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枝獨秀
顧洛雪在一旁發呆,想了半天點點頭,感覺秦無衣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來回在房間走動:「你不提我還真沒在意,細想娘與你倒是真有不少相似之處。」
秦無衣似乎對顧玥婷格外有興趣,靠在窗邊饒有興致問:「你娘是世家閨秀,你祖父又是當世大鴻儒,你娘自幼在顧愷元身邊耳聞目染,品性才情自然出類拔萃,而且我瞧她徐娘半老風韻猶存,想來年輕時定有閉月羞花之貌。」
「算你有眼光,我娘年輕那會可是遠近聞名的美人而且才貌雙全。」顧洛雪洋洋得意,壓低聲音道,「據說越公當年拜在祖父門下習讀時,對娘可是情有獨鍾,至今也是念念不忘,我就是看在越公對娘的情義上,到了京城才投奔他的。」
「越南天?」
「對啊。」
「難怪,難怪……」秦無衣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淡笑。
「難怪什麼?」顧洛雪不解問。
秦無衣苦笑一聲:「你這腦子當真是不開竅,什麼人不好投奔非選越南天,易錦良也是夠大度,你干出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都沒與你計較。」
顧洛雪一臉茫然:「你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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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還是就這樣吧,說了估計你也難明白,反正在你心裡誰都是好人。」秦無衣示意顧洛雪先坐下,「算算時間,當年越南天拜在顧愷元門下時,易錦良還只是一名執戟長,家境也非顯赫又無軍功,你娘到底看上易錦良什麼了?」
「說明我娘眼光獨到啊,而且還旺夫,我爹自從娶了娘之後便一帆風順,從執戟長到現在的經略使,可謂是順風順水,平步青雲。」
「易錦良沒這樣的本事。」秦無衣擺擺手,「他這個經略使當的連我都看不懂,太后向來謹慎,將嶺南各州道交給一個武夫,她也不怕被易錦良治出亂子。」
「有我娘在,爹出不來亂子。」顧洛雪胸有成竹道,「不過聽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爹能官拜經略使,我娘應該算是居功至偉。」
「易錦良出任經略使與你娘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著呢,太后器重娘,自然也會對爹另眼相看。」
秦無衣眉頭一皺:「太后見過你娘?」
「見過,那時先帝還在位,太后還是天后,我記得那還是上巳節,爹入京面聖也帶上了我和娘,而有誥命的家眷被太后召入後宮賞花賜宴。」顧洛雪一邊倒茶一邊說道,「娘當時是五品令人,也在被邀之列,我也有幸隨娘一同入宮。」
「你娘才五品誥命,在被邀請的人中估計連在太后面前露臉的機會都沒有,她又是從何被太后器重?」
「你別看我娘弱質纖纖,她可是少見的奇女子,人前溫柔體貼,溫婉可人,可內心剛烈,聰慧機智,我娘可惜是女兒身,要是男子定是定國安邦的良才。」
