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
張巧兒便早已經醒來。
這一夜,她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睡意,滿腦子都是昨晚那極其恐怖的一幕。
然而。
嶺南王妃更是早早地醒來,開始親手準備著早上的膳食。
靠在床頭。
張巧兒心中糾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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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張景的威脅,他從來沒有放在眼裡。
只要無法無天兩人還在自己的身邊,那麼這區區張景又能對自己如何?
但是現在。
他最為關心的還是自己父王的意思。
想到這裡,張巧兒便連忙起身, 來到了梳妝檯前開始打理著自己凌亂的青絲。
咯吱。
房門被打開。
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嶺南王王妃。
此時的她正親手端著一個木盤子,走到了張巧兒的跟前。
看著張巧兒那憔悴的模樣,嶺南王妃也是一臉的擔憂。
「巧兒,這是娘親自為你熬得粥,趁熱喝了吧……」
張巧兒聞言,根本就不為所動, 反而是繼續打理著自己。
「母后,父王在哪?」
這句話沒有任何的感情。
嶺南王妃心中也是不由得一緊,「巧兒,母后昨晚說的事……」
「巧兒記得。」
話音剛落,嶺南王妃便露出一絲放鬆。
「記得就好,記得就好……」
「母后,您先出去吧……」
「好……」
嶺南王妃緩緩轉身,但是走到門前的時候卻依舊回頭看了張巧兒一眼,最終才走了出去。
這次的梳理,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
但是在這一個時辰里,卻沒有任何人來打擾張巧兒。
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裙,張巧兒終於走出了房間。
至於那碗粥。
張巧兒可是一口都沒喝。
再次行走在這長廊中,張巧兒的心情已經和昨日完全不同。
很快。
他便來到了前大院。
此時的嶺南王正在院中舒展著手腳。
「父王。」
張巧兒這麼一喊,嶺南王瞬間就將目光看了過來。
不過只是一瞬之間,嶺南王似乎就感覺到了什麼不對。
至於此時在不遠處的行廊一角。
嶺南王妃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兩隻手更是不由地握緊了起來。
「巧兒,這是沒睡好麼?」
嶺南王緊皺著眉頭,問道。
「不是。」
張巧兒搖了搖頭,「巧兒這是來跟父王告辭的……」
「告辭?」嶺南王面露訝色,「這才住一晚就要回東臨?」
「嗯。」張巧兒點了點頭, 「畢竟第一次回嶺南,巧兒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這……」
嶺南王捋了捋鬍子,張巧兒從小在北邊長大,如今住不慣嶺南也的確是人之常情。
「父王,不知無法無天可有回來?」
「他們?」嶺南王略有所思,隨後便搖了搖頭,「一般來說來去需要三天左右。」
「三天……」
張巧兒心頭一涼,不論如何他也不可能在這裡呆上三天。
只怕這三天之後自己早已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父王,女兒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到這裡,張巧兒的心跳也是變得越來越快,倒是嶺南王這邊卻是疑問重重。
總感覺張巧兒不對勁!
至於那在暗中觀察的嶺南王妃,此時的手心也全是汗水。
「問。」
嶺南王話音剛落,張巧兒便長舒了一口氣。
「父王,我真的是你親生的麼?」
此話一出。
嶺南王頓時就怒目圓睜地看著張巧兒,「你這是什麼話,你不是我嶺南王的女兒能是誰的女兒!?」
這聲音說的極大,就連那守在府門外的士兵也能聽到。
「既然如此,那父王又為何要置女兒於死地?」
說到這裡, 張巧兒終於是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這一下可是讓嶺南王有些無法接受, 目光閃爍之時,他便看到了那正站在行廊中的王妃。
下一刻。
他便拍了拍張巧兒的肩頭,「巧兒,來書房說話。」
說著。
嶺南王便帶著張巧兒來到了書房中。
關上房門,嶺南王便一臉的認真,「巧兒,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快跟父王講講!」
說到這裡。
張巧兒便緩緩開口。
「如果我真的是您女兒,為何讓張景來接我?」
「如果我真的是您女兒,為什麼昨夜張景會潛入我房中,對女兒圖謀不軌!」
「若不是有無法無天在,女兒便早已死在張景的箭下!」
「而昨夜……」
說到這裡,張巧兒略作停頓。
嶺南王此時的雙眼中卻是大受震撼,「昨日王妃不是陪你一起睡了麼?」
「母后……」
張巧兒此時不知道該怎麼去說。
嶺南王妃給他的感覺,完全沒有許太妃給他的感覺那麼純粹。
特別是昨日請求她不要告密之時。
她甚至覺得這個母后極其的噁心!
