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波譎雲詭
【1】
武則天屏退侍奉的宮女宦官在寢宮枯坐,這麼多年與天斗和人爭,早就懂得想要乾坤盡握註定最後會成為孤家寡人,可終究是敵不過骨肉分離之疼。🐚♠ ❻9ˢнυx.ᑕ𝕠๓ ♥😂
武則天還望著那晚已經冰涼的地黃粥,多希望李顯能當著自己面喝下去,可含辛茹苦培育的骨肉卻視自己為洪水猛獸,想到這裡武則天心如刀絞。
宦官高聲通稟,豫王李旦已在殿外等宣。
武則天回過神整理好儀容讓李旦入殿,李旦在臨來的路上已得知李顯被廢,入宮的每一步都讓李旦竊喜,感覺自己距離那九五之尊越來越近。
李旦畢恭畢敬跪拜:「兒臣……」
「來,來這兒。」武則天神色倦怠,吃力的對李旦招手,「坐到娘身邊來。」
李旦邁上金階坐在武則天身邊,武則天輕輕將李旦頭按在膝蓋上,一臉慈愛撫摸李旦臉頰:「世人說娘權傾天下,想要什麼都是垂手可得,可娘想與骨肉承歡膝下怎麼就這難。」
「是旦兒不孝,未能常伴阿娘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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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安定思福薄命淺,幼年溺亡,弘兒身體孱弱,自幼多病也英年早逝,賢兒容貌清秀,才思敏捷,舉止穩重,處事有章有度,是你眾位皇兄中最有先帝風采的,娘本來對賢兒給予厚望,可……」
李旦安慰道:「李賢持才傲物,不識好歹,不遵孝道處處與娘敵對,他被廢流放也是咎由自取,娘無須對忤逆之徒諸多掛念。」
武則天眉間微微一皺,低頭看李旦的目光已有異色,只是李旦還埋頭在武則天膝上未能覺察:「旦兒真是這般想的?」
「李賢被封太子全是阿娘與先帝器重,但他卻無情無義,不思母恩,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惡行罄竹難書。」李旦振振有詞,「是阿娘仁慈沒有重罰,依旦兒所見李賢罪可至死。」
武則天撫摸李旦的手輕微抖了一下:「賢兒當誅,那,那你認為顯兒又該如何處置?」
「阿娘,旦兒此次來正是為了向娘稟告。」李旦抬頭鄭重其事道,「旦兒從翼州返京後,為替娘分憂私下也在追查妖案,據旦兒所查,李顯在位期間有謀害娘的意圖。」
武則天的手慢慢從李旦臉頰移開,聲音無力問道:「旦兒都查到什麼?」
「李顯不滿娘輔佐朝政,便夥同外戚韋玄貞、宋開祺等人私下密尋龍眼,說是為了平息妖禍,實則是為行巫蠱之術。」
「巫蠱之術?」
「旦兒已查明,李顯命韋玄貞以寶骨念珠為酬,讓胡商從西域偷運禁貨入京,至於用途旦兒暫且不知,但事後宋開祺與赫勒墩相繼遇害,旦兒推測是被李顯下令滅口,李顯所做林林總總不難看出其狼子野心。」
武則天對於李旦所說並無興趣,沉聲問:「依你所見,娘該如何處置此事?」
「阿娘將其貶成廬陵王並流放均州是舔犢情深,可李顯不仁不孝,還做出衣冠梟獍之舉,旦兒擔心他到了均州也未必會靜己思過反而會記恨娘,娘寬容慈恩怕會遭來禍事。」
「禍事,禍事……」武則天長嘆一聲,「旦兒打算如何平息這起禍事呢?」
「不是一起,是兩起。」
「哦。」武則天漫不經心問,「還有什麼?」
「前有廢太子李賢,後有廢帝李顯,朝中有諸多逆臣想為兩人復辟,這兩人早晚會因為心有不甘而反噬,娘一念之仁恐會留下禍患。」李旦跪地大聲說道,「娘念及骨肉相親,但這二人狂悖忤逆形同畜生,遲早會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旦兒知娘仁愛,這萬難之事旦兒願替娘去做。」
「萬難之事?」武則天倒吸一口冷氣,「你是想殺了他們?」
「只要娘能高枕無憂,旦兒在所不惜。」李旦信誓旦旦。
「他們是你的六哥和七哥,是你一母所生的手足。」武則天緩緩起身,「你打算替娘殺了自己手足?!」
李旦信心十足點頭:「旦兒願為娘肝腦塗地,粉身碎骨。」
啪!
