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龜符印璽
秦無衣在山頂遠眺,當黃昏最後一抹光亮消失在天際,天地籠罩在一片陰暗的墨色中,轉身看見易錦良帶著殘兵剩將開始布防,落在秦無衣眼裡全然只是一種徒勞。♡👽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視線移到不遠處的陳時末身上,雙手負於身後站在山崖凝視遠方,倒是頗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帥勇。
顧洛雪來到秦無衣身邊,低聲道:「幹嘛不用強?」
秦無衣也想用,易錦良和他麾下的軍將加在一起,別說對抗奇窮,只需半柱香秦無衣都能把他們全部解決掉,至於如何刑訊從他人口中逼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秦無衣對此極為擅長,可偏偏這一切對陳時末沒有丁點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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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視功名勝過性命的人,為一展抱負不惜忍辱負重這麼多年,就憑陳時末手中拿到李治留下的遺詔,就足以讓他將自己知道的秘密堅守到最後一刻。
秦無衣心知肚明,無論自己用什麼手段,只要陳時末不願開口,自己都不可能從他嘴裡撬出半個字。
唯一慶幸的是陳時末還活著,秦無衣能做的便是寸步不離跟著他,只要能確保陳時末安然無恙,自然也能知曉他緘口不提的秘密和那塊錦布的內容。
但眼前是如何渡過今晚,妖物是衝著錦布而來,只要錦布還在陳時末身上,妖物定會傾巢而出至死方休。
「報!」
一名尋常百姓裝扮的人急匆匆上山,半跪在易錦良面前氣喘吁吁道:「末將奉命潛入京城打探消息,晌午後京城內突有異常,城中各處城門關閉禁絕行人出入,而且京中文武重臣被召入宮,聽聞連臥床不起的裴相也被車鑾接入宮中,然後皇宮九門封閉。」
「召百官入宮又封禁宮門以及城門?」易錦良眉頭一皺。
「末將還打探到,南北衙禁軍接管京畿城防,太后連下兩道軍命,一道是給兵部尚書武三思,命其節制京兆、興德兩郡兵馬進駐京畿城外十里。」探子繼續稟報,「另一道是給禮部尚書武承嗣,命其節制上洛、鳳翔、新平、馮翊四郡兵馬監防京畿。」
易錦良命人拿來地圖,標出京兆、興德兩郡兵馬駐紮位置,一籌莫展道:「這麼大動靜,京畿轄內六郡兵馬全都被調遣,這麼大動靜難道京城中出了大事?」
「調軍之命是聖旨還是懿旨?」陳時末上前問道。
「懿旨。」探子回報。
「陳公有何看法?」易錦良問。
「兩郡兵力駐紮在京城外十里,是為防止京城有異變,好及時入京平定,而六郡兵力扼守通往京畿的咽喉要道……」陳時末看向地圖,神色驟然一驚,「何止是大事,這是有人打算改朝換代啊!」
「謀反?!」易錦良大吃一驚,「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調軍的軍令是太后下達的懿旨,統軍之人皆為武氏外戚。」陳時末胸有成竹道,「你難道還猜不出此人是誰嗎?」
「太,太后?!」易錦良愣住,半天沒反應過來,「不對啊,社稷江山本來就是李家的,太后沒理由自己反自己啊。」
「社稷江山是李家不錯。」陳時末意味深長道,「可太后並不姓李,民間有流言,李唐三代之後,武王取代李氏據有天下,算起來不多不少李唐江山距今剛好三代。」
「報!」
又一名喬裝打扮的軍警上山,上氣不接下氣,捂住左肩的手指縫滲出血漬:「京城出大事了,末將強闖出城險些被剿殺。」
「出了何事?」易錦良追問。
「太后讓陛下去朱雀門監斬百餘名韋氏外戚,又將韋刺史滿門流放欽州,然後太后下詔廢帝。」
「廢黜陛下?!」易錦良大吃一驚。
「不對啊,她比誰都想要維穩朝局,現在廢帝只會讓朝局更加動盪。」秦無衣面泛疑色,詢問那名探子,「可知廢帝的原因?」
