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兵仙神帥
兩匹疾馳的馬似乎也感覺到異樣,驟停在官道揚蹄嘶鳴,負責護衛的四人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也瞬間意識到有危險逼近,四人抽刀環顧在馬車四周,馬匹並未有安靜的跡象,不停引頸長鳴,駕馬的人極力牽引著韁繩試圖讓馬匹平息下來。
婆娑的月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穿透出來,忽然有一處光亮在明滅,像是眨動的眼睛,只是那雙眼睛裡有著宛若鬼火般的光芒,伴隨令人膽戰心驚的低吼聲慢慢逼近。
一名老將眼疾手快,操起後背弓弩連射三弩,角弓弩屬於重弩,具有極強的爆發和穿透力,近距離弩箭能射穿山石,血肉之軀根本無法抵擋,但老將並未等到箭頭刺入骨肉的聲音。
路邊的樹叢里火光四濺,伴隨著箭弩被折斷的聲音,想必是射到了異常堅硬的東西上,換來的只是那低吼聲愈發急促,隨著草木不斷折塌,那雙銅鈴般的獸眼越逼越近,在昏暗的月色下,一頭大小如牛,身形似虎,渾身披有堅不可摧的鱗甲的妖物出現在眾人面前。
護衛的四人面面相覷,最前面的老將在驚愕中慢慢放下弓弩,舉起的刀在微微顫抖,妖物攔在馬車前突然張開布滿獠牙利齒的嘴狂嘯一聲,振聾發聵的嘶吼讓眾人毛骨悚然。
顧洛雪剛打算上前迎戰,被秦無衣一把拉了回去:「這妖物你對付不了!」
「你知道這妖物是什麼?」
「這妖物兇殘無比,但習性卻有所不同,此物毀信惡忠,崇飾惡言。」秦無衣點頭,想起在柳長清的《百妖譜》中見過妖物的畫像與描述,「謂之窮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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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凶之一的奇窮?!」
「奇窮是衝著馬車上的人來的,你留在此地不要聲張,我會想辦法救出馬車上的人。」
「你有辦法對付奇窮?」顧洛雪擔心問道。
「不知道,不過柳長清在《百妖譜》中記載,此妖有抑善揚惡的妖性,但凡有善念者必被其吞噬,但卻對心有惡業之徒視而不見。」秦無衣表情堅毅沉聲道,「論惡行,無衣一生作惡恐難有幾人能企及,倘若對面真是奇窮對我也無可奈何。」
「柳長清也沒真正見過妖物,撰寫的《百妖譜》也是根據傳聞所記,萬,萬一記載有錯呢?」顧洛雪拉住秦無衣衣角。
「柳長清能洞悉天下萬物,所著《百妖譜》豈會有錯,如若真與柳長清所記載有出入,那只能說明眼前這些妖物不過是有人在裝神弄鬼。」秦無衣神色篤定,拍了拍顧洛雪的手示意她安心,「若真是奇窮我自然能安然無恙,若不是妖物,那無衣還有何懼之有。」
秦無衣說完徑直向馬車走去。
戒備的軍將聞聽有腳步聲,回頭見到是幾日前單槍匹馬闖山之人,深知秦無衣身手了得,危局之下來了幫手多少讓軍將有了些安心。
最前面畢竟是征戰多年的老將,雖說被突如其來的妖物嚇到,但很快便恢復鎮定,見奇窮凶神惡煞面容猙獰,卻毫無懼怕舉刀欲殺,刀剛舉過頭頂,突然被一團陰影所包裹,驚愕間剛要回頭便見另一隻奇窮從天而降,身後展開的雙翼遮蔽月輝,無堅不摧的雙爪輕而易舉把老將撕成碎片。
妖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剩下三名軍將這次發現被妖物團團圍住,不多不少剛好七頭。
