶如一張網將秦無衣圍困其中。

  秦無衣手中麟嘉刀始終未提起,顧玥婷推想是秦無衣沒有出手的機會,劍鋒一轉,再緊接著一招醉拜桃花,漫天劍光勢如破竹,秦無衣連避兩招,突聞身後有鋒芒破空之音,頭剛偏移少許,一抹銀光從腦後幾乎是貼著臉頰刺出。

  易錦良不愧勇猛竟從虎頭亮銀槍上掙脫,提起斷槍浮光掠影般攻出,夫妻兩人一前一後夾攻,雖說易錦良被秦無衣傷了肩骨,但威猛不減絲毫,虎頭亮銀槍在他手中若舞梨花,遍體紛紛,如飄瑞雪。

  秦無衣前要避顧玥婷奪命劍招,後又要閃易錦良剛猛槍鋒,夫妻兩人剛柔相濟,倒是易錦良讓秦無衣另眼相看,並非是只知蠻力的武夫,槍法使的出神入化。

  秦無衣稍有分心,顧玥婷趁勢送出一招幽山捲雲,這三招幾乎同時使出,招招相連一氣呵成,不斷明滅的劍花覆蓋秦無衣身前所有命門,秦無衣後路被易錦良封死,眼看命懸一線之際,易錦良從身後挺槍直刺,槍勢雄奇猶如白蛇吐信,蛟龍出水,若高峰萬丈,直欲刺破蒼穹。

  等易錦良這一槍攻到後背,秦無衣泰然處之似乎勝負已分,顧玥婷原本以為能一擊得手,因此所有氣力都用在第一招,失手後雖反應敏捷,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第三招已是強弩之末。

  至於身後的易錦良,肩骨被重傷還能使出槍招,全憑意志力在支撐,他用力越猛失血便越多,到最後他根本不能遊刃有餘駕馭槍招。

  秦無衣回身,易錦良一槍刺空,秦無衣已到易錦良身後,一掌擊在其後背,易錦良站立不穩踉踉蹌蹌沖向顧玥婷的劍鋒,顧玥婷心中大駭連忙收劍生怕誤傷了易錦良。

  易錦良氣喘吁吁半跪在地已無力再戰,肩膀處被穿透的窟窿血流如注,顧玥婷攙扶起易錦良,神色驚詫注視秦無衣,剛才的對決秦無衣原本有兩次機會可得手。

  一次是在顧玥婷第一招失了先機時,第二次秦無衣都已到易錦良後背,即便不用刀也能一掌將其避免,但這兩次秦無衣都未下殺手。

  「為什麼不出刀?」顧玥婷在秦無衣的身上永遠看不到寬恕、仁慈以及憐憫,因此她也不會相信秦無衣會手下留情。

  「我答應過顧洛雪護她爹娘周全,你夫妻雖與我有沒齒之恨,但我向來遵信守諾,先前我讓你夫妻三招,自此我和顧洛雪兩不相欠。」秦無衣雙目寒星,手中麟嘉刀緩緩提起。

  顧玥婷將易錦良護在身後,目不轉睛盯著秦無衣手中的刀,一團烏雲遮蔽月輝,山頂陷入一片漆黑,秦無衣微微低埋著頭,像一尊靜立的雕像巋然不動,呼嘯而過的夜風吹開烏雲,但月色重新灑落在地面的一剎,秦無衣身形一閃而出,地上荒草也被勁風催動倒向一側。

  顧玥婷的瞳孔在收拾,她已無法看清秦無衣,只有麟嘉刀上那抹血紅猶如電閃般掠過,顧玥婷不敢怠慢,知道接不住這一刀的後果,龍淵挑起劍花迎著那片血色而上。

  當!

  一聲兵器相交的撞擊聲。

  龍淵的銀灰與麟嘉刀上的血紅交織在一起,還多了一抹蒼白的光影。

  等這道刺眼的光暈消散,秦無衣和顧玥婷之前多了一個人。

  一把刀身光潔,鋒刃極長的長刀架在龍淵和麟嘉刀之間。

  顧玥婷不認識突然出現的人,秦無衣眼中多了一絲無奈。

  「讓開!」秦無衣沉聲道。

  那人刀勢上挑,將秦無衣與顧玥婷震開,那是一張乾淨而純粹的臉,寫在臉上的永遠都是專注和仁忠,只是現在那人的表情中多了一份震驚和不解。

  「你都幹了什麼?」羽生白哉環顧四周,被地上那些身首異處的慘景驚詫到,瞪大眼睛看向秦無衣,「都,都是你乾的?!」

  和羽生白哉一起出現在山頂的還有聶牧謠,和羽生白哉一樣目瞪口呆,蹲在地上查驗屍體後立即確信是死於秦無衣之手:「他們都是什麼人,你為什麼要痛下殺手?」

  「讓開!」秦無衣不願解釋,在沒斬下顧玥婷和易錦良頭顱之前,他心中蘊藏了五年的怨氣難以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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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嶺南道經略使易錦良!」羽生白哉並沒有退讓的意思,指著負傷半跪在地的易錦良道。