「傳聞是陛下想封韋刺史為侍中,百官進言勸阻,陛下當著滿朝文武口無遮攔,說天下都可以給韋刺史,封區區侍中又如何,此話傳到太后那裡令太后震怒,隨即便下詔廢帝。」探子巨細無遺回稟,「末將還打探到,據說韋刺史與妖案有關,從而牽扯出陛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太后何等聰慧通透之人,豈會看不出其中利害關係,那韋玄貞不過是跳樑小丑,倘若妖禍真是因此人而起,太后根本不會將其放在眼裡。」陳時末處變不驚道,「在我看來,這只不過是太后借題發揮而已。」
「陳公此言顧娘不敢苟同。」顧玥婷搖頭道,「太后要發難不該選在這個時候,妖案還未水落石出之前該靜觀其變,貿然廢帝只會招惹非議,不管是對朝局還是對太后自己都諸多不利,太后此舉恐欠思慮。」
秦無衣又看顧玥婷一眼,兩人心中所想竟如出一轍,雖是第一次見到顧玥婷,可愈發感覺此人身上有著與自己太多相似之處。
「妖禍始終與六梵天魔降世的傳聞聯繫緊密,現在距天魔誕辰不足半月,妖禍的幕後主使籌謀布置這一切,就是為了在誕辰當天有所動作,她心思縝密也該會想到這一點,現在廢帝對她來說百害而無一利,她不該做出如此錯誤的決策,除非……」
「除非有人在推波助瀾,逼太后廢帝!」顧玥婷也對秦無衣投去相見恨晚,惺惺相惜的目光,「太后如此精明之人也會被左右,可見此人心機之深令人難測。」
「韋玄貞想幫李顯從她手中奪權,她心知肚明,而幕後之人也一清二楚,此人便是借韋玄貞的意圖投其所好,以韋玄貞的那點能耐,絕對不可能策劃出妖案,他不過是一枚棋子,一枚用來讓她犯錯的棋子,可見李顯和韋玄貞所走的每一步都在此人的掌握之中。」秦無衣摸著下巴來回走動,「如今這枚棋子的作用已經達到,韋玄貞已無可用之處,我若是那人……」
「棄子!」顧玥婷再次和秦無衣想到一起。
秦無衣連忙轉身看向顧洛雪:「你立即下山,她將韋玄貞流放欽州,斷不會留他活口,一定會安排人半路截殺,你務必要趕在她之前救下韋玄貞。」
「韋玄貞所作所為也可謂禍國殃民,為什麼要救他?」顧洛雪心有不甘。
「他死活與我無關,但韋玄貞是目前所知人中,唯一和幕後主使有過聯繫的人,他貪生怕死一定會說出主使是誰。」
顧洛雪恍然大悟,立即轉身準備下山。
「此去兇險,韋玄貞如今是一枚棄子,她想要韋玄貞的命,而幕後之人也會將其滅口,我分身無暇不能與你一同前往,切記,保住韋玄貞性命既可,其他人生死你救不了,找到韋玄貞後將其帶回來。」秦無衣千叮萬囑。
顧洛雪點頭轉身消失在夜幕中。
陳時末對這些事似乎並不在在意,得知李顯被廢後臉上反而有一絲令人費解的喜色。
「召集軍將隨我入京。」陳時末起身說道。
「入京?」易錦良瞪大眼睛。
「對,入京。」陳時末點頭。
易錦良雖不明陳時末意欲何為,但憑著陳時末手中那份先帝遺詔,陳時末現在所說的話就是君令,易錦良不敢違抗旨意,正準備下令召集部下就被顧玥婷攔住。
「陳公,易郎護送您至此,遵的是君命,報的是恩情,如今恩也報了,令也聽了,易家已不欠陳公什麼。」顧玥婷不卑不亢道,「您讓易郎入京,恕顧娘不允。」
「顧娘是明達事理之人,此舉莫非是要抗旨?」陳時末沉聲問。
「在下一介女流之輩,相夫教子是己任,陳公志向高遠護的是社稷,可在下只想保家人無恙,非但不會讓易郎入京,看在陳公於易家有恩的情分上,也望陳公能知難而退,您有將帥之才,能不能入京相信不用顧娘多言。」
「陳某倒是想聽聽顧娘高見。」
「太后廢帝還調派京畿轄下六郡兵力以策萬全,防的就是有人劇中生變,易郎是經略使,無諭帶兵入京已是大逆不道之罪,如若在此時入京,他算是勤王呢還是匡扶太后呢?」顧玥婷鄭重其事道,「如若是勤王,就憑易郎所率之軍將恐怕連城門都進不了就會被誅殺,匡扶太后則會被視為逆賊,不被天下人所容,陳公讓他入京實則是逼他去送死,顧娘還在絕對不會讓他去。」
「這道聖旨在顧娘面前莫非是兒戲?」陳時末取出裝有先帝遺詔的木匣,「陳某和他奉的是先帝君令,怎麼到了顧娘口中卻成了作亂犯上?」
「敢問陳公,這道聖旨是先帝給誰的?」顧玥婷平靜問道。
「先帝給陳某的。」
「不,是給陛下的,是讓陛下封陳公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顧玥婷搖頭,心平氣和道,「如今陛下被廢,陳公持這道遺詔入京,您精謀略擅心術,您說太后會接這道遺詔嗎?在顧娘看來,太后非但不會理會,還會將陳公治罪,至於您手中遺詔,太后只需說陳公假傳遺詔便可一帶而過,恕顧娘不敬,這道遺詔對太后沒有丁點約束力,陳公此去必死無疑,何必要執意送命呢?」