秦無衣越聽越好奇:「太后幾乎每年佳節都會例行召見誥命夫人共聚,好多人估計太后連名字都不知道,你娘又是憑什麼脫穎而出?」
「賞花。」
「賞花?」
顧洛雪娓娓道來,太后喜花圃,在上苑建有一座花間,裡面栽種全是各地進貢的奇花異草,都由太后親自細心打理,侍奉的宮女和宦官都百般小心,有半株枯萎凋謝便會被治罪責罰,因此平日除了太后之外,任何人都不敢涉足花間。
那年上巳節,太后興致大發,率眾位誥命夫人前往花間賞花,恰是百花爭春,花間內奼紫嫣紅,群花爭芳鬥豔,好多齊花都是顧洛雪第一次見到,據說都是西域諸國精選的名貴花種。
太后一時興起,稱百花爭艷難決花魁,便讓眾位誥命夫人前往花間各選一株在酒宴上斗花,勝出者將有重賞。
「依誥命品階高低,先行去花間挑選的是一品國夫人,帶回一株綠葉黃花的芷蘭,其香清淡,冷艷芬芳。」顧洛雪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這位國夫人倒是有眼光。」秦無衣也不由贊了一句,「芷蘭花型在百花之中並不出眾,勝在其意雅妙,芷通芝,芷蘭是蕙芷的簡稱,不但慧心獨具而且芝蘭有秀,古人贊此花有王者之香能眾領群芳,國夫人選芷蘭其實是以花喻人,太后見到定會大悅。」
「你居然對賞花之道也這麼熟悉,我真懷疑到底有沒有你不知道的事。」顧洛雪言語中流露出欽佩,「不過和你所言一樣,太后見到國夫人帶回的芷蘭後頓時喜笑顏開。」
「然後呢?」
「第二位去花間的是幾位二品郡夫人,當時還是左衛上將軍的李群家眷帶回一株芍藥。」
「李群為人低調內斂,看來並非是裝模作樣,就連家風也自矜有有度。」
顧洛雪不懂:「一株芍藥怎會讓你聯想到李家家風上?」
「芍藥還有一個名稱叫江蘺,江蘺將離,古人藉助這樣的諧音委婉地表達心中的思念和不舍。」秦無衣娓娓道來,「李群家眷選芍藥並不求在斗花中獨占鰲頭,而是借花喻情以示在宮外對太后的思念之情,與世無爭倒是頗有李群家門之分,太后見到此花,雖不及芷蘭驚艷但定會明白其意,想來對這位郡夫人定是讚賞有加。」
「原來如此,當時我還小,見到那位郡夫人獻芍藥沒太在意,可太后見到此花後和你所說一樣,笑不絕口還讓郡夫人常進宮走動。」
「其他人都選了什麼花?」
「和李將軍一同前去的是裴相的令慈,從花間帶回一株雍容華貴的牡丹。」
秦無衣一聽便淡笑一聲。
「你笑什麼?」顧洛雪不解。
「聽聞裴李兩家有世仇,雖同殿為臣但私下交惡,看來傳聞非需,就連斗花消遣也非要爭個你死我活。」
「不就一株牡丹,怎會牽扯到裴李兩家的恩怨上?」
「裴炎的令尊曾隨太宗征伐薛舉,結果在淺水原被圍最終因寡不敵眾而全軍覆沒,薛舉為炫耀武功,收集唐軍戰死將士的屍骨,堆積成牆,以封土築成高冢,裴炎的令尊屍骨就在高冢之中,事後李承載上疏太宗,指摘唐軍之敗全然敗於裴炎之父違抗軍令,以至於事先制定好的攻伐計劃功虧一簣,太宗採納李承載所言,罷免裴炎之父官職,自此裴李兩家水火不容。」
顧洛雪還是不明:「此事我也聽爹提過,可與賞花有何關聯?」
「庭前芍藥妖無格,惟有牡丹真國色。」秦無衣脫口而出,「此詩是說芍藥即便再妖艷也無風骨,只有牡丹才是真正的天姿國色,裴炎之母借花暗諷李家欺世盜名,而且芍藥有花中之相的美譽,但牡丹卻是花中之王,裴炎之母故意挑選牡丹是為強壓李家一頭。」