  「我知道。」

  「他是洛雪的爹!」

  「我知道。」

  「……」羽生白哉和聶牧謠同時愣住,視線落在秦無衣手中的麟嘉刀上,兩人重遇秦無衣這麼久,即便遭遇妖物都未見他用過此刀,不明為什麼會在這裡用麟嘉刀大開殺戒,「為什麼?」

  秦無衣拉開衣衫,裸露的胸膛上布滿橫七豎八的傷痕,如同縱橫的溝壑,深淺不一,令人觸目驚心。

  「這些都是她留給我的。」秦無衣冷眼直視顧玥婷,「五年前那場浩劫便是她夫妻二人親手所為,你問我為什麼,我苟且偷生五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你打算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但你聽令的是先帝,你如此聰慧機敏之人,怎麼就想不到始作俑者先帝,是先帝想要將你除之而後快。」羽生白哉大義凜然道,「你不是不知,你是無可奈何,先帝駕崩你總不能掘陵鞭屍,這個仇你此生都報不了,你殘殺他人又有何用?」

  「主謀死了,幫凶還在。」秦無衣雙目濺火。

  「幫凶?他們是先帝的幫凶,你又何嘗不是!」羽生白哉攔在秦無衣和顧玥婷之間,大聲質問,「他們奉旨狙殺你是錯,那你呢?你聽令殺的人還少嗎?」

  「我所做之事與你無關。」秦無衣憤恨不已。

  「你做什麼的確與白哉無關,但你是白哉朋友,我不想你再重蹈覆轍。」羽生白哉據理力爭。

  聶牧謠:「不為其他,你也為洛雪想想,你若今晚殺了她爹娘,日後你如何面對她,又打算如何向她交代?」

  「住口!」秦無衣怒視聶牧謠,「所有人都能勸我,你不行!」

  聶牧謠一臉疑惑:「為什麼?」

  「他們手上沾著你……」

  「無衣!」羽生白哉見秦無衣已失去理智,大喊一聲打斷,看出他眼中無盡殺意,失望至極道,「你沒想給洛雪交代,你,你難道打算連洛雪一起殺?!」

  秦無衣聽到顧洛雪的名字心煩意亂。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是我見過刀最快,也是最厲害的人,但那時的你空有一具軀殼卻無感情,你冰冷的就如同你手裡的這把刀。」羽生白哉語重心長道,「這次重逢你的刀雖慢了,人也遲鈍了,但你多了情感,我第一次見到有血有肉的你,白哉尚武崇敬武力非凡的英豪,但白哉卻不希望你如此,我寧可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多過於你又變成一把冷酷無情的刀。」

  秦無衣不為所動,避開羽生白哉真摯的目光:「你沒經歷過我遭遇的事,你也不會明白我肩負著多少人的期待,此仇不報我愧對同袍手足。」

  「疆場無對錯,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奉旨行事,罪不在他們身上,況且你殺了他們也於事無補,仇你報不了,你同袍手足也不可能死而復生,你此舉除了給自己徒添殺戮之外沒有其他任何意義。」羽生白哉苦口婆心道。

  聶牧謠被秦無衣剛才的樣子嚇到,怯生生道:「我缺失過往記憶,你告訴我遺忘並非一件壞事,至少我還能重新開始新的生活,牧謠用同樣的話回你,我不知你的過往,但相信定是一段讓你不堪回首的過去,此次重逢你改變了許多,亦如白哉所說,我也感覺到你不再像從前那樣冰冷,你有了情感有了羈絆,不再是一具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為什麼還要重蹈覆轍。」

  「先帝已駕崩,他不再需要你這把刀,甚至不惜一切想毀掉這把刀,你明明已經放下刀,為何還要重新拿起,你今晚殺了他們便再也回不了頭。」羽生白哉嘆息一聲道,「你該和過去一刀兩斷了,你讓牧謠學著遺忘,現在最該遺忘的人是你。」

  「好。」秦無衣點頭。

  「你肯放下仇恨!」羽生白哉長鬆一口氣。

  秦無衣面若冰霜:「等我取了他們首級,無衣便再無愧疚,我聽你的與過去一刀兩斷。」

  羽生白哉一怔,心知秦無衣心意已決,轉身直面問道:「是不是無論怎麼樣,你都要一意孤行?」

  「九泉之下還有很多人在等著我的交代。」秦無衣點頭。

  羽生白哉:「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讓開!」秦無衣聲嚴詞厲,手中麟嘉刀握的更緊。