秦無衣聽見身後妖物鼻息發出的低吼,泰然處之轉身,奇窮妖目與之對視,步步向秦無衣逼近,停在三步之遙的地方,凶光畢露的妖眼目不轉睛注視秦無衣,然後再上前一步,探下的妖首距離秦無衣近在遲尺,像是在嗅聞他身上的氣息。
遠處躲在樹後的顧洛雪心立即懸起,生怕奇窮會突然對秦無衣發起攻擊,但結果卻讓顧洛雪大吃一驚,奇窮在嗅聞片刻後竟轉身離開,好似並沒有傷害秦無衣的打算。
顧洛雪心中愕然,如此一來證明柳長清在《百妖譜》中關於奇窮的記載是對的,此妖物助紂為虐,怒善喜惡,可顧洛雪卻想不出秦無衣曾經到底犯下過何種惡行,能讓奇窮將其視為惡徒之輩。
剩下的三名軍將就沒那麼幸運,在七頭妖獸面前全無招架之力,三人還未舉起刀便被奇窮當場圍殺。
其中一頭奇窮落在馬車上,秦無衣握刀的手微微一動,七頭奇窮的位置他已經掌握,只要妖物膽敢對馬車裡的人動手他便會出手。
馬車上的奇窮也如剛才一般圍著馬車嗅聞,抬起利爪對車頂一揮,馬車應聲四分五裂,秦無衣見狀連忙向前急行幾步,圍困四周的奇窮好似對秦無衣的一舉一動全然無視。
馬車上的人蜷縮在斗篷里瑟瑟發抖,依稀能聽見那人嚇的牙齒磕碰的聲音,奇窮圍著那人轉了一圈,低下妖首觸到那人面前,秦無衣入定,右手已按在麟嘉刀的刀柄,奇窮再靠近一寸便是秦無衣最後的底線。
嗷!
奇窮忽然抬頭衝著夜幕咆哮一聲,然後展翼掠入夜色,其餘奇窮也緊隨其後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秦無衣愣住,都做好與妖物生死相搏的準備,卻未想到奇窮會留下馬車上的人離開,顧洛雪從樹後走到秦無衣身邊,也是一臉茫然:「妖物為什麼會突然離去?」
秦無衣渾然不知,目光落在支離破碎車上瑟瑟發抖的人身上,上前掀開那人斗篷,聞到一股腥騷的味道,低頭才看見那人竟被嚇的濕了檔,這愈發讓秦無衣想不明白,妖物為什麼會對眼前這名貪生怕死之人如此在意。
秦無衣單刀直入盤問:「易錦良為什麼要帶你入京?」
「我,我不知道。」那人怯生生回答。
「不知道?!」顧洛雪與秦無衣對視,兩人都有些詫異,「你是什麼人?」
「小,小人姓馮名許,是嶺南道漳州人氏。」
「你可是易錦良的部下?」
「不是。」
顧洛雪蹙眉:「你是做什麼的?」
「小人是戴罪之身。」
顧洛雪越問越驚訝:「因何事獲罪?」
「在漳州劫財殺了一家五口,流竄到福州時被擒獲,關押在牢獄等候秋決。」
顧洛雪大吃一驚:「你是一名死囚!」
「難怪奇窮沒有傷他,你所犯是十惡之罪,劫財殺人也算是罪大惡極,奇窮眼裡你是惡徒,不過……」秦無衣眉頭緊皺,「易錦良為什麼會千里迢迢將一名死囚護送入京?」
馮許膽戰心驚道:「小,小人真不知,前些日子牢獄來了一位官爺,小人見那為官爺來頭不小,許諾小人只要按照其吩咐辦件事可免死罪。」
秦無衣將馮許從馬車上拉下來:「易錦良讓你做什麼?」
「官爺也未詳說,只要小人聽命行事,穿上斗篷上馬車,不得與他人有言語交流,更不得在外人面前露相。」馮許瞟了一眼地上軍將四分五裂的屍身,嚇的和盤托出,「一路人小人也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直到昨天聽官爺提及才知來了京城,至於其他事,小人真的一無所知。」
秦無衣撓了撓頭,原本以為易錦良不惜調動百餘精銳保護的人一定非同小可,萬萬沒想到居然只是一名無足輕重的死囚,易錦良此舉的意圖讓秦無衣百思不得其解。
「那給易錦良出謀劃策的人又是誰?」秦無衣喃喃自語。
「出謀劃策?」顧洛雪不解。
「易錦良在獲悉有妖物襲擊後,最先做出了錯誤的布防,後來易錦良去了一趟東廂房後,才及時更正了軍令,我一直以為是屋中的人提點了易錦良,如今看來並非如此。」秦無衣神色凝重道,「肯定有人在給易錦良出謀劃策,但這個人到底是誰?」