武則天重重一巴掌打在李旦臉上。
「好,好,好啊……賢兒和顯兒在你口中是衣冠梟獍的畜生。」武則天怒不可遏指著李旦斥責,「那你呢?你又是什麼?你連自己手足都能殺,你連畜生都不如!」
「娘!」李旦捂臉驚駭。
「賢兒有錯也只是錯在國事,沒有半分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幼時患虜瘡之症,全身斑疹狀如火瘡,太醫診治告之症毒惡之極,還會感染身邊的人,娘擔心你安危日夜不離照顧,你六哥自小與你手足情深,非要留下與娘一同照料,還親自為你調製蜜漿敷治患處。」武則天義憤填膺呵斥,「你後來倒是痊癒,可賢兒因你也被感染險些丟了性命,賢兒為你可不問生死,是真正手足之情,你呢?你卻千方百計想要取他性命,萬難之事,好啊,賢兒若知道你心性這般卑污,定悔當年錯付恩情。」
「娘……」
「本宮沒有你這樣畜生不如之子。」武則天越說越怒,抬腳將李旦踢到殿下,「你口口聲聲指摘他二人狼子野心,在本宮看來,你才是真正的其心可誅!」
武則天逼到李旦身前,不容李旦辯解聲嚴神厲繼續斥責。
「你私下做的那些事真以為本宮不知道?本宮讓三司會審妖案,務求早日查明真相,越南天自以為是,陽奉陰違,你從翼州返京後便與他來往甚密,越南天明明已查到宋開祺一案的線索卻瞞情不報與你私通。」武則天怒氣沖沖責問,「本宮所說可有其事?」
李旦滿臉驚恐,埋頭不敢直視武則天。
「赫勒墩一案,越南天找到關鍵人證,你明知牽扯到顯兒,君王有失禮之舉,你身為臣子不諫言規勸是不忠,作為手足你不匡正是不義,不忠不義的東西,你眼睜睜看著顯兒萬劫不復也不肯施以援手,你想幹什麼?」武則天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李旦臉上,「私下派人尋找山河社稷圖的下落,你說賢兒和顯兒圖謀不軌,可本宮看來你才是真正狼子野心之人!」
李旦又驚又怕,沒想到自己一舉一動武則天都了如指掌,頓時後背滲出冷汗,百口莫辯呆傻在地。
「來人!」武則天怒呼一聲。
殿外護衛進殿候旨。
「大理寺卿越南天,巧言令色,獻媚人主,竊弄國柄,荼毒生民,有伯嚭、易牙之惡,罷官治罪,即刻於鬧市腰斬棄市!」
李旦一聽大驚失色,生怕自己也被牽連,整個人頓時癱軟在地上。
「你說本宮慈愛,本宮幾時對外人慈愛過?你們是本宮骨血,做錯什麼本宮都能原諒,也能既往不咎,本宮不求你賢達聖明,只求你還能像,像……」武則天動了肝火,加之這段時間心力交瘁,一口心血中嘴中噴出。
李旦連忙上去攙扶,又被武則天一腳踢倒。
「只求你還能像一個人!」武則天捂住胸口厲聲責罵,「賢兒是你六哥,是為救你差點搭上性命的六哥,賢兒被流放巴州,此地貧瘠荒蕪,你從不曾去看望過他,哪怕是派人送去衣食之舉都沒有,如今顯兒被流放均州,你若念及手足之情,哪怕去城外相送一程,本宮都會對你刮目相看,你倒好,做的卻是落井下石的不恥之舉,你的確是想送,只不過是想著如何送顯兒歸西!」
「旦兒知錯……」
「錯?你們都是到了不可迴旋之地才方知有錯。」武則天踉踉蹌蹌扶著殿柱才能站穩,「你口口聲聲是為本宮分憂,就讓本宮替你說說你那點惡念,你是擔心賢兒和顯兒會東山再起,怕他們與你爭奪皇位,所以才不念手足之情想要除之而後快。」