「這個混帳……」
雖然張巧兒沒說,但嶺南王此時也是恨得牙痒痒,雙手都不禁握拳。
「巧兒,此事我定然要那逆子給你個說法!」
「不用了,父王!」
張巧兒搖了搖頭,「只要讓無法無天回來,護送我回東臨即可,至於借兵什麼的,巧兒已經不奢求了。」
「這……」
嶺南王眉頭緊皺,「巧兒,這是父王的錯,是父王一時疏忽……」
「父王可以派人送你回東臨,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此事父王必然會嚴懲於他,只不過也希望巧兒能大人不記小人過,東臨王那邊還是得……」
「巧兒不會耽誤父王的大事。」
張巧兒心已經涼透,但為了回東臨,也只好如此。
「那就好,那就好……」
嶺南王心中也是一陣唏噓,隨後便拍了拍張巧兒的肩頭,「巧兒若是男兒身就好了……」
「父王,我現在就想回東臨。」
「好,父王派兩名高手親自護送你!」說著,嶺南王便連忙走出了房門。
此時的嶺南王妃已然是站在了院中。
「巧兒要回東臨,幫忙收拾收拾。」
嶺南王的語氣十分認真,但此時嶺南王妃的心中卻是鬆了一口氣。
「妾身這就準備準備。」
沒過多久。
張巧兒便換回了一身常服,帶著從未見過的三人便踏上了回東臨的路。
至於此時的府中。
張景正老老實實的坐在嶺南王的書房當中。
嶺南王一臉的氣憤。
若不是親自看著這張景,恐怕他又會跑出去亂來。
「我真想狠狠地打你一頓!」
嶺南王越想越氣,這埋了那麼久的棋子,居然差點被自己的兒子給毀掉!
「父王,當初還以為這棋子是多高明的一招,你沒看到妹妹整個人都已經成了那劉子燁的人?一直在幫他說話!」
「廢話!」
嶺南王想都沒想便回道,「你別忘了,他可是劉氏子孫,只有他上位,那楚王和齊王才沒有話說!等他們什麼時候死了,這江山才算是真正坐的安穩!」
「父王何必想那麼多,當初兒臣便說過,直接殺了那皇帝多省事。」說到這裡,張景便忽然目光一閃,「若是父王相信,兒臣現在就找幾個高手潛入京城,將那小皇帝給宰了!」
「殺殺殺,你成天就知道殺,那你可知道這宰了之後呢?」
嶺南王反問道。
「宰了之後這江山不就是咱們張家的了?」
「愚蠢!」
「父王,我知道你是忌憚那楚王齊王,兩個老頭子罷了,也活不了多久,更何況那些兒子一個個都跟個廢物一樣,哪裡會帶兵打仗?」
「說的簡單!」說到這裡,嶺南王便背過去了雙手。
「巧兒說過,挾天子以令諸侯……」
「但是這個天子不會是劉子廷,而是劉子燁才對!」
張景聞言,眉頭不禁一皺,「為何是那劉子燁?」
「現在那皇帝可以死,但必須死在劉子燁的手上,而下一任皇帝便是劉子燁,本王自然而然就成為了國父……」
「父王,你不是要這江山?區區國父有何用?」
「聽為父說!」
嶺南王狠狠地瞪了一眼張景,這個想法在他開始聯繫張巧兒的時候便已經想過。
「你眼中的江山,難道以為只是那皇位,龍袍而已?」
說到這裡,嶺南王整個人都變了一副模樣,「若是劉子燁登基,那麼蔣騰老兒手上的百萬兵權便歸劉子燁所有,至於齊楚兩王也很簡單,只要這江山姓劉他們便不敢妄動……」
「只要這三人一死,這江山便會改姓……」
聽到這裡,張景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若有所思之色,隨後便說道:
「可是父親,您的年紀比他們也……」
說到這裡,嶺南王瞬間就走到了張景的面前,狠狠地抽了張景一巴掌。
這一巴掌極為響亮。
但嶺南王此刻的面容卻是極其的認真。
「你還不知道,這江山是父王替你準備的!」
「我……」
張景捂著自己那火辣辣的臉龐,整個人心中不禁一怔,「是為我準備的……」
「以你的性格,為父就是擔心你坐不穩這江山,所以才步步為營,可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差點屢次壞我大計!」
「就連巧兒,你都……」
說到這裡,嶺南王整個人都老了好幾歲,「哎!」
「原來都是為了我……」
張景此時終於露出了一絲恍然之色,整個人的腦海中也開始翻天覆地。
「罷了罷了……」嶺南王擺了擺手,「無法無天兩人長年呆在巧兒身邊,對巧兒似乎也有點感情,這次本王換了兩個人,雖說是護送巧兒回東臨,本王提醒過,若是她違背本王意願,那便不留活口……」
聽到此話。
張景整個人大受震撼。
「父王,果然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