顧洛雪恍然大悟:「難怪當時太后見到那株牡丹一時啞言,好半天才笑出聲,但未對其牡丹和芍藥點評,只是讓二位誥命夫人可隨時進宮相聚,當時在場所有人都羨艷無比,我還以為是她們挑選的花讓太后稱心如意,原來是太后不想厚此薄彼,對兩人一視同仁。」
顧洛雪繼續說道,隨後其餘的誥命夫人各自去花間挑選了花,有繁星似錦的杜鵑、凌波仙子的水仙、花中嬌客的茶花,當然也少不了秀雅不凡,古香自異的梅花以及凌霜綻妍的菊花,還有好多珍奇的花種顧洛雪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你既然懂花,我倒是有件事想問問你,我記憶最深的是一位四品碩人,選了一株紅潤嬌美的木槿花,可太后一見此花頓時眉眼不悅,聽說賞花之事後沒多久,這位夫人的郎君就被貶罰到塞外。」顧洛雪百思不得其解問道,「我專門去查過,古詩有云:有女同車,顏如舜華,舜華便是木槿花,那位夫人獻此花明明是讚頌太后芳華絕代,可為什麼太后會暗自生氣呢?」
「木槿花雖說艷麗無邊,可此花花期甚短,舜既是瞬,剎那芳華只在一瞬,又有哪位女子希望自己容顏如花般凋謝,此舉落在太后眼中自然心裡萬分不悅。」
「哦,原來錯在這個地方,當年我還以為只是尋常賞花,沒想到這裡面竟有這麼多門道。」顧洛雪喃喃自語。
「你娘當時只是五品令人,按品階她該是最後一批選花的吧?」
「娘生性淡泊,從不與人爭高低。」顧洛雪點點頭,「她非但是最後一批而且還是最後一位去花間選花的。」
「花色艷麗的或者花語吉祥如意的差不多都被前面的人挑選完。」秦無衣饒有興致問道,「你娘選的是什麼花?」
「我娘連選的機會都沒有,我隨娘來到花間,宮女告之苑中只剩最後一株花無人問津。」
「什麼花?」
顧洛雪不以為然:「瓊花。」
秦無衣聽到花名愣住,抽笑一聲:「你娘還能活到現在真不容易。」
顧洛雪皺眉:「我娘當時在花間聽聞只剩瓊花時也是你現在這副表情,我見那瓊花流光溢彩,賞心悅目,自古都有維揚一株花,四海無同類的美譽,可為何你與娘聽聞此花反應如此之大?」
「花是好花,瓊花風姿淡雅,風韻獨特,瓊者美玉也,以玉比花可見此花的出類拔萃,每逢花期,瓊花爛漫美不勝收。」秦無衣嘆息一聲道,「自古紅顏多薄命,若以瓊花喻人,此花便是百花之中最艷麗也是最悽美的花,前朝帝王隋煬帝為觀瓊花三下揚州,為一睹名揚天下的瓊花風采不惜開鑿運河,勞民傷財以至敗了帝業,瓊花本無罪,卻因隋煬帝被視為亡國之花。」
「亡國之花!」顧洛雪大吃一驚。
「前面那位誥命夫人阿諛奉承,只是因為選的花觸了太后霉頭而被降罪,你娘要是把瓊花獻給太后,往小了說是你娘貶損太后昏庸無道,往大了說你娘就是有損國運,無論是大還是小,你娘即便有命活著離開皇宮,易顧兩家事後也難免會被太后針對。」秦無衣眉頭比顧洛雪皺的更緊,「你娘已無花可選,她又是如何逃過一劫?」
顧洛雪像是明白了一切:「敗也無花,成也無花。」
這次輪到秦無衣茫然:「什麼意思?」
「我娘讓我去請太后移尊花間,並讓我向太后稟明,賞花決魁已有分曉,太后只要到花間便能明白。」顧洛雪心悅誠服說道,「太后聽聞後很是詫異,只有太后才有權最終定奪花魁,而我娘語出驚人反而讓太后好奇,便率眾位誥命夫人前往花間,到了之後所有人全都嚇得花容失色,就連太后也氣涌如山。」
秦無衣更加詫異:「你娘選了瓊花?」
「不,我娘將花間所有花圃一併剪除,惟留一株瓊花。」