李旦渾身顫抖不敢言語。
「抬起頭!」武則天沉聲呵斥,「看著本宮眼睛,本宮可有說錯?」
「旦,旦兒利慾薰心,請太后賜罪。」
「口是心非,你知道本宮不會治你的罪,本宮不是聖人賢達,自然也會有私心,顯兒被廢黜當務之急是冊立新君,本宮骨血之中就只剩下你,李唐江山的皇位本宮即便再不情願也只能給你。」
李旦聽到這裡在心中暗暗長鬆一口氣。
「這帝位真有那麼好?能讓你變成無情無義之徒?」武則天閉目長嘆一聲,「來人,傳詔!」
候旨的宦官在殿下跪了許久,武則天平復怒火冷聲道。
「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御寰區,以綿宗社無疆之休,皇子李旦日表英奇,天資粹美,茲恪遵皇太后慈命,載稽典禮,俯順輿情,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授李旦以冊寶立新帝。」
李旦心中大喜,卻不敢在武則天面前表露,滿臉愧色跪地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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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謝本宮,你要帝位,本宮給你,你想登九五之尊,本宮如你所願。」武則天冷眼瞟向李旦,「可江山社稷本宮不會交託於你。」
李旦一愣,不明其意。
「從即刻起你不得再離開大明宮,起居興慶殿,沒有本宮懿旨你不得離開半步,也不用上朝問政,軍國政務本宮會臨朝稱制替你處置。」武則天不願再多看李旦一眼,轉身慢慢走向殿外,「你既然如此貪戀帝王之位,興慶殿內有龍椅,本宮就讓你坐個夠。」
李旦瞪大眼睛,眼角起初那抹欣喜瞬間凝固成絕望的惶恐。
【2】
武則天臨窗遠眺,風雨漸停天際暗紅已快入夜,這一天武則天感覺很漫長,有種度日如年的煎熬,武則天所望正是城外文昌觀的方向,相信今日和自己一樣度日如年的還有另一個人,不過所有的一切都會在今晚必見分曉。
裴炎從含元殿傳詔回來,極力克制咳嗽聲,怕驚擾了在窗前入定的武則天,但急促的咳嗽還是讓武則天回過神,走到裴炎面前示意他坐下,並將暖爐塞到裴炎手中。
「朝中群臣對廢帝一事有何看法?」武則天詢問。
裴炎老成持重回稟道:「太后決斷英明,朝臣並無異議,只有個別廢君的近臣對太后此舉頗有微詞,有甚者在老臣宣詔後咆哮朝堂。」
「裴相是如何處置?」
「老臣命金吾衛緝拿收監,並讓御史和刑部著手審辦,等……」
「斬!」武則天長袖一揮。
「太后剛廢黜舊帝,朝堂之上難免會有維護舊君之臣,當務之急該是維穩,若貿然誅殺老臣擔心有損太后威望,老臣的意思是懷柔為上。」裴炎犯顏直諫,「還望太后三思而後定。」
「裴相所言極是,本宮何嘗不知維穩的重要,可本宮下詔廢帝一事,絕非不像裴相所說群臣無異議,心有怨言卻不敢言者比比皆是,本宮若不嚴懲帶頭之人,恐會引起更大的波瀾。」武則天處變不驚道,「舊帝終究是由先帝遺命冊立,本宮為李唐社稷迫不得已廢帝,但萬一居心叵測者借本宮違抗先帝遺命而煽動輿情,屆時就不是幾個臣子在朝堂之上咆哮,而是更大的禍亂將會危急社稷根基。」