秦無衣環顧四周,忽然抬頭:「瞞天過海!」
顧洛雪不明,秦無衣解釋道,沒有人知道易錦良護送的是誰,妖物也不知道,但先入為主,都會認為易錦良重兵警戒的一定是最重要的人,所以妖物第一次會突襲東廂房。
易錦良在已知妖物會繼續來犯的情況下,安排人將東廂房的人秘密送走,看似是為了確保此人安全,但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易錦良只委派了四名軍將護送,而剩餘的大部分軍將繼續留在後山依託天塹設防,可見……
「可見我爹真正要保護的人還在山上!」顧洛雪恍然大悟,指著馮許說道,「他只是爹用來混淆視聽的幌子,派人護送其下山是為了引開妖物,從而確保要被保護的人安然無恙。」
馮許不知道秦無衣和顧洛雪在說什麼,猶豫不決片刻後,吞吞吐吐道:「小,小人知道是誰提點了官爺。」
「你知道?」秦無衣厲聲追問,「是誰?」
「昨日官爺來東廂房,和官爺一同來的還有一名武將,進屋後官爺讓我退到內屋,小人隔窗聽見官爺與那名武將交談,這才得知身處京城外。」馮許戰戰兢兢說道,「後,後來,小人又聽到兩人談及布防一事,那名武將告之官爺據守廂房有錯,讓軍營退守後山,依鐵索重新布防,官爺好似對那名武將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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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他!」秦無衣回想起那日自己看見易錦良曾帶著一名隨從進過東廂房,但當時注意力都在屋中的人,並未過多留意易錦良身邊的人,「易錦良心高氣傲,為何會對一名隨從言聽計從?」
顧洛雪像是想到什麼,連忙追問馮許:「你所見的那名武將長什麼樣?」
「小人沒細看,官爺一來就讓小人退避,不過依稀記得那人是密州口音,因為小人曾在密州逗留數年,所以對這個口音格外熟悉。」
「密州口音……」顧洛雪思索片刻,若有所思道:「我見過那名武將。」
「你見過?」秦無衣一愣。
「在下山之前,我被一名軍將攔住去路,那人一直向我打探妖案的事,說是他有家人在京中,因為擔心家人安危想知道妖案始末,而那人所操正是密州口音。」顧洛雪一邊回想一邊說道,「爹此次所率都是心腹舊部,可我從未見過此人,據他說自己是爹麾下參軍,這次入京才被爹徵召,可問題是爹此次行事如此機密,斷然不會讓外人參與。」
馮許:「我聽官爺好像稱呼那位武將叫陳公。」
「易錦良以公稱呼那人?!」秦無衣神色錯愕。「你可有聽錯?」
馮許點點頭:「官爺稱呼那人好幾次,小人不可能聽錯。」
「易錦良貴為經略使,能讓他以公尊稱的人絕對不會是他部下。」
「陳公……」顧洛雪埋頭,在嘴裡不停念叨這兩個字,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爹這次護送入京的人是誰了。」
「誰?」
「陳時末!」
秦無衣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但發現顧洛雪提到此人時,有一種發自肺腑的崇敬,顧洛雪向來善惡分明,能讓她只聞名諱就如此恭敬的人想必定是不世英豪,可秦無衣卻對此人毫無知曉。
「先回文昌觀,不管你爹此次護衛的是誰,都是妖物的目標,奇窮剛才突然撤離,應該是識破了易錦良試圖瞞天過海的打算,此刻奇窮會重新圍攻後山。」秦無衣催促顧洛雪上馬。
「帶上他一起。」顧洛雪嫉惡如仇,從地上提起馮許,「他草菅人命不能就此逃脫懲處。」
咔嚓!