「顧娘所慮在理,早聞顧娘有經略雄才,自然有窺一斑而知全豹的本事,只是陳某還不知道自己在顧娘眼裡竟是昏庸之輩,陳某雖略懂兵法戰略,但終究也是凡夫俗子,也會貪生怕死,還沒愚不可及到引頸任由他人屠戮,陳某執意要入京自有把握。」陳時末雲淡風輕道,「顧娘不明原委就大加阻止,豈不是有盲人摸象之嫌。」
「陳公所謂的原委,顧娘不知也不想知,陳公即便有全身而退的萬全之策,可我家易郎沒有,隨行的部將也沒有,他們也有父老妻小,總不能因為陳公一己私慾,讓這裡所有人為陳公赴死。」顧玥婷神色冷峻,「陳公所持的先帝遺詔,在顧娘看來形同廢紙,如若陳公不信,顧娘可以一試。」
「你打算如何試?」
「各位追隨易郎多年,都是浴血疆場的生死之交,顧娘在此問一句,各位是聽易郎的將令還是尊先帝遺詔?」
顧玥婷看向四周軍將,話一出口眾將相互對視,其中一人朗聲道:「我等征戰沙場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保家衛國即便戰死也死得其所,可如今先帝駕崩,陛下被廢,空有一道遺詔誰知真假,總不能死的不明不白,萬一日後被冠以謀反罪名,家人也會受到誅連,何去何從我們只聽易帥將令。」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將士,從不畏懼生死,連他們都不信這道遺詔,陳公試想,還有誰會相信?」顧玥婷語重心長道。
「如此說來,你們是打算抗旨?」陳時末漫不經心問。
「太后已命兵部上繳所有調兵兵符,還停用了陛下的全部印璽,並且下詔各州道府守將不得調動一兵一卒。」前往城中探查的軍將道,「如今天下兵馬誰也調動不了,就算你真當了天下兵馬大元帥又如何,還不是有名無實手下無兵。」
「陳某以為顧娘是不輸鬚眉的巾幗英雄,覆巢之下無完卵,家國有恙百姓又豈能安生。」陳時末沒有再與顧玥婷爭辯,望向易錦良問道,「易公戎馬一生,當年也是意氣風發,豪氣干雲的英傑,如今躊躇不前有污易公英名,人各有志陳某不再勉強,只最後再問易公一句,可念先帝當年聖恩,還尊先帝遺詔護陳某入京。」
「陳公,易某不是貪生畏死之人,瞞著顧娘送你到此已是尊先帝聖命,可陳公也該審時度勢,如今陛下被廢,先帝留下的遺詔還有何用?」易錦良苦口婆心道,「況且你我都是掌兵之人,都知兵權對於社稷何等重要,現在太后廢帝為了維穩定會緊握兵權,陳公捫心自問太后可會拜你為大元帥,即便拜也是一個虛職。」
「朝局生變,應立即返回嶺南靜觀其變,留在此地只會給他人留下口實,易家不忘恩也不負以,陳公若是願意,我與易郎送您至嶺南,為您置業安家,頤養天年可好。」顧玥婷誠心誠意道,「顧娘向您保證,有易郎在一天定保陳公衣食無憂。」
「衣食無憂……」陳時末嘆氣,神色失望幽幽道,「陳某一生所學是用來助君王者逐鹿定鼎,幾時起在顧娘眼裡變成貪圖享樂之輩,也罷,是陳某所託非人,諸位進退陳某不再過問,就是是刀山火海陳某也誓要入京。」
「此去九死一生!」易錦良嘆息一聲,還想勸說。
「能掌百萬兵的帥才自然不是傻子,明知入京必死無疑還要去,要麼是你太自負,要麼就是你有化險為夷的把握。」秦無衣摸了摸下巴,圍繞陳時末走了一圈,停在其身後問道,「你身上除了李治留給你的遺詔外,應該還有其他東西才會讓你有恃無恐,還有什麼?還有什麼是你沒有說出來的?」
「待陳某入京後便會大白於天下。」
秦無衣環顧四周苦笑一聲:「這裡好像沒有人願意陪你一同前往,你想入京唯一的辦法就是率軍攻入京城,不過,不過應該不會有一兵一卒會聽命於你吧。」
「是嗎?」陳時末平靜如水,從懷中緩緩拿出一樣東西。
當陳時末將那東西舉在秦無衣眼前時,秦無衣頓時驚愕不已,一旁的易錦良和顧玥婷,還有其餘眾將也大驚失色。
握在陳時末手中的是一枚四方印璽,上交紐金龜,印璽上刻八字。
皇天仁命,有德者昌。
唐廷為避高祖父親李虎名諱,改調兵虎符為龜符,拿在陳時末手中的正是一枚金龜符,乃是李治的印璽,見璽如聖上親臨,如果說陳時末手裡的遺詔還會有人質疑真假,這枚金龜符一出恐怕太后也得有所忌憚。
兵部上繳所有調兵虎符,但陳時末卻可憑這枚金龜符調兵遣將,理論上他已握著天下所有兵馬。