「太后顧慮的是,老臣立即依太后懿旨處辦。」裴炎捂嘴咳嗽幾聲,上氣不接下氣道,「還,還有一人在朝堂上舉止惡劣,並且做出失禮僭越之事。」
「誰?」
「太子太師吳漢初。」
「哎……」武則天聽聞後似乎並不意外,「本宮就知道會有他,顯兒自幼便拜吳卿為師,在太子潛邸時吳卿是太子太師,繼位後又被顯兒封為帝師,顯兒與吳卿雖為君臣但亦有師徒之情,本宮不親自去朝堂也是因為他,吳卿是正人君子,敢犯君顏定會因廢帝之事勸阻,本宮不想與他爭辯,才讓裴相代勞,說吧,他在朝堂之上都說了什麼?」
裴炎欲言又止:「太后還是不聽為好。」
武則天感慨萬千道,「吳卿與本宮都對顯兒一片真心,難得還有能為顯兒鳴不平的人,說吧,無論他說了什麼,本宮都不會計較。」
裴炎:「老臣怕他在朝中對太后出言不遜,又怕他情急直言會煽動百官,便封了他的嘴帶至殿外等太后發落。」
「你怎麼能封他的嘴。」武則天閉目長嘆一聲,「他生性清傲,寧折不屈,你越封他越會說,就傳他上殿對本宮說。」
少頃,滿鬢白髮的吳漢初被帶了進來,嘴上被錦布纏繞,層層血跡透染在錦布上,想必是受過掌嘴之刑,武則天於心不忍示意宦官取下錦布,見到吳漢初滿嘴皮開肉綻。
「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麼,吳卿為輔佐顯兒數十年嘔心瀝血,本宮一直對你心存感激,只可惜你作為帝師已盡職,作為人母,本宮也盡了責,無奈所琢非玉難成大器。」武則天見狀於心不忍,命人為吳漢初端來凳子,「廢帝一事已成定局,吳卿說什麼也於事無補,何必讓你難堪也讓本宮難堪。」
吳漢初正義凜然:「太后如此褒讚令老臣惶愧無地,今日老臣冒死諫言,太后鑒納老臣要說,不鑒納老臣也要說,倘若太后不讓老臣開口,老臣便一頭撞死在金階上,下到九泉之下也要向先帝說。」
武則天面有不悅:「好,好,你想說便說。」
「陛下固然有錯,但並非陛下一人之錯,陛下有過,過不至廢黜,太后剛才說陛下不盡職,老臣斗膽問太后,陛下登基一來三省六部事無大小皆由裴相與太后定奪,陛下根本沒治理過一件國事,既然無為自然也無責,老臣不明太后的不盡職從何而來?」
「放肆……」裴炎一驚,吳漢初話里話外實則都是在指責太后干政,連忙出聲呵斥。
武則天坐回鳳椅,沉聲道:「讓他繼續說。」
「太后的詔書中責難陛下任人唯親啟用外戚,老臣敢問太后,陛下身邊可有臣能用?文武百官不聽君命只尊懿旨,根本沒有朝臣為陛下善為謀政,陛下啟用外戚也是無奈之舉,說到底裴炎有負先帝之託,未能匡正德失,太后又幾時對陛下讚賞匡失,時至今日,將所有過錯歸結於陛下一身,是教而不誅,難定天下臣民信服。」
「好啊,好一個教而不誅。」武則天驟然起身,疾步走到吳漢初身前,指著一旁咳嗽不斷的裴炎,「看看,睜開你的老眼好好看看這位位極人臣的重臣,看看他都病成什麼樣了,看看他為了輔佐廢帝熬盡了多少心血,本宮如若沒記錯,他還比你小十歲,你好好瞧瞧他如今比你還行將朽木,為了匡正廢帝他不惜自毀一世清譽背負公報私仇殘殺忠良的罵名,這就是里口中的教而不誅?」