「你娘毀了花間,為何沒因觸怒太后而被問罪?」
「因為娘對太后說了一句話,太后轉怒為喜,非但沒有責罰治罪反而欽點瓊花為花魁,那次賞花我娘也因此一鳴驚人,拔得頭籌。」
「她說了什麼?」
「百花爭鳴不如一枝獨秀,花間惟剩瓊花,再無其他群芳與之相爭,花魁自然一目了然。」
「妙啊!」秦無衣面露贊色,「若是我也會如此,與其選與不選都是錯,還不如置死地而後生,你娘這般氣魄世間男子都為少有……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
「易錦良為什麼能平步青雲當上執掌一方的經略使。」秦無衣深吸一口氣,「你說的沒錯,你娘的確是旺夫,易錦良能成為封疆大吏,你娘居功至偉。」
顧洛雪有些疑惑:「就因為賞花的事?」
「你可別小看了那次賞花,你娘敢冒著殺頭的罪剪毀百花,此等眼界與勇氣實屬罕有,她對太后所說那句話,其實是一語雙關,先是以花喻人,太后何嘗不是平定後宮群芳,一枝獨秀得李治三千恩寵於一身,其二,尋常英傑需時勢方可應運而生,而太后卻是英雄造時勢,她憑一己之力成為與李治並駕齊驅的人,就如同那株瓊花,即便聲名不顯同樣也能傲視百花,你娘此舉讓太后看見了自己,她視你娘為知己,她能放心將嶺南道經略使交給易錦良,並不是因為相信易錦良,而是……」
「太后相信的是我娘!」顧洛雪這才明白一切。
秦無衣笑意深邃:「看來我是小看了你娘,她雖是女兒身卻有指點江山之才,恐怕這就是她為什麼最終會選擇你爹的原因。」
「我娘選爹當然是兩人情投意合。」
「固然有情感的原因,但並不是全部。」秦無衣搖頭。
「還有其他?」
「你娘成就了易錦良,反過來易錦良也成就了她,兩人各取所需,只不過易錦良還沒有意識到而已。」
「我,我不太懂。」
「論才智你爹資質平庸,非堪重任之輩,論將帥之才你爹多為紙上談兵,再論武學充其量算是三流,可你娘卻有經綸之才,我見她與你切磋劍術能窺其武學已入臻境,經武緯文的奇女子為何偏偏要選一名平庸之輩呢?」
「你當著我面這樣貶低我爹不太好吧。」顧洛雪埋怨。
「易錦良是有福之人,我羨艷還來不及呢。」秦無衣淡淡一笑說道,「明明碌碌無為卻富貴雙全,世間還有幾人能有易錦良這般造化,這也是你娘非凡之處,易錦良連璞玉都算不上,卻硬是被你娘雕琢成了絕世美玉。」
「我知道娘不輸鬚眉,但卻也不至於向你說的那樣厲害吧。」顧洛雪都有些不敢相信。
「知道易錦良在你娘眼中是什麼嗎?」秦無衣意味深長問。
「什麼?」
「瓊花!」秦無衣擲地有聲道,「易錦良本無可取之處,但因為有你娘從旁提點,可讓他從平庸之人變成雄霸一方的封疆大吏,這才是你娘的可怕之處,易錦良今日所有的成就實則都是你娘的,她成全了易錦良,同時也成全了自己,幸虧她不是男兒身,否則這世上又會多出一名梟雄。」
顧洛雪抿嘴:「你到底是在誇我娘還是在貶損她啊?」
「當然是誇她,之前我還在想妖案後如何保你周全,現在看來我所慮完全是杞人憂天,有你娘在相信你定能全身而退。」秦無衣長鬆一口氣,剛浮現在嘴角的輕鬆忽然隨著他目光收縮而深沉,「該走了。」
「走?去哪兒?」
與顧洛雪的閒聊並未讓秦無衣的視線移開過東廂房,白天時易錦良下達在後山布防的將領,可東廂房四周的警戒並未解除,要麼是易錦良有完全把握能抵禦妖物襲擊,要麼就是還留有後手。