陳時末淡淡一笑:「你說的沒錯,陳某如若願意,也能率軍攻入京城,太后雖調派六郡兵力監防京畿,不過在陳某眼中不值一提。」
「你有遺詔,太后得知就不會放過你,現在你手中還持有李治的印璽,太后更會視你為重患,你入京等於去送死。」秦無衣眉頭緊皺,目光定格在印璽上,「李治將此物留給你,你大可直接揮軍攻伐,為何又要藏於城外?」
「陳某不是逆臣賊子,更不想當謀朝篡位之人,萬不得已不會啟用印璽調兵遣將。」陳時末一臉平靜,重複之前的話,「陳某隻是尊先帝遺命,待入城之後便會大白於天下。」
秦無衣環視一圈:「這裡沒人會送你入城。」
「有。」陳時末斬釘切鐵。
「誰?」
「你!」
「你是太高估了自己呢?還是高估了我?」秦無衣淡笑出聲,「你對易錦良有救命之恩,他都不願再護你前往,我與你素無交集更談不上情義,我憑什麼要送你入城?」
「憑這個。」
陳時末攤開手,手心中是一塊殘缺不全的錦布,落在秦無衣眼裡,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先帝委託陳某妥善保管的錦布,你不是一直逼問其下落,我現在就可以交給你。」陳時末淡定自若道,「條件是你必須護送我入京城。」
「我不送你一樣可以得到錦布。」秦無衣冷聲問。
「錦布殘片需拼合在一起才能知曉上面內容,你拿去也於事無補,你需要找到其他錦布,而只有陳某知道在何時何地與其他持有錦布的人匯合。」陳時末胸有成竹道,「倘若這些錦布與妖案有關,你要查妖案真相,就必須確保我安然無恙。」
「你憑什麼相信我能護你周全?」
「我相信的不是你,是太后。」陳時末淡淡一笑道,「太后委託你查妖案,說明你定有過人之處,妖物兇殘眾將傷亡過半,而前夜你追蹤馬車與妖物遭遇卻能全身而退,可見你比妖物還有暴戾,想來這也是太后委你追查妖案的原因。」
秦無衣從陳時末手中接過錦布,從錦布大小再結合已找到的錦布,依稀能拼湊出完整的輪廓,由此可見剩餘的錦布不多。
陳時末的錦布上也有難以貫通的字,不過和其他錦布上的字結合起來,大致能拼出幾句完整的,但還是難閱全文內容。
「你既然知道我在乎你生死,就更不會輕易放你去送死,不讓你入京我同樣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你忍辱負重這麼多年,就為完成李治交託的遺命,可見你也是忠君之人。」秦無衣收起錦布冷聲道,「你早晚會為了兌現承諾前去與其他持有錦布的人赴約,我只需跟著你便可,我實在想不出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護你入城?」
「你說的沒錯,你大可不必為我冒險。」陳時末淡然一笑,「不過我會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什麼理由?」秦無衣好奇問。
「我會告訴你妖案之中一處被你忽略的重要之處。」陳時末胸有成竹道,「我聽你說過妖案始末,你能看出妖案實則是由兩起命案組成實屬難得,一起的起因是龍眼,而另一起便是先帝留下的錦布,不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下作為局外人看到了你一直沒看到的玄機。」
秦無衣眉頭微微一皺:「我忽略的什麼?」
「三起!」陳時末豎起三根手指,「妖案其實是由三起命案組成,你忽略了第三起,而剛好這一處便是妖案的關鍵所在。」
「還有第三起?」秦無衣在心裡快速重新梳理一遍,並沒找出自己的推測有紕漏之處,倘若其他人如此說,秦無衣還不會相信,但陳時末是百年難遇的帥才,用兵遣將最重要就是料敵於先,他能看清瞬息萬變戰局中的任何破綻,自然也能看出妖案中不同尋常之處,「第三起是什麼?」
「陳某一生重諾守信,只要你護在下入城,陳某一定會告訴你。」
秦無衣與之對視,上前拉住陳時末的手,將其拖到身後,另一隻手已成懷中拿出麟嘉刀。
「這麼說你是願意送我入京?」
「我當然願意,不過能不能入城就看你自己造化了。」秦無衣雙目如刀,視線凝視在前方那片墨色的夜幕中,「不過這些奇窮恐怕不會願意。」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