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萊把委託簽好字,希爾德從布隆那領過60枚銀幣。
天色漸晚,希爾德和妮芙莉婭暫時在辰光鎮休息。
天空上的雲彩像是湖水般涌動。
希爾德深吸一口,仿佛一切都回到從前般安逸。
他見妮芙莉婭的身子搖搖欲墜,她的狀況很不對勁。
希爾德覺得妮芙莉婭或許是困了,緩緩說道:「我們去找個住宿的地方吧。」
妮芙莉婭沒有反應,只是跟在他的身後。
附近的旅館有很多都住滿了人。逛了很長時間,沒有一個旅店有空房。
希爾德因此不禁感慨,這就是皇都的輻射效應嗎?連這裡的經濟都備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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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妮芙莉婭的兜帽被吹到身後,她那雙眼,一會兒合、一會兒睜得惺忪。
他們進入的最後一個旅店。
旅店有房間。可是只有一個房間。
希爾德付過房費2枚銀幣後,問道:「小石頭呢?」
小石頭從帽子裡,爬到妮芙莉婭頭上。
「噼里啪啦!!」
希爾德帶著妮芙莉婭找到房間。
兩人進去後,希爾德把鑰匙遞給她,囑託她,諸如:晚上不要亂出去,遇到危險記得把小石頭扔出去等事情後。
他便出去,順手把門合上。
希爾德望著天邊的銀月,瞧見樹上的蝙蝠,他在旅店附近找到一處大樹。
靠著樹坐下,他習慣性地練習元靈術。
現在他已經可以流暢地全天使用「曲面之盾」的呼吸法。
這麼長時間的修煉。
希爾德感覺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到達三環。
在皇都這段時間,他已經把皇都逛熟了。
四處的閒聊,也讓希爾德了解到皇都的部分法令。
皇子在任職皇室戒律所所長時被行刺。
這無疑是對皇室尊嚴的踐踏。
細細地思索,即使他有著皇室的血脈,可長期在外,能力低下,他做不了什麼事情。
之前在凱迪仕地區特蕾莎小姐和艾芙所說的元靈師進階情況,莉莉絲會長所講的魔具等級的劃分,妮芙莉婭所言的迴響……
在修煉上,到底有多少東西是他不知道的,到底有多少東西是他搞混的。
果然知識就是一種財富。
沒有老師,沒有家族,沒有繼承,在修煉的道路上步履蹣跚。
現在唯一需要他用心去做的,那必須是修煉以及賺錢。
待他得知滅族真相後,便離開皇都。
至於去哪?他還沒有想好。
畢竟他是一個沒有家,四處漂泊之人。
......
希爾德離開後,妮芙莉婭轉過身,直勾勾地倒在床上。
小石頭從她肩上跳下來,邁著小碎步,把門鎖上。
三角形的石塊手把斗篷、鞋襪褪去,把妮芙莉婭在床上擺好,拉扯住被子的一角給她蓋上,躺在妮芙莉婭的枕邊,拽些妮芙莉婭的頭髮蓋在肚子上。
妮芙莉婭睡了一會兒,她的手突然抽搐。
她夢見自己在陰冷潮濕的屋裡摔倒,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
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圍上來一群人。
他們手裡的刀閃著寒光,火把的紅光照亮了一張張猙獰的臉。
周圍的火焰忽明忽暗。
風把她的衣服領子灌得鼓脹,她低頭卻看見自己的影子正在腳邊融化,像一灘浸了墨的水。
她趴在地上,恐懼地環視四周。
一個頭顱懸掛在屋樑上,突然一旋轉,那張臉卻是她的!
妮芙莉婭在驚喘中睜眼,窗簾被夜風吹得貼向紗窗。
她渾身顫抖地起身。
附近很安靜,安靜地能夠聽見窗外蝙蝠飛過的輕響。
小石頭被頭髮甩到一邊,它跳起來,跑到妮芙莉婭的眼前,跳著滑稽的舞蹈想要安撫她。
「原來是夢…」
妮芙莉婭食指微微彎成鉤輕輕刮過小石頭的臉。
她嘴唇上遷,還好希爾德和小石頭一直都在陪著自己。
忽然她想到一個問題,從含笑變得疑惑起來。
她不記得她在哪裡了,只記得當時很困。
然後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希爾德先生給她說了些什麼,只記得一部分。
她有些匆忙地從床上下來,光腳走到窗前探出頭來,四處張望。
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她看到了一頭棕褐色頭髮的希爾德和那只有著紅色瞳孔的蝙蝠。
「嗯?希爾德先生和蝙蝠一起在樹上睡覺?」
妮芙莉婭兩條細眉微微向下垂。
這個房間是希爾德付過錢的。
這麼冷的天,希爾德先生睡在樹上。
她雙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扯著衣袖。
他們走了很久。
附近的旅店都住滿了人,只有這個旅店有一間空的房間。
可是…
希爾德先生為什麼要把這個房間讓給她呢?
難不成希爾德先生對她感興趣?
這愚蠢的臆想剛浮起便在妮芙莉婭的腦海中被衝散。
如果希爾德先生真的對她感興趣在她昏睡狀態中住在一個房間,似乎會更有可能;如果希爾德先生真的對她感興趣,就不會囑託她那些話語。
更何況希爾德先生人品那麼好,長得那麼帥氣,喜歡他的女孩子一定不少。
她這麼醜陋,還這麼倒霉,希爾德先生一定非常討厭自己。
希爾德先生是一個善良的人。
妮芙莉婭被他幫助很多次。
在快要摔倒的時候希爾德先生扶住了她;在因為她而引起的農具事件里希爾德先生才是真正的解決問題的人,他還把委託的懸賞給了她;
希爾德先生並沒有因為被她煉製藥水而飛出去的坩堝而生氣惱火,反而細心安慰她。
希爾德先生還…希爾德先生還……希爾德先生還買她的治療藥水……
還給她糖吃。
她怎麼能用這樣邪惡的心思去猜忌希爾德先生呢!?
妮芙莉婭探回身子,她捏了捏自己稍微有些血色的臉蛋,沮喪地低下頭,嘴裡還呢喃道。
「妮芙莉婭…你的內心怎麼是如此陰暗……」
她心裡實打實地確認,她只是一個陰暗的角色,而希爾德則是個開朗的陽角。
微風撫過樹枝上剛冒出的嫩芽。
希爾德張開眼瞥見在樹下站著的妮芙莉婭。
此時的妮芙莉婭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連衣裙,搭配一件羊毛開衫,頭髮用一條髮帶束起。
希爾德看她眼圈周圍發紅,面色憔悴,有些疑惑地從樹上跳下來,關心地問道。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妮芙莉婭搖搖頭,不過她終於抬起頭,眼神堅定地對著希爾德說道。
「希爾德先生…這是你支付金錢的房間,應該你住…」