裴炎見武則天動怒,連忙起身為吳漢初開脫:「吳公所言有理,老臣為盡輔佐之責,才導致如今這般局面,還請太后賜罪。」
「你別幫他!」武則天長袖一揮,咄咄逼人問道,「本宮在你口中是教而不誅,是後宮干政,那你呢?你是他帝師,他變成今天這般,你又該當何罪?」
「臣罪滔天,臣罪當誅。」吳漢初一臉正氣,抬頭看向武則天,「老臣只等說完這番話,不勞煩太后降罪,回家便自行了斷。」
「好一個忠臣,你咆哮朝堂,侮辱大臣,詆毀本宮,一死!」武則天不怒自威,「一死就能抵罪?」
吳漢初臨危不懼:「老臣家中還有四十餘口,皆可隨老臣一同赴死。」
武則天愣住,知道吳漢初會有異議,卻沒想到竟這般剛烈。
「吳公,你想一死博取忠名,卻把一個殺忠臣的罪名推給太后,難道這就是聖人教你的忠恕之道?」裴炎明是在沉聲呵斥吳漢初,實則是怕武則天一怒真殺了他。「你若死了,豈不是傷了太后聖明仁德。」
「他都把你罵成這樣,你居然還千方百計保他,你也算是用心良苦。」武則天又豈不明裴炎用意,「裴相放心,先帝留下來的老臣已不多了,能向裴相與吳卿這樣的不二之臣更是少之又少,本宮還未昏庸到誅殺忠良。」
「老臣不死有愧陛下,請太后賜死。」吳漢初老淚縱橫。
「你想當忠烈之士,本宮偏不成全你,來人。」武則天振臂一呼,讓進來的侍衛將吳漢初扶起,「送吳卿回府,交給他子女並傳本宮懿旨,吳卿若有什麼三長兩短,本宮就治子女忤逆不孝之罪,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吳漢初求死不得,被侍衛帶出殿外,老遠還能聽到他高呼陛下,武則天揉了揉額頭,無力問道:「裴相也是為人父母者,可能在本宮面前說一句實話,可是本宮對顯兒真的過於苛責?」
「陛下無過,太后也無錯,只是皇室比不得尋常人家,稍有差池便會禍及蒼生,太后廢帝實乃善舉,上對得起託孤先帝,下對得起黎民百姓。」
「也罷,此事不允再提。」武則天平復心情,「多事之秋,本宮還有件事要托負裴相。」
武則天轉身將木匣遞到裴炎面前,裴炎打開後大驚失色:「虎符!」
「本宮命兵部上繳虎符,以及停用舊帝一切印璽,為防生變本宮打算更換各州道府守軍將領,人選暫時還未甄定,裴相立即著手挑選合適人選,此事本宮全權委託裴相處辦。」武則天輕拍在木匣上,「裡面的虎符關係李唐社稷的安危,責任重大還望裴相全力以赴。」
「老臣謹遵懿旨。」
武則天親自送裴炎出了殿門,直至裴炎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武則天又抬頭看了一眼天際,最後一抹餘輝正在慢慢消散,夜幕來臨前的陰霾正蠶食著大明宮,在武則天臉色蒙上一層濃厚的陰鬱之色,讓她那雙睿智的雙眼更加深不可測。
轉身回到後殿,一名金吾衛將領連忙跪地恭迎,武則天取出一封密函交予他,冷聲說道。
「還有半月便是六梵天魔的誕辰,你率人立即出京,在六梵天魔誕辰之前將密函中的兩人秘密帶回京,不得走漏消息,更不得讓這兩人逃走,記住!我要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