  羽生白哉看向秦無衣的手,慘笑一聲:「你為了復仇,可是連我也打算殺?」

  「與你無關。」秦無衣怒視羽生白哉,向前逼近一步,「如若再諸多阻止,無衣……」

  「白哉與你肝膽相照,這條命本來就是你給的,你想要白哉隨時可以還。」羽生白哉挺直胸,還刀入鞘插入腰間,「你一句話,白哉可與你追查妖案,即便被妖物所害,客死異鄉白哉無悔,如若是死在你刀下,白哉也無怨,一把只知殺戮卻無情感的刀不配與白哉為友,你要殺他們先殺白哉,就當時白哉有眼無珠交錯了朋友。」

  聶牧謠抿嘴也不多言,也並肩站到羽生白哉旁邊。

  秦無衣來回掃視二人,怒不可遏:「不要逼我!」

  「這裡沒人逼你,逼你的是你自己,你當初能放嚴鄂一條生路,說明你心有憐憫,為什麼今夜不能放了他們。」羽生白哉聲音誠懇,「你放嚴鄂不是一時興起的一念之仁,而是你動了惻隱之心,這並不是你該有東西,是洛雪教會了你仁慈,也是洛雪讓你蛻變,她對你有再造之恩,你今夜殺他們輕而易舉,但你再也不可能放下手中的刀。」

  「我知你是長情之人,你心中始終沒有放下那名讓你傷心欲絕的女子,你因為不能救她至今耿耿於懷,因此將自己鎖在不見天日的死牢五年之久,是洛雪讓你重開心扉,她對你情義你明明心知肚明,她視你為英傑,可為你赴湯蹈火,你呢?你現在卻要屠她爹娘。」聶牧謠柔聲道,「有朝一日洛雪來尋你復仇,你該如何自處?」

  「住口!」秦無衣大吼一聲,手中麟嘉刀高舉卻毫無章法,手顫抖不止,「若還念及你我情義就速速讓開,否則休怪無衣刀下無眼!」

  兩人面無懼色,身子未動絲毫。

  刀光一閃而過,世上能避開秦無衣刀勢的人寥寥無幾,何況還是兩名手無寸鐵毫無防備之人,刀影明滅的剎那,麟嘉刀沒入山石,堅實的岩石應聲四分五裂。

  秦無衣頹然垂手,閉目長嘆一聲,聲音冷絕:「有生之年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們。」

  羽生白哉和聶牧謠長鬆一口氣,並非是劫後餘生的輕鬆,而是為秦無衣終於放下仇恨而欣慰。

  身後的顧玥婷和易錦良一聽頓時癱軟無力,本已做好命喪刀下的準備,卻未想到秦無衣居然會收刀。

  羽生白哉上前輕按在秦無衣肩膀上:「我知道這不容易,但……」

  秦無衣和羽生白哉幾乎是同時看向遠處被夜色籠罩的草木,一團白霧沿著草地悄然而至,所過之處荒草野花皆凝固成冰,白霧就在顧玥婷和易錦良身後匯集,但兩人卻全然不知。

  呲!

  利器穿透骨肉的聲音。

  顧玥婷身子抖動一下,嘴角不由自主抽搐,緩緩低頭看見一隻貓爪穿透前胸,貓爪之中還握著顧玥婷跳動的心,鋒利的貓爪突然一握,心瞬間被切割成碎片。

  易錦良悲憤欲絕,剛想要站起身,身子突然僵直,雙手捂住頸脖,瞪大眼睛裡充滿痛楚卻無法叫喊出聲,一道腥紅從易錦良指縫流淌出來,越涌越多直至他整張臉如同蒼白如紙。

  顧玥婷和易錦良倒在血泊中,兩人至死都睜著眼睛,最後一抹生氣消散在充滿驚駭的瞳孔中。

  秦無衣和羽生白哉還有聶牧謠全都愣住,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直到顧玥婷倒下的那刻,長看見站立在顧玥婷和易錦良屍體前撐傘的女子。

  傘沿壓的很低,看不清那女子的臉,詭異的是女子有一隻令人毛骨悚然的貓爪,在縈繞在身邊的白霧中變成一隻纖纖玉手。

  圍困在四周的奇窮環護在女子身邊,兇殘暴戾的上古妖獸在女子面前溫順的像貓。

  女子緩緩抬手,一團火焰在昏暗的山頂燃起,是之前被秦無衣虐殺的軍將,緊接著第二團、第三團……

  直至所有屍體全被火焰所吞噬,片刻功夫屍身被燒成灰燼,女子輕轉油傘,一陣勁風席捲山頂,屍骨粉末隨風而揚。

  女子的聲音動聽婉轉,在傘下幽幽而言:「梟首焚屍,挫骨揚灰,你做不到的事,我幫你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