顧洛雪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馮許瞪大眼睛,但瞳孔中除了驚魂未定的恐慌外已無生氣,頭耷拉在肩膀上,整個人倒地那刻,顧洛雪才看見秦無衣從馮許後勁收回去的手。
「你,你幹嘛殺了他?!」
「你追查的是妖案遠比一名作奸犯科的死囚要重要,你帶他回去只會延誤時機,再說此人已判了秋決,早晚都要被問斬,我只是提前送他上路而已。」秦無衣一臉冷漠,殺人對於他像是一件極其尋常的事,在他臉上看不出絲毫不適,翻身上馬向文昌觀方向疾馳。
顧洛雪見馮許斷了氣,也無可奈何,駕馬追上秦無衣,看著他側臉欲言又止,想到剛才連奇窮都對其避而不見,猜不到身旁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惡業。
「陳時末是誰?」秦無衣一邊快馬加鞭一邊詢問。
顧洛雪語出驚人:「自開唐以來天下名將輩出,若要排座次,陳公能獨占鰲頭。」
「凌煙閣里供奉的二十四位開國功臣中,大有戰功彪悍者,前有熊威虎力,萬人之敵的尉遲敬德,後者又有才兼文武,出將入相的李靖,這兩人都未必敢稱天下第一,你口中這位寂寂無名的陳公憑什麼能獨占鰲頭。」
「天下無英名者有兩種,一則本身碌碌無為的平庸之輩,自難青史留名流傳後世,二則是懷才不遇難尋伯樂而被埋沒,陳公便是屬於後者,你以尉遲敬德與李靖兩位名揚天下的功臣和陳公相比,洛雪斗膽一句,不是陳公比不起,而是這兩位功臣恐難與之相提並論。」
秦無衣一聽偏頭看向顧洛雪,聽她言外之意,用開唐名將與這位陳公相比,竟有被羞辱之意:「說來聽聽,這個陳公有何過人之處。」
顧洛雪心悅誠服道:「我也是聽娘說起才知世上有這般神人,據說此人是將星入世,膽力絕眾,材略過人,有人屠白起之勇,兼兵仙神帥韓信之風,經略兵法,謀略無雙。」
秦無衣越聽越詫異:「這等奇人為何我沒聽到過關於他的絲毫風聞?」
「你聽過,只是不聞其人而已。」
「我聽過?」
「陳公本欲在亂世建不世之功,縱觀天下局勢擇薛舉為主,只身前往薛舉軍帳,直言只要薛舉拜他為將,他便幫薛舉率軍定鼎天下,薛舉不以為然,只當陳公信口開河,而陳公為其謀略天下,指出當時薛舉只需除一人便可一統乾坤。」
「太宗!」
「正是!」顧洛雪點頭繼續言道,「陳公還為薛舉道出攻略方針,薛舉看後驚為天人,並依照陳公諫言揮軍直逼長安。」
「淺水原之戰!」秦無衣大吃一驚,有些不敢相信,「在淺水原差點將太宗剿滅的人是陳時末?!」
「原本此役可一改天下局勢,可薛舉為彰顯自己武功一直沒兌現承諾,並未拜陳公為將而是讓其隱於幕後,淺水原大勝之後,薛舉不聽陳公勸阻殺降立威,陳公意識到薛舉其性殘暴難成帝業,便不辭而別轉投太宗。」
「想來太宗也沒重要此人,否則按你所說,此人有這般本事定能圖顯凌霄閣與開國功臣平起平坐。」
「陳公真性情只想輔佐能問鼎天下的帝王之才,而正因為如此觸了太宗逆鱗,太宗在得知自己淺水原是敗給陳公,本欲對其委以重任,可身邊心腹重臣諫言,認為陳公能叛薛舉同樣也可叛太宗,而且此人一身經緯之才,倘若手握兵權萬一有南面稱孤之心,終會成為社稷大患。」
秦無衣不屑冷笑:「太宗未免也太無氣量,得此人如同得百萬雄兵,居然對其諸多猜疑,有損太宗一世英名。」