秦無衣更相信是後者,所以一直在留意東廂房的動向,果不其然,入夜後東廂房的門被打開,屋裡的人在數名軍將護衛下疾步下山。
妖物是衝著東廂房裡的人而來,要搞清妖物的意圖和目的只需跟著房裡的人便可,秦無衣帶著顧洛雪緊隨其後,看見那人在山腳上了馬車,隨行保護的只有四名軍將,這印證了秦無衣的推想,易錦良將大部分人留在山上是為了迷惑妖物,好讓馬車上的人能安全轉移,由此可見車內的人來歷非同小可,可以讓易錦良不惜親自留下為其掩護。
夜色正濃,馬車在官道上向著遠離京城的方向疾馳,秦無衣和顧洛雪始終和馬車保持一定的距離,秦無衣回身望了一眼身後,眉頭微微皺起。
顧洛雪覺察有異:「怎麼了?」
「他們好像是打算要離京?」
「有何不妥?」
「易錦良千里迢迢才將馬車中的人護送到此,雖說意圖不明但大致能推測車上的人目的地是在京城。」秦無衣疑惑不解道,「可為什麼突然又要離開呢?」
「昨晚妖物突襲,可能是爹見識到妖物的厲害,沒有把握與之抗衡,為確保車上人的安全,才迫不得已送其離開。」
「說不通。」秦無衣搖搖頭,「易錦良帶了百餘名精銳一同入京,此舉唐突冒失,易錦良愚鈍情有可原,可他身邊還有你娘,斷不會讓他做出僭越之事,可見此事入京易錦良除了找你之外還肩負著其他使命,甚至一意孤行沒聽你娘的勸阻。」
「爹向來對娘都是言聽計從啊。」
「那就更能說明,此事在易錦良心裡異常重要,甚至讓他不惜違背你娘的諫言,可問題是,易錦良在嶺南,雖對京城妖案有所耳聞,但他憑什麼就確定此行一定會受到妖物的狙殺呢?」秦無衣眉頭皺的更緊,「易錦良帶來的都是能征善戰的精銳,可見此行他事先就做好了死斗的準備。」
「你是說,爹事先就知道會有妖物出現?!」顧洛雪一驚。
「關鍵是易錦良是怎麼知道的?」秦無衣夜眼目不轉睛注視前方馬車動向,「最奇怪的是,易錦良既然有全盤計劃,做好與妖物相拼的準備,為什麼臨戰之前卻不戰而退?」
顧洛雪:「我知道你心裡瞧不上我爹,可你說他什麼我都能認,唯獨臨陣脫逃這個我不苟同,他征戰無數即便多次險象環生也不曾有潰逃之舉。」
「易錦良也不是全然沒有可取之處,力戰不退也算是一名英豪,可越是這樣就越奇怪,當年大非川之戰,他戰至一兵一卒,寧可以身殉國也不退寸土,可見其性剛烈,可現在還未與妖物交手,他便先認輸妥協,這不像是易錦良的性情。」秦無衣眉間皺出川字,「到底還有什麼地方是被我忽略掉的?」
「會不會爹另有其他部署,可能……」
顧洛雪剛說到一半,就看見秦無衣抬起手,神色凝重環顧四周,隨即鷂鷹尖銳的啼鳴劃破沉寂的夜空,顧洛雪已習慣了這聲鷹啼,知道那是代表危險逼近的警告,手立刻握緊月瀆,可除了耳邊呼嘯而過的夜風,和從林間縫隙明滅的月光外並沒覺察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一、二、三……七!」
秦無衣嘴裡吐出數字,顧洛雪頓時警覺起來,這些數字不是代表人,因為沒有人會讓秦無衣露出如此嚴峻的神色。
七隻妖物!
但顧洛雪還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妖物。
一抹比月色還要冰冷的光芒從顧洛雪眼前閃過,麟嘉刀已握在秦無衣手中,能讓秦無衣持刀應對的東西足以讓顧洛雪感到膽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