「君王自有君威,太宗一生只敗在淺水原,封一位大敗過自己的叛將為重臣,這讓太宗龍顏何存,便將陳公隨意遣派到定州當伙夫。」
秦無衣嘆息一聲:「空有一身文治武功卻懷才不遇,難怪陳時末寂寂無名。」
「太宗討伐高句麗,命當時還是太子的先帝留守定州,剛好遇到因觸犯軍規要被斬首的陳公。」
「陳時末因何事觸犯軍規?」
「敵前擾亂軍心。」顧洛雪解釋道,「在太宗發兵之前,陳公就斷言太宗親征必敗,還寫下《平亂高句麗綱要》,太宗聽聞後龍顏大怒,下旨將其斬首以儆效尤,而先帝在聖閱綱要後大驚,準備將平亂綱要上呈太宗,而此時已傳來兵敗消息,戰事發展與綱要所述不謀而合。」
秦無衣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陳時末被李治收為己用?」
「正是,先帝向太宗求情,這才保住陳公性命,先帝繼位後再伐高句麗,本想拜陳公為帥,可先帝有遺命,可留陳公性命但永遠不得對其委以重任,先帝不敢忤命只能讓陳公隨軍參謀,我爹剛好也隨軍出征,一切行軍部署先帝嚴命皆由陳公進取。」
秦無衣深吸一口氣:「這麼說來,攻陷高句麗陳時末居功至偉,而戰功卻全歸於易錦良。」
「在征伐高句麗時,爹差點因為輕敵冒進被圍殲,若不是陳公施以援手派出援軍馳援,爹恐怕已經戰死疆場。」顧洛雪無可奈何說道,「爹是記恩之人,對陳公始終懷有感恩之心,原本想班師回朝後為陳公請功,可豈料先帝犒勞三軍,封賞有功之臣,唯獨陳公不在此列,反而還以滯軍不前,延誤戰機為由,將其貶至邊陲安西都尉府,此事連我爹都為陳公鳴不平。」
秦無衣也不由惋惜:「可惜了百年難遇的將星,高句麗之戰後天下大定,唐廷對內對外都無大戰,陳時末空有曠世雄才卻再無用武之地。」
「陳公被貶去安西都尉府時,爹娘於心不忍親自相送十里,我那時還小也一同前往,曾一睹過陳公風采,難怪昨日與之相見時,我就總感覺很眼熟,但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他。」顧洛雪感慨萬千。
秦無衣忽然如同醍醐灌頂:「陳時末有定鼎天下之才,李治豈會棄而不用,將其貶罰邊陲之舉難道是另有企圖?!」
「你是說,陳公與柴御史一樣,都是先帝有意而為之?」
「妖物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突然襲擊文昌觀只能說明易錦良率領的人中有人持有錦布,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陳時末……」秦無衣非但沒有驚喜,神色反而愈發凝重,「如果真是他,事情恐怕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嚴重。」
顧洛雪不解:「為什麼?」
「太宗遺命不可重用陳時末,李治卻將錦布交託與他,能讓李治不惜違抗太宗遺詔也要籌謀進行的事可見非同一般。」秦無衣憂心忡忡道,「而且陳時末與之前那些持有錦布的人有所不同,我之前的推想可能有紕漏,假若陳時末真是持有錦布的人之一,那麼此事或許就與江山社稷有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